第165章 啊哈哈,雞湯來咯!
蘇府前院大堂內。
啪!
周晨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作響,怒視著對面的冷無艷。
「冷無艷,你少拿團規壓我!」
「探查繡樓,清除威脅,這是最簡單有效的辦法!」
「難道要老子當縮頭烏龜,等著那鬼東西晚上一個個來點名嗎?!」
冷無艷抱著雙臂,倚靠在窗邊。
銀白長發泛著冷光,她面紗下的聲音好似冰泉。
「周晨龍,你磕蛋白粉嗑傻了?只長肌肉不長腦子?」
「打草驚蛇,導致任務鏈崩潰,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副團長把指揮權交給衛岳,不是讓你在這裡逞個人英雄主義的,而且……按理說以你這個級別,還無權指揮我!」
你!
周晨龍額角青筋暴起,攥緊雙拳。
他最恨的就是冷無艷這副永遠高人一等的姿態!
衛岳資歷老,壓他一頭他勉強能忍,可冷無艷憑什麼?
就因為她是副團長的暖房丫鬟?
冷無艷心中同樣厭煩至極。
進入副本前,她就從六道口中得知,周晨龍早就知道寶物在六道手裡,卻遲遲不向副團長匯報,其心可誅!
這種吃裡扒外的內奸,是她最不屑與之為伍的。
兩人劍拔弩張,互不相讓。
底下站著的舒雅、田宇等一眾星火成員面面相覷,噤若寒蟬,誰也不敢插話。
田宇拉了拉舒雅的衣角,低聲道。
「《左傳》有雲,肉食者謀之,又何間焉?」
「上位者相爭,我等微末之輩,明哲保身為上。」
「貿然站隊,無論得罪哪一方,日後都難有寧日。」
舒雅咬了咬嘴唇,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明白田宇說得在理,只能看向窗外,掩飾焦躁。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
砰!
大堂的門被撞開。
一個滿臉驚慌的漢子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正是黑鼠小隊僅存的隊員——石墩。
「冷,冷長官!周長官!」
「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石墩氣喘吁吁,臉色慘白,話都說不利索。
眾人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周晨龍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喝道。
「給誰哭喪呢?慌什麼慌!」
石墩帶著哭腔喊道。
「是我們隊長!黑鼠老大……他,他遇害了!」
「什麼?!」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連冷無艷都站直了身體,眼中閃過難以置信。
「放屁!」
周晨龍第一個不信,厲聲駁斥。
「大白天的,哪來的詭異?」
「蘇繡兒的亡魂再凶,也得等到陰氣最盛的夜晚!」
「黑鼠好歹也是二轉,怎麼可能被臭魚爛蝦弄死?你是不是睡蒙了,過來找噴呢?!」
石墩急得直跺腳,慌忙解釋。
「千真萬確啊周長官!」
「我檢查過了,老大……老大他是被活活嚇死的!」
「渾身沒有一點外傷,而且死後還不安生,屍體自己站起來,撲過來咬我!」
「嚇死?詐屍?」
周晨龍愣住了,眉頭緊鎖。
冷無艷的臉色也無比凝重,她很快察覺到了什麼。
能輕易奪走一名二轉玩家性命,並操控其屍體的詭異,實力絕對達到了C級!
甚至可能更高!
周晨龍壓下火氣,逼問道。
「那你當時在哪?為什麼不在黑鼠身邊守著?!」
石墩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
在周晨龍的目光逼視下,不得不硬著頭皮,將自己如何被美女引誘出門,中了黃皮子的臭屁說了出來。
「等我擺脫那倆鬼東西進門,老大他已經……已經那樣了!」
石墩的聲音帶著懊悔和恐懼。
聽完石墩的敘述,周冷臉色陰沉了下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驚駭。
單一詭異還好對付。
但根據石墩的描述,這分明是有組織、有預謀的行動!
黃皮子負責調虎離山,另一隻詭異負責刺殺!
低級詭異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腦子了?!
它一個詭異不去吃人,還研究上兵法了!
就在廳內眾人沉默之際。
「蛇!好大一條蛇!」
「救命啊……」
慘叫和呼救聲從庭院外傳來,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又出什麼事了?!」
冷無艷眼神一寒,率先衝出大廳。
周晨龍也顧不得盤問石墩,立刻跟上。
眾人來到庭院,只見一片混亂。
一條足有成人大腿粗細、身上布滿花斑的白蟒,正死死纏繞住一名蘇府奴僕的腰肢。
血盆大口張開,腥風撲面。
眼看就要將奴僕拖入旁邊灌木下的地洞!
「孽畜!找死!」
周晨龍正憋了一肚子火無處發泄,怒吼一聲,雙拳瞬間燃起熾熱火焰!
他腳下猛地一踏,施展技能。
火焰推進!
整個人化作一道火流星,帶著灼熱氣浪,疾速沖向那條花斑巨蟒。
「嘶……」
巨蟒感受到威脅,嚇得渾身鱗片都炸了起來。
哪裡還顧得上獵物,慌忙鬆開奴僕,扭動身軀就想鑽回地洞逃命。
但周晨龍的速度更快!
火焰路徑擦過蟒尾,將其燒得焦黑一片。
巨蟒發出一聲嘶鳴,拼命掙扎,最終還是拖著受傷的尾巴,消失在地洞深處。
「媽的!讓它跑了!」
周晨龍落在地上,恨恨罵了一句,臉色更加難看。
只見庭院各處角落,似乎都飄起若有若無的陰氣,讓人不寒而慄。
冷無艷走到他身邊,看著地洞入口,秀眉緊蹙。
「情況不對……」
「這些山精野怪,怎麼會在大白天,陽氣正盛的時候,抱團衝擊蘇府?」
她話音未落,另一邊又傳來驚呼。
「殭屍!有殭屍啊!」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幾具行動僵直的屍體,搖搖晃晃走來。
仔細一看,更是讓人哭笑不得。
其中除了兩具蘇府僕役的乾屍。
竟然還有一具被砍了腦袋的大肥豬,也像是喝醉了酒,一蹦一跳往前蛄蛹!
不是,豬哥你沒腦袋怎麼導航的?
冷無艷嘴角抽搐。
看著這荒誕詭異的一幕,心中不安越來越強烈。
……
與此同時。
蘇府內院,五長老的居所外。
周晨龍的心腹手下,阿火和蠻子,正一左一右像兩尊門神般把守院門。
當了一夜保安,兩人臉上都帶著疲憊和煩躁。
阿火掏了掏耳朵,抱怨道。
「這B級副本真特麼的不是人待的地方!」
「咱們屁股還沒坐熱,六長老就嗝屁了,我懷疑有死亡筆記,一點一個!」
蠻子拍了拍大胃袋,瓮聲瓮氣地說。
「怕個鳥,有咱哥倆守著,一隻蒼蠅也別想飛進去!」
「再說了,這大白天的,太陽這麼大,什麼妖魔鬼怪敢出來放肆?」
「無論生活有多苦澀,依然是快樂的……」
正說著。
一個蘇府奴僕,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砂鍋,小心翼翼走了過來。
「啊哈哈,雞湯來咯!」
「站住!幹什麼的?」
阿火立刻警惕喝道。
那奴僕嚇了一跳,連忙低著頭恭敬回答。
「兩,兩位爺,小的是給五長老送雞湯的,給他老人家壓壓驚。」
蠻子吸了吸鼻子,聞到雞湯香味,肚子不爭氣叫了一聲。
阿火使了個眼色,兩人不由分說將奴僕按住,仔細搜身,又檢查了砂鍋里的雞湯……
甚至蠻子還舀了一勺嘗嘗。
「嗯,味真足!」
「配個燜子就更好了。」
檢查到雞湯沒毒,阿火這才揮揮手。
「進去吧,放下東西趕緊出來!」
「是,是!」
奴僕連連點頭,端著砂鍋快步走進小院。
屋內,五長老蘇永壽癱坐在太師椅上,臉色蠟黃,眼神渙散,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頭髮都白了一大半。
之前十年他要多風光……
昨天六長老一死,他就有多恐慌。
聽到腳步聲,他嚇得一哆嗦,驚恐看向門口。
「長老,您的雞湯。」
「放……放那兒吧!我自己來!你快出去!」
五長老聲音顫抖地催促道。
奴僕輕輕帶上了房門。
五長老驚魂未定喘了幾口粗氣,才顫巍巍地伸手去掀砂鍋的蓋子。
濃郁的雞湯香味飄出,安撫了他緊繃的神經。
他拿起湯勺,舀起一勺金黃湯汁,正要送往嘴邊。
突然,他的動作僵住了。
只見晃動的雞湯液面上,倒映出他身後景象!
一個穿著猩紅嫁衣、披頭散髮的女人,正靜靜地站在他身後。
「繡……繡兒?!」
「是繡兒回來了!救命啊!」
五長老發出尖叫,湯勺掉在地上,整個人縮到牆角,渾身抖如篩糠。
砰!
院門被撞開,阿火和蠻子提著武器沖了進來。
「怎麼回事?!」
兩人環顧四周,屋內除了五長老和一鍋雞湯,空無一人。
「鬼!有鬼!」
「湯里有鬼!」
五長老指著砂鍋語無倫次地喊道。
蠻子狐疑地走過去,看了看雞湯,又端起砂鍋聞了聞,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抹了抹嘴道。
「啥事沒有!」
「老頭你是不是嚇傻了,湯里咋可能有人啊?」
阿火也檢查了門窗,沒有任何被闖入的痕跡。
兩人沒好氣瞪了五長老一眼,再次退了出去,並嚴嚴實實關好了門。
五長老驚魂未定,掙扎著爬到窗邊,想打開窗戶透透氣。
他剛推開一條縫,一陣陰風驟然吹入。
伴隨著若有若無的女子哭泣聲,直接鑽進他的耳朵。
「五叔,我死得好慘啊,好慘啊……」
「你們按著我的腿,塞住我的嘴,不讓我哭……」
「啊!」
五長老再次發出尖叫,連滾帶爬遠離窗戶。
嘩啦。
阿火和蠻子又一次沖了進來,結果依舊什麼也沒發現。
阿火終於不耐煩了,指著五長老的鼻子罵道。
「老東西!你他媽有完沒完?!」
「再瞎嚷嚷,信不信老子先把你剁成八塊?!」
五長老被罵得不敢吭聲,只能蜷縮在角落裡,老淚縱橫。
阿火和蠻子怒氣沖沖再次離開,並狠狠摔上了門。
然而,僅僅過了不到十分鐘。
院子裡,又一次傳出五長老幾乎破音的尖叫聲!
這一次,阿火和蠻子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動。
阿火掏了掏耳朵,嗤笑道。
「這老梆子肯定是瘋了。」
「別理他,讓他自己嚇自己去吧。」
蠻子摸了摸肚子,贊同地點點頭。
「唉,就是雞湯浪費了……」
這一次五長老的尖叫聲,很快戛然而止。
並再也沒傳來聲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