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祭拜故人

  對面，又傳來一道蒼老的男聲：「孩子…浮光，對不起，我們以前不該拋棄你的。」

  浮光猜測，這應該是他的那位父親。

  「浮光，你回來吧。」

  「我們會好好補償你的，你在外面這麼多年肯定受了很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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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電話中男女聲交織著響起，似乎還夾雜著悲痛的泣音。

  「孩子…我們現在真的好愧疚，你是我們的親生的孩子啊，當初我們怎麼能因為你長得醜陋，而狠心地和你斷絕關係呢。」

  「我們真的好後悔…」

  安靜地聽完對方的話，趁著間隙，浮光回應：「你們…是看到我的臉了嗎？」

  此言一出，電話中安靜了一瞬。

  然後，對面人的聲音猛地變大。

  「不，不是的。」

  「我們就是覺得對你虧欠太多了，想要彌補你。」

  「抱歉，兩位…」浮光想了想，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面這兩人才好，最終，他略過稱呼，直接道。

  「高中時，我們之間應該就沒有任何關係了，這是你們說的。」

  「但是高中之前，你們的確對我的成長付出了一部分金錢。」浮光平靜地說道，「但我長大工作後，朝著你們曾經打錢過來的卡號，已經轉了過去一筆錢。」

  「那筆錢，應該是可以足夠抵消我高中之前的那些開銷了，你們應該是收到過的吧。」

  「我，我們…」電話中的聲音突然變得卡頓起來，就像是信號不好一樣。

  浮光繼續道：「我們之間…應該算是兩清了，如果你們有什麼異議的話，可以去提起訴訟。」

  「孩子，你真的要這麼無情嗎？我和你媽媽只是想你了…」

  「抱歉，我不想你們。」

  對面人還想要說些什麼，浮光直接掛斷了電話。

  浮光坐在沙發上，緊閉雙眼。突然間…他覺得自己或許有幾分扭曲了，剛剛他接通電話，對著那兩人說下那些話後，他心底覺得有幾分暢快。

  明明都這麼大年紀了，怎麼還會有這種幼稚的心態呢。可能是…被至親之人拋棄的那種感覺，真的很痛苦吧。

  沒想到…等到如今，還能有他奚落他們的一天。

  才掛斷的電話又有電話鈴聲響起來了，不過浮光已經不想接了，他在手機的設置中，屏蔽掉了陌生電話的來電。

  接著，他猶豫了一下，指尖在屏幕上划過，落在了最上方的一個聯繫人上。

  季黎…

  指尖剛要點上去，沒想到電話鈴聲響了，是季黎那邊主動打過來了。

  他深呼一口氣，將電話接通了。

  「小黎…」

  「叔叔，我看到網上…」季黎剛一開口，浮光就明白了，他也知道了。

  那季黎也看到他的臉了嗎？浮光有些不確定，因為他露出臉來的那短暫的幾分鐘直播截屏，剛在網上流傳沒多久，就全部被封掉不見了。

  浮光心中多了幾分慌亂，他打斷季黎的話，用閒聊般的口吻說道。

  「小黎…你最近不是跟著你的老師進了一個實驗室嗎？如果太累的話，要注意休息。」

  「叔叔…」季黎急切地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浮光的語速比他更快。

  「小黎，你之前交給我保管的那張卡上，我已經轉了一筆錢，應該足夠你之後的學習花銷了。」

  「當然小黎很厲害…自己的賺的錢其實都已經夠了，都不用我多操心了。」

  「我把卡放在了家裡，就在你的臥室的床頭櫃裡…」

  「叔叔…」電話中，季黎再次發出聲響，想要說些什麼。

  「小黎，別說話，先聽我說，好嗎？」

  電話那頭，季黎終於明白了。

  叔叔不想讓他說話，不…可能是不想談那件他剛剛從老師那裡得知的，關於叔叔在網上的那件事情。

  「好，叔叔你說。」

  浮光：「小黎，我要走了。」

  「叔叔要去哪兒？」

  浮光避而不談：「以後你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一個人？」季黎的聲音顯而易見地開始慌了，「叔叔，你當初把我帶回家的時候，你說過會好好照顧我的。」

  「你說過，會陪著我，你在意我…」

  浮光：「可是你現在已經長大了，比我厲害很多了。小黎，我年紀到了，以後沒有精力再照顧你。」

  「那就換我來照顧你，別走…」季黎哀求，還帶著急促的奔跑與喘息聲，「我馬上就回來了，你等等我。」

  「小黎聽話。」

  「我…」

  浮光柔聲哄著：「小黎很乖的，會聽叔叔的話，對不對？」

  一陣沉默，漸漸地，電話中…季黎那邊奔跑的雜音減弱，似乎停下來了腳步。

  「我會聽話的…」季黎艱難地將這幾個字說出來，聲音中帶著隱忍的泣音，「那叔叔，你能不能告訴我，你要去哪裡？」

  「至少…讓我偶爾去看看你，叔叔，你把我養大了，我總得報答你啊。」

  「小黎，抱歉了…」浮光強忍著不舍，掛斷了電話。

  之後，他拿著收拾好的東西，一個人離開了。

  ……

  幾天後，當浮光再次出現，是在一個小村子裡。這個村子，也是他童年時一直生活的故鄉。

  浮光穿著厚重的衣裳，把自己遮擋得嚴嚴實實，手裡拎著一個很大的黑塑膠袋。

  尋著記憶中的方向，浮光來到了兩處墳墓前，這是那兩位養育他的老者的安葬沉眠之處。

  他先是半蹲下身體，清了一下周圍的泛著綠意的雜草，然後走到墓碑前，打開黑色的塑膠袋，將手中準備好的水果和肉類貢品擺放好，然後點燃了香燭紙錢。

  橘黃的火焰不斷地跳動著，捲起一陣白色的青煙，夾雜著紙灰打著旋兒朝著天邊飄去。

  村子裡的老人們大多迷信，浮光幼時曾聽人說過，那夾雜著灰燼飄散而去的白煙，是逝去的親人前來收取後人燒給他的紙錢。

  浮光站在墓前，橘黃的火焰燃燒了很久之後，終於漸漸熄滅。

  他靠近眼前的兩道墓碑，低垂著眉眼，溫柔呢喃著，就像是在同親近之人閒聊一樣。

  「阿爺阿奶…以後我就不能再來探望你們了，我打算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時間都過去這麼久了，真的好想你們啊，長大了真的好累好累…」

  「但是小時候又好醜好醜…」

  「什麼時候才能過上一直安寧的日子啊。」

  「再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