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是好人

  不過浮光現在年紀都這麼大了，三十五歲，人生都已經過半，長相肯定也不如之前好看。

  估計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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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著想著，李主管猛地回過神來，他無奈地笑了笑，自己想這些幹嘛。

  浮光…又和他沒什麼關係。

  ……

  因為剛剛與李主管說話，稍微耽擱了些時間。浮光腳步匆匆往前走，然後，他不小心與前面拐角處突然走出來的人影撞了一下。

  他手裡的文件倒是沒掉，但對面人手中的東西掉在了地上。

  浮光連忙道歉，彎腰把對方的東西撿好。

  「抱歉…」

  「沒事。」

  浮光抬起頭來，對面的人接過東西，也站了起來。

  浮光看著這人，辨認了出來。

  一張有些臉熟的面容，是之前坐在他不遠處的一位同事，兩人之間偶爾會因為工作產生一些交集。

  浮光記得這位同事是一年前剛大學畢業就進入他們公司的。

  再一看他手上拿著的東西，是一些私人的物品。

  像是看出浮光的疑惑，對方直言道：「我被開了。」

  浮光聞言愣了一下，他記得這位同事的能力還不錯的，而且還這麼年輕，竟然也被辭退了嗎？

  對方繼續道：「說起來…之前我和其他幾個同事議論，還以為你會被率先辭退呢。」

  「沒想到自己現在卻先被開了，而你卻升職了。」

  這人說話很是直接，言語間沒什麼特別的意味。

  就是這些話的內容…浮光聽著有些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哎，最近在公司工作壓力的確是太大了，那個新的老闆簡直了。」那人自顧自地吐槽。

  浮光見狀，便打算離開了。

  他小聲地說了句：「我先走了。」

  然後，浮光剛挪動腳步，身旁這人卻突然喊了一聲。

  「你，你別走啊…」

  浮光停住腳步轉頭看過去，然而卻聽見對方吞吞吐吐的聲音。

  「你，我…」

  浮光疑惑地眨了眨眼睛，這位同事到底想要說什麼。

  終於，對面這人說出來一句完整的話，就是聲音極其微小，幾乎都要聽不見了。

  「其實…我，我一直想和你說。」

  「大叔，雖然你有些奇怪，但你的手，真…真好看。」

  浮光愣住。

  手好看？

  說完話後，那人不敢看浮光的反應，神情猛地變得十分的慌張，臉頰似乎還有點漲紅，他將頭低下去，腳步匆匆地離去了。

  直到看不到那人的身影，呆愣的浮光才漸漸地回過神來。

  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浮光靜靜地看了好一會兒，有些失神，眼眸中還有些許的迷茫色彩。

  原來，公司里的同事…也存在著和那位上司一樣奇怪的癖好。

  只是之前從未表現出來。

  浮光突然在身上感覺一陣重壓。

  只是一雙手，到底有什麼好看的，他是真的不明白。

  如果是臉露了出來，被一些人喜歡，應該還挺正常的。

  只是手而已，也會被這麼關注嗎？

  也不知道除了沈忻與剛剛那人，公司里還有沒有其他人…

  甚至更過分的人。

  應該沒有那種，因為他露出來一雙手，就喜歡上他的人吧。

  接下來，浮光變得謹慎，略微縮著手，拿著文件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辦公室里。

  「沈總，抱歉，我回來得有點晚了。」

  沈忻接過文件，瞧見他的神情，問了一聲。

  「你不高興？」

  「嗯？」浮光抬頭看他。

  「是因為剛剛遇見的那個被辭退的員工？」

  「你怎麼知道我遇見了…」浮光眼睛微微睜大。

  沈忻毫不遮掩地道。

  「因為公司里安裝了很多監控啊，我從監控里看到了。」

  浮光：「……」就這麼承認了嗎？所以這位上司，剛剛在用監控偷看他的行蹤。

  「抱歉啊，因為我個人很容易沒有安全感。」沈忻臉上帶著歉意，但說出來的話卻理直氣壯。

  「畢竟你是我身邊的人，我得知根知底才行。」

  「大叔，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浮光抿了下唇，深呼一口氣。

  「沒，這裡是公司，我不會介意的。」

  「那就好…」沈忻笑了一下。

  「那你以後發現我在公司用監控器看你，你可不能生氣啊。」

  「不會的。」

  「真的不會？」沈忻反覆詢問。

  「嗯…」

  浮光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不過…一些私密的地方，公司也有監控嗎？」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不能接受。

  對面的沈忻眨了眨眼，疑惑地看著浮光，隨即想到什麼，輕笑了一聲，回應道。

  「當然不會了，大叔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我是正常人，公司也是正規的公司。」

  沈忻又將話重新說了回來：「你剛剛是因為離職的那人生氣嗎…」

  浮光張開口：「我…」

  生氣倒不至於，他只是有些驚慌和擔憂。

  「是因為最近我把公司辭退了很多人…」

  「甚至上次差點把你辭退了，所以你不開心。」沈忻的聲音有些輕。

  浮光聞言一愣。

  辭退的事？他只是為了他的手而已。

  然後聽到他後半句話，注意力被轉移，心裡生出一句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上一次差點被辭退，根本就不是意外弄錯了。

  這位上司原本就是想把他辭退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後面又飛快地改變了主意。

  浮光原本心底因為手的事驚慌著，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想起那些被辭退的人，內心不禁又生出了一股惆悵的情緒。

  年輕的同事可能好些，那些年紀比較大的同事，被辭退了，最後的結局可能就和他之前擔憂自己時是一樣的。

  很難再找到工作，為生活奔波憂慮…

  「大叔…」

  沈忻突然喊了他一聲，浮光看過去。

  「你會不會也和其他人一樣，覺得我很壞，很不近人情？」

  浮光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和上司探討這種問題，他給不出答案。

  「你只看到我把那些人趕走，公司里很多人因此失業。但是，大叔，我也重新招了很多人進公司，甚至增設的崗位更多了一些。」

  浮光沉默地看著他。

  沈忻手掌撐著臉，眨了眨眼，然後笑著說道，「總的換算的話，我其實是帶給了更多人就業的機會，我讓更多的人有了工作，我幫助了更多的人…」

  「而那些被辭退的能力不足的人，也只是回歸到了屬於他們的本來位置而已。」

  「所以…」沈忻說話時眸光格外真誠，還帶著點兒可憐，「大叔，我其實是個好人，你不要把我當成壞人看。」

  「是…是這樣嗎？」

  浮光臉上露出迷茫的表情。

  他感覺沈忻說得好像是對的，但身為一個社畜設身處地的想，又覺得好像哪裡有點不對。

  也不能說不對吧，就是心裡悶悶的，不太舒服，還有種無力反抗感。

  「大叔，你不覺得我是好人嗎？」沈忻反覆追問，就像一定要從浮光這裡得到一個答案。

  浮光抿了抿唇。

  好人嗎？

  或許等到下個月發工資的時候，他的確會覺得眼前這位上司是個大好人吧。

  聽著耳邊不停詢問的聲音，浮光輕輕地嗯了一聲。

  之後，沈忻像是滿足了，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嘴裡輕快地吐露了一句。

  「大叔，你這性子真不討喜，公司里肯定很多人都不喜歡你吧，也多虧你遇見我這個會體貼照顧你情緒的上司。」

  他一邊說著，一邊低下頭看著電腦。

  浮光裝作聽不見，不作聲。

  突然，沈忻看著電腦中閃過的幾道畫面，身體猛然僵住，臉上原本的笑意逐漸化為陰沉。

  過了一會兒，他從旁邊拿起耳機戴上，動作飛快，滿臉的嚴肅與冷漠。

  站在旁邊的浮光甚至恍惚感覺這位上司渾身上下開始不停到底冒冷氣了。

  這是怎麼了？

  浮光猜測沈忻可能是工作上遇到了十分困難的重要事情。

  他獨自坐到了一邊，十分安靜，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坐在電腦前的沈忻面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了。

  因為他看到…公司里，浮光走過的身後，有一道道目光在追隨著浮光的背影。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落在了浮光垂落在身側的那隻手上。

  電腦的光亮不斷在沈忻的臉上閃爍著。

  他翻了翻前段時間的監控視頻，他發現了…

  從之前開始，其實就有一些人盯著浮光的手了。

  只是之前那些目光很隱晦，他又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浮光的身上，所以沒有發覺。

  還有浮光今天撞見的那個離職的年輕員工…

  看著那人與浮光湊得那麼近，尤其是透過耳機，他恍惚間聽見了一句話…

  大叔，你的手真好看。

  是那人…對浮光說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