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不要體面
另一邊。
林景安想去找浮光，太子命人攔住了他。侍從們並未直接動手，只是用身體阻擋住了林景安前去的道路。
「林景安，孤真的不想和你撕破臉。」
「如果你今日願意離去，那我們的關係還是和之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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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可以不計較你今日的行為，待孤大婚之時，你也可以來喝一杯喜酒。」
林景安聽著太子的這些話，整個人的情緒越發處於發狂的邊緣。
他又急又氣。
太子搶走了他未婚的夫人，現在卻叫他這個當事人不要計較，甚至還笑呵呵地讓他去喝杯喜酒。
「姜若雪…」林景安氣急了，直呼出太子的名字。
「只不過兩年不見，你這瘋病倒是越發厲害了！」這些話，是怎麼說得出來的。
林景安捏緊拳頭，努力控制住自己即將失控的手臂。
他真的想…直接一拳打在太子的臉上。
「浮光是我未婚的夫人！」林景安強調道。
太子後退半步，似乎並不是很想和林景安起衝突。
只是，他話語中也是分毫不讓。
「林景安，其他的事情孤都可以考慮，但唯獨浮光，真的不行。」
「這也只能怪你為什麼要失蹤，又為什麼要回來得這麼晚。」
如果林景安早點回來，沒有出現中途的意外。或許…
太子做出設想。
或許他還是會出手，只是不會這麼的毫不掩飾，鬧成如今這副難看的局面。
他會在暗地裡，一寸一寸地挖牆腳。
畢竟，那麼好看的浮光，憑什麼只能讓林景安擁有。
這兩年來，浮光身邊的那幾個奴僕都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面前，太子府的侍從也能暗自站在遠處偷看。
只有他，身為太子，必須得權衡利弊，極力地壓抑住自己，壓抑住自己澎湃得快要溢出來的慾念，還要裝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但是，他都是太子了，為什麼不能肆無忌憚？擁有尊貴的身份，卻連那些可以跟在浮光身邊肆意靠近的奴僕都比不上。
他可是太子啊！
所以，憑什麼不能呢。
想著想著，太子的眼睛漸漸泛起一絲紅意，目光緊緊地盯著對面的人。
「林景安，孤是不會再讓的！」
「之前，孤已經退讓過一次了，是你自己沒有把握住。」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無能。
「如今，你又回來幹嗎呢…」還回來得如此之巧。
他馬上就能和浮光成婚了，一切都快準備得差不多了，林景安卻偏偏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林景安聽著這話，氣憤得雙眸也開始發紅，緊了又緊手中的拳頭。
周圍的侍從干站著，不知該如何是好。
雖然他們是太子的人，但作為奴僕，他們也不敢貿然對鎮國公的世子出手啊，這位可是皇上的表弟。
全都是金尊玉貴的主兒，誰傷著了，他們這些僕從，全都討不了好。
氣氛開始凝滯，空氣中似有暴躁的怒火在開始蔓延。
就在這時，一聲通報，終於打破了這火藥味濃重的氛圍。
「太子殿下，鎮國公夫婦前來。」
「還有…戶部尚書李大人前來。」
「刑部侍郎周大人前來。」
「……」
「這麼多人？！」太子眉頭微皺，隨即瞥了一眼面前的林景安。
「呵，是來看戲，還是來給孤施壓呢？」
「行，既然都來了，那就請他們進來吧，孤倒要看看他們要做些什麼？」
林景安聽到鎮國公府的名頭，眼神暗了暗，眸間閃過一絲痛苦。
……
一群人齊齊坐在待客的廳堂里。
太子府的侍從們凝神屏息穿梭其間，為到來的客人們奉上茶水。
「你們來找孤，有什麼事？」太子坐在最上首的位置，話語間，沒有多少客套的意味。
他眯著眼睛，朝周圍坐著的一圈人來回打量，然後回到鎮國公夫婦的身上，最後又直接落在了林景安的身上。
鎮國公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渾厚。
「殿下，您也應當是知道我們為何而來的。」
「我想您與我的想法一樣，都不想鬧得太難看。我們這樣身份的人，應當注重體面，若是鬧得太難看，傳出去實在惹人笑話。」
太子聞言，臉上起了點笑意，語氣間客氣了一些。
「自然…」
鎮國公繼續道。
「既然如此，不如好好商議一下，最好能全了雙方的體面，有個合適的結果。」
「……」
林景安坐在一旁，閉上眼睛靜默著沒有出聲。
聽著耳邊傳來的一陣陣話語，他垂落在身旁從始至終都沒有鬆開的拳頭不自覺地又緊了緊。
呵，體面…
……
當浮光來到這裡時，門外的僕從見到他，連忙上前殷切地問候了一聲。
「浮光公子，太子殿下正在見人，裡面的客人有點多。」
「除了鎮國公府的那位世子外，鎮國公他們也來了，還有朝廷中的幾位大人…」
「您要進去嗎？」僕從試探性地詢問。
得知裡面人很多，浮光心神發慌，頓時起了些退卻之心，心裡想著不如之後再單獨見世子。
但是，裡面的人似乎聽見了外面的動靜。
「門外是誰？」
「能毫無阻攔到這兒來的，莫非是傳說中的那位被陛下賜婚的太子妃不成…」
「正好，如果是太子妃的話，我們正商議著的事情與您有關，不知可否能進來片刻。」裡面傳來一道聲音，聽起來有些渾厚的中年嗓音。
屋內，太子瞥了一眼說話的鎮國公，臉色有些難看，正要說些什麼。
下一瞬，他卻看到一道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太子的臉色猛地變了。
林景安抬頭，紅著眼看著這道身影。
浮光…
屋內坐著的人，視線先是隨意地聚集了過去。
然後，下一瞬，他們全都瞬間呆住了，本是隨意探過去的視線再也收不回來了。
這張臉…太好看了。
還有周身的氣質，莫名地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惑人感。
之前雖然聽聞過這人樣貌並非醜陋，反而十分出眾。
但…竟出眾到了這般地步嗎？美得甚至都快有一絲非人感了。
這些之前從未見過浮光的人，在此刻見到浮光的霎那間，他們都有些明白。
怪不得…世子與太子，為何會不顧世俗名譽，喜歡上一個大齡的中年男奴了。
所有人都被浮光的容貌和周身上下那股無法言語的惑人感所震驚、沉醉。
就連鎮國公夫婦，事先對浮光產生生理性厭惡的兩人，此刻見到浮光，他們的視線都無法移開。
原本的厭惡感，在不知不覺地悄然退卻。
這人實在是太漂亮了。
如果早一點知道景安喜歡的人長這樣，那他們…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瞬間，一股強烈的愧疚與後悔從兩人的胸腔處蔓延開來，其中夾雜的，還有一股說不清楚的淡淡失落感。
如果早一點……
林景安看著逐漸走近的浮光，看著那張比起兩年前，似乎變得更好看的熟悉面容。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開始跳動。
然而，當他的視線觸及到面龐上那雙木然得已經到了極致，完全透不出光亮的眼睛時。
他狂跳的心，猛地頓住了。
下一瞬，是胸膛處傳來的撕心裂肺的痛。
浮光…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林景安失態地站了起來。
他幾乎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分別了兩年的浮光再見時的樣子。
因為他覺得，浮光變老了好多。不是外貌身體上的衰老，而是心。
浮光的那雙眼睛，好似沉入了深潭一般，完全將自己封閉了起來。
林景安看著這道越走越近的人影，通紅的眼眶中幾乎要落下淚來，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浮光…」
「世子…」浮光回應他了。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的木然，未曾有半分光彩。
那漂亮的面龐上強行擠出來的笑容，看得林景安心中更痛了。
現在浮光，仿佛一具漂亮的人偶，一件珍奇的藏品…完全失了靈魂。
不該是這樣的。
林景安悲痛後悔到了極致。
他喜歡浮光的笑容，但現在…他看著浮光臉上的這抹笑，心中卻痛到了極致。
終於，他捏緊的拳頭鬆開了。
然而，下一瞬，他驟然捏得更緊，然後朝著某個方向猛地砸了過去。
林景安眼睛赤紅。
體面？去他的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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