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一場遊戲
循著聲音，太子收斂住眼中的瘋狂，轉頭看去，目光定定地注視著馬車上那專屬於宮中的暗紋。
他本來也沒準備真的對浮光做什麼，他就想嚇嚇他而已。
但聽著馬車內的人說出的話，倒像是襯得他真的想要對浮光做些什麼不好的事情似的。
莫名地，太子就覺得這話怪怪的。
他緩緩鬆開浮光的手腕，側身將浮光擋在身後，然後朝著馬車的方向微微彎下了腰，行了一禮。
「兒臣參見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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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麼也來這兒了？」太子目光狐疑地注視著馬車。
裡面的人並沒有出來，聽見太子的詢問，只是輕笑了一聲，聲音是由內而外的溫和低沉。
「你把守衛京都的南軍都調動起來了，攪動得整個京都翻天覆地。」
「都這樣了，我能不來看看嗎？」
吐露出來的話語內容無疑是十分嚴重的事情，但從始至終，這道聲音都淡淡的，甚至還帶著些溫和與無奈，像是擁有無限的包容。
太子面色不變，直接道。
「如果父皇要罰兒臣，兒臣自當接受。」
「那倒犯不著，只是提醒你一下…」說罷，車內的人就不再與太子言語。
之後，車內傳來一道聲響，駕車的侍從便緩緩轉動方向離去了。
從始至終，來人都沒有下車，就像是真的只是為了警告太子，而特意來此一趟，對其他任何事都毫不關心。
但是，太子心中卻升起了一股警惕。
「奇怪…」瞧著那輛遠去的馬車，太子的目光沉了沉。
……
因著那輛馬車的打擾，太子的瘋意中斷，逐漸消退，理智重新回到了腦子裡。
他轉過身，低頭重新看向浮光，控制著自己與浮光的距離，問。
「浮光，你真的要走？」
聽到這句問話，浮光眼神微亮，以為看到了希望。
「太子殿下，您…您能放過問書他們，讓我們離開嗎？」他口中對太子的尊稱重新喚了出來。
太子不回應，視線划過浮光的面容，然後伸出手輕輕挑起他額間的碎發，自顧自地說。
「浮光，你知道自己現在，有多好看嗎？」
感受到額間的觸感，浮光強忍著不適沒有後退，雖不知太子的用意，但還是斟酌著回話。
「我現在…應當是好看的。」
浮光想到自己已經97的魅力值，又補充了一句。
「很好看…」
「不…」太子卻笑著否決了。
他微微彎腰，湊近到浮光的耳邊，小聲低語，像是在說著什麼悄悄話。
「不只是很好看那麼簡單，是好看得幾乎所有人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你的身上了…」
「太子府這兩年來的侍從，都已經不知道被孤遣退了幾批。」
「有時候，孤真懷疑，浮光你是不是精怪變的。」太子直起身來，目光直直地落在了浮光的面容上，一寸寸地打量。
「所有人都喜歡著你，都覬覦著你。」偏偏你卻遲鈍得厲害，總是發現不了。
隨後，太子側身指向身後，衝著浮光道。
「瞧見孤身上的那些侍衛了嗎？如果不是因為孤在這裡，那他們一定會朝著你靠到最近…」
「然後，用他們的眼睛仔細地掃視著你身上的每一塊地方。」
「先是看向你的臉，然後是你頸間落下來的烏髮，然後是你的脖頸，再然後…」太子一遍說著，一遍順著自己的話朝著浮光看去。
浮光聽著他說出來的話，連忙打斷道。
「殿下，您…您說得太誇張了。」
「我就算長得好看，但年齡也這麼大了，難道所有人都喜歡我這麼大年紀的人嗎？哪有那麼多人喜歡我，還盯著我…」說著，浮光臉色漲紅，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因為這些話說出來未免太過自戀了些。
自己再過幾年，都快年近四十了，太子也太瞧得起他了。
長得好看，的確能獲得別人的一些善意，不像醜陋時總被人嫌棄，但被所有人喜歡得眼珠子都要粘在他的身上，那就太過於誇張了。
太子輕笑出聲，帶著股嘲弄的意味。
「呵呵…」
「那浮光，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吧。」
「你離開太子府，就是為了想過著自以為的正常自由的生活。」
「既然如此，作為一個正常人，哪能不獨自一個人去街上逛逛呢。」
說著，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就像是發現了什麼好玩的東西。
「對吧，浮光，你應該也不喜歡總是依靠別人吧。」
「你自己一個去大街上逛逛，別帶著面具，看看街上那些人，是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粘在你的身上。」
「如果你能在街上堅持一個時辰，那我就放你和跟著你的那些人走，再也不糾纏你。」
「反之，如果你沒有做到，那你必須答應孤一個要求。」
太子嘴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看著浮光。
「好不好啊？」
浮光心中動搖。
最終，他點頭同意。
「好…」
浮光覺得太子說得沒錯。
如果他想過正常的生活，那麼就不能總是依靠別人。
說起來，這兩年來，他少有的外出時間，問書總是會緊緊地跟著他，他還從來沒有一個人不戴面具，獨自外出過。
這兩年時間，浮光與人算是接觸得多了些，而且身邊人也都很和善，也沒有以前那麼害怕別人看到他的臉了。
他現在不醜了，就算別人看到他的臉，也不會對他嘲諷辱罵了。
浮光覺得，自己現在已經漸漸邁過這道坎了，不會再因為別人看他而惶恐害怕。
那麼，就這樣…獨自一人去街上走走，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就算他長得好看，但絕對也沒有太子說得那麼誇張。
畢竟他年紀都三十七了啊，哪裡還能惹得那麼多人的喜歡，也就只有世子和太子這兩位奇怪的人，才會喜歡上逐漸年老、還是身為同性的他。
浮光想得很好，只是不帶面具在街上待一個時辰而已，他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樣害怕別人的視線注視了，只要忍耐一下，應該是能做到的。
只要做到了，他就能擺脫太子的糾纏，帶著問書他們一起離開了。
一旁的問書大睜著眼睛，想要說話，卻被太子的人堵住了嘴巴。
「好，那我們…開始吧。」太子嘴角含著笑意，眼眸深處潛藏著悸動與雀躍。
浮光，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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