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怎麼哭了
灰袍男子眼睛睜大，震驚地看著面前那張沒有被面具遮蓋的面容。
「你…」他呢喃著，徹底怔愣在原地。
旁邊，扶著浮光的侍從扭過頭，也全都愣住了，全都盯著浮光露出來的面容。
浮光公子一直戴著面具示人，且因為那些傳言，他們從未想過，面具之下，會是一張美貌絕倫的面孔。
臉上明明有著歲月的痕跡，但他…看著還是那麼好看。
兩個侍從看得有些痴了。
現在，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喜美厭丑的世子會喜歡浮光公子了，即使浮光公子壓根就不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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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浮光公子根本就不醜啊。
真的好漂亮。
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明明都三十多歲了，還能這麼好看，惹人迷醉。
灰褐色衣袍的男子眼神直直的，顯然也有些痴了。
他震驚又疑惑。
這人，原來這麼好看嗎？
原來之前的那些流言…全都是假的。
不，有一點點是真的。
這人的年齡，看上去的確不年輕了，但是…他真的好漂亮啊。
年老但不色衰，整個人有一種複雜而扭曲的美感。
而且，他的唇好白，臉頰卻有些漲紅，急促地呼吸著，眉眼處微微皺著，眼尾處暈出一片片濕痕。
哭了嗎？
他看上去，真的很難受…
「你…」灰褐色衣袍的男子張了張嘴巴，望著浮光，原本早已準備好的羞辱詞句，此刻卻半點都說不出來了。
甚至，他心裡竟然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絲愧疚後悔的情緒。
這人不過就是一個奴僕而已，被自己主子喜歡，主動權從來不在他的手中，他也沒什麼錯啊。
這一切，都不應該由他來承擔。
他不應該當眾這麼對他，他也不過是個可憐人而已啊。
宴會上，眾人高坐在原地，朝著下方望去。
他們原本靜靜地等待著好戲的開場，但是，不知為何，在那趙二揭開那個奴僕的面具後，竟意外地沒了聲響，甚至靜靜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發呆。
因為灰袍男子的身形有些高大，他站在前面，遮擋住了浮光的身影，眾人坐著，並不能很清楚地瞧見浮光摘下面具後的那張露出來的面容。
「怎麼回事？」
幾位世家公子放下手中的酒杯，互相看了看，最終還是抵不住內心的好奇，紛紛起身走了過去。
「我說趙二，你這是怎麼了？」
「難不成…被嚇住了？」
「畢竟年紀大了嘛…」
幾人隱晦地調笑，他們並不明說浮光醜陋，但言語間卻全是那個意思。
他們走近，來到了灰袍男子身旁，隨意地推搡了一把後，他們擠過去，然後抬頭朝著浮光的面容，面露好奇玩味的看去。
空氣安靜了下來。
他們玩味的表情就僵在了臉上。
下一瞬，幾位世家公子眼睛紛紛睜大。
「你…」
這是一副雖然有些衰老但不減分毫美麗的容顏。
甚至有個人嘗試著伸手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花眼了。
但眼前的浮光，卻沒有任何變化。
那張美麗卻痛苦的面容，就這樣呈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怎麼這麼好看…」有人不可置信。
「怪不得啊…」有人輕聲呢喃。
怪不得林景安會喜歡上這個奴僕，如果是他們，那他們也喜歡啊。
這人看上去…真是太有滋味了。
他們也有點想要啊。
但是，這人是林景安的。幾人警醒著，最終打消了心中的某個念頭。
但是，還是有些不甘心啊。
為什麼好東西，都是那位鎮國公世子的呢。明明都已經有了尊貴的身份，現在…還有絕世的美人。
他們的心裡陡然生出些許上天不公的憤恨。
真的太不公平了。
不過，既然得不到，那就趁著那位鎮國公府的世子不在，多看幾眼，這總沒事吧。
他們就只是想多看看而已，就看幾眼就好…
幾人的眼神落在浮光的身上，幾乎有些挪不開了。
被人圍在中間的浮光，只感覺自己的呼吸越發不暢了。周遭的視線毫不遮掩地刺在他的身上。浮光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發顫。
漸漸地，他感覺自己仿佛踏在雲間，整個人正在從現實中抽離。
……
又一批人僵在了浮光的面前走不動路，在場的所有人都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他們相互對視著，終於，實在忍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心，也想要起身也跟著瞧瞧，正要動作。
但就在這時，宴會上，突然想起了一道不悅但清亮悅耳的嗓音，帶著些酒醉後的疲意。
「你們…都在幹什麼？！」
瞬間，眾人身體一僵，全都停下動作，紛紛朝著最上首的位置看去。
「殿下…」
太子自沉醉的夢中醒來，夜間的涼風輕輕吹拂著，驅散了他身上的酒氣，讓他清醒了幾分。
但卻帶不走他內心的那股越發濃重的空虛感。
他有些煩躁地睜開眼，然後就看著下方亂糟糟的一團，中央的位置不知道怎麼回事，被人圍成了一團。
他皺了皺眉，心情更為不佳，聲音有些冷冽地道。
「都圍在那裡做什麼？！」
太子的性子向來暴戾乖張，眾人只敢討好不敢得罪。
圍著浮光的那幾人雖有些不甘心，甚至心中懷著些隱秘的想法，他們不想讓浮光的臉被其他人看到。
但最終，還是理智占了上風，不甘不願地朝著四周退去了。
其中，灰褐色衣袍的男子，也就是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在聽到太子的聲音後，他的臉色猛地一變，瞧著十分難看，又驚又怕。不過即使這樣了，他退去時，依舊不受控制地又瞥了一眼遠處那蒼白脆弱的人影。
不知為何，他驚慌害怕的內心中竟多了一絲悵然若失的情緒。
……
眾人散去，浮光的位置被完全暴露了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也終於能滿足心中的好奇心，去瞧瞧那奴僕面具下的臉，究竟是何種模樣。
然後，在視線觸及到浮光面容的第一眼，他們的反應，就如同之前瞧見浮光面容的那幾人一樣了。
燈火燭光下。
那人的臉頰明明泛著紅暈，卻帶著病色的脆弱感。
昏黃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好似把整個人都照得發光了，給人一種不似凡間人的錯覺。
「這人…」
不都說這奴僕又老又丑嗎？
為何…這樣好看？
浮光的面容，完全顛覆了他們的想像。
他們直勾勾地盯著，瞧著…這人的容貌，說不上絕對的傾國傾城，但也是世間少有了，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種複雜奇怪的感覺，帶著股勾人的誘惑。
讓人忍不住，不斷地去瞧他。
一個年紀這麼大的奴僕，怎麼生得如此勾人呢。
此刻，所有人終於明白，為什麼林景安會喜歡上這個奴僕了。
就連旁邊斟酒的侍從奴僕，都忍不住朝著那道消瘦的身影悄悄看去。
……
太子起身，遠遠地看著那道格外熟悉的人。
是他。
眼尾處那抹艷色的紅，濕潤的淚意…
此情此景，好似入夢的佳人化作現實，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莫非，自己還在夢中嗎？
太子的心跳不斷加速，他緩緩走近…
終於，他來到了那人的面前，然後溫柔地伸出了一根手指，抵在了這魂牽夢縈之人的眼角處，輕輕划過他眼角的淚。
他像是滿足，又像是憐惜，輕聲呢喃道。
「怎麼…又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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