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實在醜陋

  「喲，這裡是怎麼回事？」一道戲謔的嗓音從前方傳來。

  浮光抬起頭，只見一道人影從前方走來，落在了他的正前方，是一個面容姣好的青年，臉上長著一雙狐狸眼格外的出彩，身上穿著淺色的衣裳，質地細膩。

  「這位爺，這裡都是些次品不聽話的奴隸，難免需要管教。您要挑選上等的奴隸，隨我到那邊去吧。」跟在青年身邊穿著褐色衣裳的中年人連忙討好地回應道。

  浮光認得眼前這個神色諂媚的中年人，是這院子裡的其中一個管事。

  

  「好吧。」青年瞧著似乎也沒什麼熱鬧，於是失了興趣，轉身就要離開。

  不，別走！

  浮光意識到，現下唯一的轉機或許就在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青年身上了。他拖著疼痛的身體，伸出手猛地抓住青年的腿腳。

  「公子，別走，買下我吧。」浮光哭泣喊道。

  青年像是被吸引了興趣，他將身子轉了回來，低頭看向浮光瘦弱髒污的身軀，抬腳將浮光的下顎抬起，露出了他那醜陋不堪的面容。

  青年不受控制地皺了皺眉頭，隨即露出嫌棄而的聲音：「嘖，實在醜陋。」

  「一個人竟然能丑成這個樣子嗎？」

  「公子，求求你了，買下我吧，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想活，我想活著…」身上的疼痛越發明顯，浮光奄奄一息地乞求著。

  然而，青年瞅著浮光那張實在令人厭惡的醜臉，忍不住後退了幾步。

  就在這時，浮光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傲慢的聲音。

  「這是我看上的奴隸，買賣也講個先來後到吧。」正是之前被另一個管事帶來挑選次品奴隸的那人。

  青年聞言，抬起頭望過去，停頓片刻，像是在思索回憶，隨即眸眼微眯，面露不善：「趙府的人？」

  對面那人聞言，頓時露出倨傲的表情：「你認得就好，我們家老爺你得罪不起，識相的趕緊離開，別在這裡插手耽誤了我的事。」

  「呵呵，我何嘗到不知道了，我們鎮國公府還得避讓一個區區姓趙的了！」

  「什麼？你…你是鎮國公府的？！」對面那人大驚，迎著青年不善的目光，忍不住後退半步。

  青年嘲諷地看著他，瞥了一眼身前的浮光，又朝著前方不遠處那道關押著許多次品奴隸的門扉看去，語氣幽幽地道。

  「做人還是多積點德吧。」

  「你，你…」對面那人氣得臉色煞白，卻又不敢說出什麼反駁的話來，只小聲嘟囔道，「你們堂堂鎮國公府，難道還要買個這麼丑的奴隸回去嗎？」

  「呵…」青年不再理會，他低頭看向浮光，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他本來只是聽見這邊的聲響來看看熱鬧罷了，哪知對面那蠢貨敢出言嘲諷。

  如今插手了這件事，總不好半途而廢，不然豈不是平白無故矮了姓趙的人那邊半截。

  「丑奴…」青年眯著一雙狐狸眼，提了提趴在地上身體抽搐的浮光，「你如果能站起來跟我走出這兒的大門，那我就買下你。」

  如果不能，那也是自己不想活，而不是我不救你…

  「謝…謝謝公子。」浮光一聽，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掙扎著，許久，終於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嘖，沒想到你這丑奴還挺想活的嘛。」

  「走吧，多買你一個也沒什麼。」青年轉身離去，至於身後門扉後面的那一群人，他可懶得管，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善人。

  浮光跟著青年的身邊，緩步向前走著，這一次，沒有任何人阻止。

  走到大街上，溫暖的陽光照撫在乾瘦的身軀上，這一刻，浮光恍若覺得自己獲得了新生。

  浮光抬起頭，望向喧鬧的街道，麻木的心中湧起一片雀躍。他還活著，他不用死了，真好。

  之後，他就被那狐狸眼青年塞進了一輛馬車裡。

  車子裡，已經有了好幾個人了。

  浮光抬頭打量著那些人，長相都很端正，甚至其中一個人長得十分美麗，格外引人注目。

  於此同時，車上的人同樣在打量著新上來的浮光。

  「管事新買的這個怎麼這麼丑啊！」他們先是震驚，隨即面露嫌棄。

  「去去去，你去那角落待著，別和我們靠太近。」

  浮光垂眸不語，靜悄悄地跑到角落蹲著。現在只要能活著就好了，他已經漸漸學會了無視其他人對自己的嫌棄。

  只是…心裡為什麼總是酸脹脹的呢。

  之後，馬車上斷斷續續又進來了好幾個人，都是十來歲的樣子，面容周正，沒一個醜陋的。因此，醜陋的浮光在他們之中格外的顯眼，周身明顯隔了一條分界線，無人願意靠近。

  嘀嗒嘀嗒…浮光一個人默默地數著馬蹄聲，隔了不知道多久，馬車終於停下來了。

  車裡的人在聽到外面坐在另一輛馬車上的狐狸眼青年的命令後，全都規規矩矩地從車上下來了，浮光落在最後，沒人願意靠近他。

  他靜悄悄地跟在後方，從小門中走進了一座恢弘的府邸，一路上，他都死死地低下頭，深怕出了什麼差錯。

  不知不覺間，在那位狐狸眼青年的指示下，他們這些買來的奴僕被分成幾波，派遣到了不同的院落之中。

  漸漸地，就剩下孤零零的浮光一人了。

  浮光不禁抬起頭，心中有些惶恐，恰好對上了青年那糾結為難的神色。

  浮光期待地看著他。

  良久，狐狸眼青年嘴裡吐出三個字：「跟我來吧。」

  浮光連忙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廚房。

  「這裡是專門給府中下人做飯的地方，以後，你就待這兒燒火吧。」

  「是。」浮光連忙應聲。

  「喲，林管事，您怎麼親自過來了。」一個體型健碩的中年婦人從廚房走了出來，然後臉色討好地笑著。

  「送個人過來，這丑奴以後在你灶上燒火。」交代完後，青年直接就轉身離開了。

  狐狸眼青年也就是林管事走後，浮光被中年婦人牽拉著走進廚房。

  「你這孩子還真有福氣，竟然是林管事親自送過來的，要知道，林清風管事雖然年輕，但可是國公府的遠親呢，以後肯定前途無量…」

  「既然你是林管事親自送來的，那我自然會對你關照幾分。」中年婦人自說自話，走到廚房站定，然後低頭去打量浮光。

  「哎，你這娃怎麼一直低著頭啊。」說著她就伸出手讓浮光把腦袋抬起來，想去瞅一瞅這林管事親自送來的娃長什麼樣。

  這一看，可把她嚇了一大跳。

  「啊，乖乖，你這娃怎麼這麼丑啊！」她光知道剛剛林管事叫著孩子丑奴，但沒想到竟然這麼丑啊。五官雖然齊全地長在臉上，但組合在一起就是說不出的奇怪嚇人。

  「真是恐怖！」她連忙後退幾步，拍著胸口遠離了浮光。

  「也不知道林管事啥眼光，怎麼選了個你這麼醜陋的娃子進府。」

  之後，中年婦人不太想接近浮光了，但又礙於這丑娃是林管事親自帶來的，不能不管，於是隨手給他指了個靠近角落的灶眼。

  「丑娃子，以後你就蹲那去，沒事別亂走，真怪嚇人的。」

  「還有，你低著頭好，沒事就別抬頭了。」

  「嗯…」浮光低頭應聲。

  「額，還有，以後儘量別出聲。」這丑孩子聲音也怪難聽的。

  浮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