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賣為奴

  當浮光再次睜開眼時，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暗沉。他心下惶恐，正要張嘴說些什麼，卻只聽見喉嚨里傳來一陣陣嘹亮而尖銳的哭喊聲。

  自己這是怎麼了？浮光心中疑惑。

  緊接著，他隱約聽見一聲聲賀喜的聲音。

  「生了生了，恭喜啊，是一個小子！」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好似被人抬高舉起，粗糙的布料接觸到他新生的軀體，然而還不待裹緊，浮光就感覺自己的身體猛地下墜，砰地一聲，栽落在床板被褥之間。

  他張大嘴巴，還未為身體上的疼痛大哭，就聽見了耳邊傳來一陣陣尖銳刺耳的嚎叫。

  「啊，怪物，這是個怪物！」

  產房內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響起一陣接一陣驚恐的尖叫。

  「這孩子也太醜陋了，真像個羅剎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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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家這是做了什麼孽，竟生出這樣一個醜八怪！」

  「……」

  之後的話，浮光沒再聽清，他只感覺腦袋傳來一陣陣疼痛和眩暈，渾身泛著冰寒的涼意，不受控制地陷入了深深的沉眠。

  只是在暈眩的最後一瞬，他恍若聽到耳邊傳來了一陣輕柔的溫和嗓音。

  「浮光，生辰快樂！魅力值+1，當前魅力值23…」

  ……

  寒風凜冽，灰撲撲的院子裡，瘦小黝黑的孩童蹲在屋外破爛的牆角。

  他低垂著腦袋，將頭深深地埋在胸前，赤裸的腳掌和手指腫脹成硬塊，一道道黑褐色的傷口橫亘其間。

  此人正是已經穿越到此世界五年的浮光，由一個醜陋的嬰兒，長成一個醜陋的孩童。

  浮光沒有前世的記憶，但他卻與生俱來的明白，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並且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浮光。

  剛出生時，浮光從周圍人的口中，就明白自己可能長得不太好看。

  但他實在想不通，為什麼每個人見到他就會露出一副嫌惡至極的表情，難道僅僅就因為自己長得醜嗎？美醜對一個人的影響就這麼大嗎？

  直到浮光三歲那年，第一次在河邊洗衣服時，透過河水的清澈倒影完完全全看到了自己的本來面目。

  那一瞬間，他嚇得差點滑倒栽進水中。

  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宛若怪物羅剎，只是有個人形，五官不缺，但組合在一起的面貌卻忍不住讓人見一眼就心生厭惡，奇醜無比。

  「我現在魅力值可是有29點啊，竟還能如此醜陋。」

  浮光不禁也有些理解，當初剛出生時，僅有二十出頭魅力值的自己為何會被產婆驚恐地摔在床板上了。

  那時候的自己恐怕更加醜陋嚇人吧，不過因為自己初具人形，外表就算再醜陋也還有個人樣，所以一出生魅力值還能有二十多點，而不是零或者負數。

  「幸好，自己還有個可以增加魅力值的系統。」浮光呢喃自語，心中隱隱有些慶幸。

  系統就是在浮光出生時的那道溫柔嗓音，浮光最開始也不知道該稱呼那道神秘嗓音，腦子裡自動就冒出系統兩個字，覺得莫名貼切。

  這個系統除了在他出生時提醒了一次魅力值加點外，之後就是每次新年第一天和浮光生辰時，這兩次會為他送上祝福，並各自增加一點魅力值。

  所以浮光一年可以增加兩點魅力值。

  「按照這樣的進度…」浮光掰著手指數道，「大概需要差不多二十年的時間，那時候我的魅力值就能有六十多點了吧。」

  「我以後會變成正常人的，不用做一輩子醜八怪。」浮光醜陋的面孔上嘴角彎彎，愉悅地想著，只要自己不醜了，那就能過普通人的生活，其他人見到自己也不會討厭了。

  至於之後在年歲的增長下，魅力值可能變得更高的、甚至突破極限的時候，浮光沒有想過，他此刻只懷揣著樸素的心愿，想變成一個不受歧視的普通人，然後迎來平靜而幸福的生活。

  回到現在，屋內一陣陣婦人疼痛的叫喊聲，打斷了浮光的思緒。

  他回過神來，將耳朵緊緊地貼在泥褐色的牆壁上。

  浮光知道，屋內是他現在這具身體的母親，正在生孩子，很快，他或許就能擁有一個弟弟或妹妹了。

  終於，在婦人一瞬間高昂的尖叫後，屋內漸漸安靜了下來。

  然後，某個瞬間，一個嬰孩聲響徹內外。

  「啊，生了生了，是個健壯的小子。」

  「太好了，這次是個周正的孩子。」

  屋內傳來一陣陣喜悅的歡呼聲。

  浮光聽著屋內的聲響，內心有驚有喜，但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剛出生那會兒完全相反的待遇，心中情不自禁地帶了點酸澀難受。

  然而還不待他細細品味其中情緒，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力從地上拉扯了起來。

  胳膊上傳來陣陣巨疼，浮光不受控制地驚叫出聲。

  「啊！疼…」他眨了眨乾澀的雙眼，抬頭看去。

  是一個中年男人，也正是他這具身體的父親。

  男人穿著滿是補丁的破舊衣袍，裡面塞滿了蘆花和棉絮，臃腫成一團。

  他手上粗魯地拽住浮光，嘴裡粗聲粗氣的嫌惡聲音響起：「走，牙婆已經過來了，但願你這醜八怪還能為家裡做幾分貢獻。」

  浮光被拖著出了院子，他呆呆地望著距離自己越來越遠的房屋。整個過程中，他這具身體的其他親人沒有一個人出來阻止，似乎早就商量好了一切。

  ……

  冬日的寒風吹過，地上一片泥濘，光著腳的浮光被男人一路拖過粘黏的濕潤土地，無力地反抗掙扎著。

  村口停著一輛牛車，幾個高大的人影站在那裡。

  浮光被中年男人拽了過去。

  就在浮光因為寒冷和飢餓，腦子一片混沌之時，他就被自己身體的生身父親，在不斷討價還價之下，最終以五百文的價格，賣給了人牙子。

  「呸，真是晦氣，普通孩子怎麼都能賣個三五兩銀子，這醜八怪竟然只值五百文。」中年男人嫌惡地咒罵著，接過銅板後便毫不留戀的離去，不曾回頭一次。

  浮光愣愣的站在原地，直到被人牙子趕到牛車上去後，他被寒風凍結的腦子才漸漸清醒。

  他…被賣了？

  「五百文…」他來到這個世界，幾乎無人照管，期間好多次差點死掉，好不容易長到五歲，然後…然後就這樣被家裡人給這樣賣掉了？！

  「呵…」浮光蹲在車板角落的位置，將頭埋在膝蓋上，喉嚨發出似哭似笑的嘶啞聲音。

  他以為，只要隱忍，只要等待，未來的生活總會變好的。

  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的。

  憑什麼他要遭受這一切不公的待遇，就因為他長得醜陋嗎？因為長得醜，所以就要被打壓、被嘲諷、被拋棄？

  只為了五百文，他就要被迫從良民變成任人販賣的奴隸嗎？

  浮光咬緊牙關，喉嚨里迸發出一陣陣輕微的嘶啞哭聲。

  「我不醜的，我不醜的，我現在已經有33點魅力值了，明明就沒有以前 丑了啊。」五歲的浮光痛哭著抓緊自己粗糙的衣擺，在心中安慰自己。

  「再等等，只要再等等，只要魅力值上了六十以後，一切就都會變好的。」

  就算現在從良民變成了奴隸，但以後努力攢錢，也還是可以贖身的。

  漸漸地，浮光止住了哭聲，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有魅力值系統，他不會一直這麼醜陋的。只要再過十幾年，他的容貌不會再醜陋，他會變得普通，普通到不會再有人因為外貌打壓嘲弄他。

  那時候，他一定可以過上正常的生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