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130·扭曲
第131章 130·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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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雷斯的步履緩慢。
轉過走廊盡頭後，他扶著大理石牆壁，低頭思考。
「還有辦法，去找替代品...哪怕效果差了一些，但一樣可用。」
「A+，距離S評級也只差一線。」
風歌崖集市。
一處偏僻攤位。
加雷斯站在攤位前，拿出幾塊魔石。
「要最好的土系能量核心。」
攤主是一位三等學徒。
瞎了一隻眼的他看向加雷斯，二人熟絡的態度顯然是交易過多次。
攤主沒說話，咧嘴露出一口黃牙，衝著加雷斯招手，轉身鑽進了散發腥臭味的後堂。
加雷斯跟了進去。
——
片刻後，攤主抱著一個鉛盒走了出來。
攤主嘿嘿一笑，打開盒子。
那一瞬間，狹小的後堂溫度驟升。
盒子裡躺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礦石。
它不像地脈黑金那樣沉穩黝黑，而是浮動著一種暗紅色。在那粗糙的石皮表面，纏繞著幾道如同血管般搏動的紅線。
「【赤血地核】，最近才從迷霧森林深處掏出來的。」攤主壓低聲音。
加雷斯眯起眼...赤血地核，雖然不及地脈黑金，但是也是高階土系魔石，經過升階處理之後，作為一環魔像的熔煉核心綽綽有餘。
「大人知道那邊最近不安生，所以價格嘛...要高一些。」
攤主壓低聲音，「另外我得提醒大人...這上面的雜質，可有些邪門。」
加雷斯盯著那塊石頭。
身為一環巫師，他當然能看出那些紅線是某種高階的血氣污染，甚至可能是某種詛咒。
如果是以前，這種受過污染的東西他連看都不會看一眼，直接讓人扔進淨化池。
但現在...為了S評級，可以納入考慮範圍。
而且加雷斯對自己有著足夠的自信。
作為資深一環巫師，他面對過太多的知識污染，只是區區血氣雜質...不足為懼。
「不過似乎也是得益於這些雜質，這塊魔石的能量密度也更高。」攤主笑著說。
「三倍能量密度...」加雷斯伸出手，隔空感受著。
「花些時間，用高階符文陣列洗掉雜質，可以用。」
加雷斯點頭，帶著一絲滿意。
「成交。」
他將赤血地核收進秘袋，轉身離開。
只是加雷斯不知道的是...後堂的地下室里，躺著一具一模一樣的屍體。
接下來的三個月，對於維克多等人來說，充實且忙碌。
S級權限下發的資源琳琅滿目，他們不斷地將各種材料轉化為課題的實驗內容。
思路正確，實驗內容也在漸漸走上正軌，四人的配合也越來越默契。
只是塞西爾來的時候要少些了，他在完成他的一環巫師突破。
對於驕傲的他來說，絕不充許自己是作為助手被維克多等人帶上黑船。
但對於加雷斯來說，卻是一場漫長枯燥的行程。
第一個月，是焦慮。
實驗室大門緊閉。
加雷斯日夜不休地守在鍊金台前，雙眼布滿血絲。
淨化符文陣列不斷運轉，昂貴的淨化聖水不斷消耗。
但那塊【赤血地核】上的紅線，就像是有生命一般。
第一周清洗乾淨了，因為構裝魔像其他部分未完成，放了兩天...它又長了出來。
第二周清洗乾淨了，因為構裝魔像熔煉核心未完成，放了兩天...它又長了出來。
而與此同時，窗外的世界並沒有因為他的枯燥而停滯。
「聽說了嗎，S級團隊的裝置已經開始實戰測試找數據了。」
「知道啊...聽說魔力峰值越來越高。」
每當學徒助手們在休息間隙竊竊私語，加雷斯就會暴躁地摔碎手邊的鍊金燒杯，怒吼著讓他們滾去幹活。
只有那枚【赤血地核】，會在深夜裡偶爾散發幽幽紅光。
第二個月，是折磨。
加雷斯開始因為不斷生長的【赤血地核】陷入煩躁，他不再那麼理智，甚至頭髮都開始不斷掉落。
有些深夜，冥想中的加雷斯會出現幻聽。
他只以為是最近焦躁過度，加上過度思考帶來的冥想污染。
加雷斯立刻服用淨化魔藥，運轉冥想法，驅散腦海中的吃語。
起初，很奏效。
一周的時間他都沒再有過幻聽，加雷斯認為自己的狀態正在好轉，又開始研究起構裝魔像與【赤血地核】。
可是，就連他自己都沒發覺，為什麼一向理智的自己...會對這塊地核陷入執著。
或許一開始是因為地核的異變和對自己的自信，但現在，加雷斯已經沒法思考那麼多了。
呼...吸...呼...吸。
那種聲音很輕，像是情人的耳語。
第三個月，是崩潰。
「隊長...我們，我們真的還要繼續嗎？」
終於，在加雷斯又一次因為吃語而對著空氣大吼大叫後，跟隨了他三年的副手，那個曾經對他崇拜有加的年輕巫師，怯生生地遞上了辭呈。
「滾！都給我滾！你們這些叛徒！懦夫！」
加雷斯歇斯底里地將辭呈撕得粉碎。
副手看著隊長的樣子，沒再多說。
加雷斯一向自信，不...是自負，半個月來他們也勸過幾次。
但加雷斯的情緒被影響得越來越深..
於是，實驗室空了。
助手們陸陸續續地請假、甚至直接退隊。曾經熱鬧的「泰坦之手」，如今只剩下了一堆冰冷的儀器，和一個快要發瘋的隊長。
這一天，芬恩城下起了第一場春雨。
一份嶄新的《真理周刊》被送到了實驗室門口。
頭版頭條，是用加粗字體印著的標題：《循環體系的二期突破—一論動態平衡與能源》。
周刊只截取了一小部分維克多四人的研究內容，但足夠刺痛加雷斯的心。
他坐在黑暗中，接著那塊【赤血地核】的幽幽紅光，讀完了這篇部分論文。
每一個數據，每一個論點，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他的臉上。
加雷斯手裡的報紙滑落。
他看向鍊金台。
他的構裝魔像依然冗餘，煉製核心仍然沒有成功，而那塊寄託希望的赤血地核，此刻正閃爍著妖異的紅光，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
「不————我不甘心————
，加雷斯已經完全陷入瘋魔。
現在的他與半年前穩重的他截然不同，而這一切...都得從他對於【赤血地核】的自信說起。
加雷斯抓著頭髮，指甲摳進了頭皮里，鮮血順著額頭流下。
他伸出顫抖的手，伸向地核。
他一點點、一點點撤掉了那一層層保護自己的防禦符文。
然後，加雷斯將手直接按在了那團搏動的紅色組織上。
轟！
積攢了兩個月的吃語，在這一瞬間化作清晰的雷鳴。
那個聲音不再混亂，反而變得溫和、優雅，甚至帶著一絲親切。
「你堅持了很久，加雷斯。」
聲音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起，讓人沉醉。
「你比那些庸才都要努力，都要優秀。但承認吧...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
「有些東西，本來應該是你的。那個位置，那個榮耀，都是那個壟斷者從你手裡奪走的。」
加雷斯的眼淚流了下來。
那是兩行血淚。
「是————是他搶走的————」他哽咽著，像個委屈的孩子。
「我們————可以幫你拿回來。」
那個聲音循循善誘，「只要你願意接受一點小小的幫助。」
「幫我————」
加雷斯手指深深陷入石頭裡，紅色絲線順著他的指尖，瘋狂地鑽進他的血管，爬滿了他乾枯的手臂。
他抬起頭，臉上露出一個扭曲卻又解脫的笑容：「我要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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