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積怨
霍爾登眼中不耐煩升起，原本還打著哈哈糊弄的心思也沒了，看著桌上那些東西一下子反胃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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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年，為了掩護我撤退……」霍爾登從桌上的聖經里抽出一張合影，「瑞恩，我最好的手下，被他媽的機槍打成了篩子，肉塊都拼不起來！」
霍爾登怒目望去：「而我呢？我他媽踩著他的骨頭跑回來成了英雄！」
他聲音有些低沉：「當時我天真地以為我們的血不會白流，結果坐在蘭利的狗雜碎都告訴我什麼？」
「他們說那次行動不能公開，所以撫恤金不能走國防部的正規渠道，只能從CIA內部的特別基金里擠一點出來！」
「但一年，兩年過去了，就因為他死了，一個死人沒發給公司創造價值，撫恤金的申請表第三年就被打回來了！」
霍爾登跌坐回椅子，聲音帶著困惑：「為什麼我們這些窮人家的孩子就得去最危險的地方，他們就坐在蘭利喝著法國干邑，隨手施捨給我們個英雄的名頭就讓我們心安理得的去死！」
他指著窗外上著課的學員們：「那時候這些少爺們在哪裡？他們可以延期免役，可以找私人醫生開醫療豁免，他媽的骨刺都可以逃避兵役！」
「他們能開開心心吸著麵粉，在圖書館裡大談康德的道德觀，而我和瑞恩呢？就他媽得穿著紙糊的防彈衣上一線？」
「柏林完了是西貢，一個接一個地跳火坑，我們出生入死，結果他連老婆孩子的餬口錢都拿不到，而我，像個吉祥物一樣給我供在這個位置上給你們參觀！」
「那些靠逃兵役活下來的少爺們，卻在蘭利直接當了我們的長官，憑什麼！？」
「你以為我不知道拉什迪、卡森他們的小動作嗎？我他媽比誰都清楚！」
「公司每年寧願批那麼多錢給你們當練習費，也不肯剩點給瑞恩這些真正的英雄，給他們的子女去付學費！」
霍爾登深吸一口煙，眼神有些空洞，忽然覺得這些都沒什麼意思：「卡西迪，根本就沒他媽的什麼阿列克謝，我害過的人已經夠多了，早就不想再幫著CIA害人了。」
「呼……這錢我全給了瑞恩的遺孀，如果你要去向上級去檢舉揭發我那就去吧，我反正也他媽受夠蘭利這攤狗屎了。」
放大的情緒漸漸退潮，霍爾登的眼睛裡血絲褪去，理智重新回歸。
他有些茫然，感到自己今天很奇怪，幾十年的間諜生涯，什麼樣的審訊沒經歷過，怎麼今天就對著個學員，把心裡壓抑的怨毒一下子給噴發出來了呢？
但話已出口，覆水難收，他霍爾登·J·卡特活到今天，連克格勃的槍頂腦門上都不怕，還怕個年輕人打小報告？
「長官……」羅伊罕見生出一絲敬意，他本以為霍爾登就是個只知道撈錢的老貪官，沒想到對蘭利的積怨已經到了這種程度。
「看來阿列克謝為自由世界工作的動機比我們想像的還要高尚的多，我們更應該不惜代價努力保護他！」
霍爾登眼中閃過訝異，深深看了羅伊一眼，似乎重新認識了眼前的年輕人。
他輕笑一聲：「羅伊，你知道嗎，當時要是沒有我一力支持，蘭利那群勢利眼他們都不會讓你進公司！」
「我看中的就是你的街頭背景，我就想噁心噁心他們，他們引以為傲的高貴血統，上了戰場什麼都他媽的不如，連個布魯克林來的窮小子都比不過！」
「哈！所以你一階段拿第一的時候可把我高興壞了，公司那幫白痴要是看到這個結果，肯定氣的不行！」
羅伊一愣，這倒是他沒聽過的事情，看來當時壞了自己進國稅局好事的就是眼前霍爾登。
好在，這兒的日子還算挺精彩。
「長官，我有主意了。」
……
從霍爾登這兒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有些遺憾，氣氛都烘托到位了，再暗示老狐狸分點給自己就不合適了。
但不管怎麼說，怎麼也算是上了一把手的賊船了。
一路向教官宿舍區走去，這兒的建築都是獨棟紅磚搭成的小樓，間隔也遠比學員的木屋大的多。
「誰？」
還離著卡馬洛夫的宿舍七八米遠，門內就傳來一聲低喝。
「長官，是我。」
聽到羅伊的聲音，門後的敵意才悄然褪去，門拉開了一條縫隙。
「克格勃的看家本領我都已經寫給你了，沒什麼能再教你的了。」卡馬洛夫語氣平靜說道。
前段時間羅伊已經將他被CIA欺騙的法律事實都梳理清晰，還教會他應該怎麼和美利堅的媒體打交道，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希望。
他是遵守承諾的人，答應了就不會藏私，也把自己幾十年的諜報經驗傾囊相授，反正這套東西對現在的他來說也沒什麼用了。
教的過程中，他覺得眼前這個滑頭除了身手底子先天差了點，在玩弄人心和偷雞摸狗方面簡直就是真正的天才，他就沒見過那麼適合幹這行的人，自己在情報分析領域甚至還得請教對方。
其實卡馬洛夫不知道的是，羅伊每次來跟著他學東西的時候，都會順手扔個技能幫助安撫他的情緒。
雖然只是交易，羅伊也不希望對方這麼瘋瘋癲癲的樣子。
這也讓他發現了操弄情緒不光能做壞事，偶爾兼職下心理醫生效果竟然也不錯。
「長官，今晚不是來學東西的。」羅伊笑道，「我是來通知您，您可以收拾行李，準備離開農場了。」
卡馬洛夫瞳孔驟縮。
……
「拿好，這是你的！」
訓練場上，卡森教官手持塑料盆，一臉嚴肅地給眾人分發著紅紅綠綠的橡皮泥。
今天的課程原本應該是定向爆破，正常情況下，這節課是學習用一小團C4精準炸開三英寸厚的防盜門。
但現在，卡森手裡是一點餘糧都摳不出來了。
自己的窟窿還沒填上，羅伊還拿一批假的C4管自己換了一大份炸藥，他又不敢拒絕對方。
看到眾人手上都有了拳頭大小的橡皮泥，草莓香精味道隱隱飄散開來，卡森教官站立到眾人面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