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器材室

  「是啊，像您這樣身處黑暗卻守望光明的人，本來應該被當成英雄對待才對。」羅伊真誠附和道。

  「英雄？」霍爾登吐出煙圈，自嘲般搖搖頭。

  「呵，羅伊，我在蘭利待了30年了，柏林圍牆還沒砌起來的時候，我就在東德邊境跟斯塔西的人周旋。」

  「古巴飛彈危機，我提著腦袋在關塔那摩數蘇聯貨船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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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我那個最好的兄弟，就埋在了西貢大使館的院子裡……」

  菸頭用力按進菸灰缸，他繼續開口：「我半輩子都給了這個國家，但回來以後誰把我們當英雄了？」

  羅伊也有所耳聞，以霍爾登的功績和資歷，比這會兒蘭利的真正高層都要硬不少。

  但因為常年在外干髒活，出身又一般，同期的很多人都升到了更高的位置。

  而霍爾登回來以後，他才尷尬地發現公司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只賞了幾枚勳章，就把他打發到佩里營這個邊緣衙門讓他來帶娃娃兵了。

  「剛開始說我們是英雄，後來報紙上就開始罵我們是屠夫，儈子手，現在又要來搞什麼該死的審查，還要從佩里營開始！」霍爾登的聲音壓著火氣。

  「他們可不明白，要在暗地裡對抗蘇聯人，保護那些一線玩命的特工，光靠國會批的那些明面上的預算可不夠！」

  羅伊認真看著霍爾登，時不時點頭附和。

  講著講著，霍爾登話鋒轉開，看似隨意提起：「拉什迪他們的事情，我想你也聽到點風聲吧？」

  羅伊心想何止是風聲，簡直就是直面疾風了：「是的長官，確實有所耳聞。」

  霍爾登看向照片上的太太，接著道：「他們的做法確實有點說不過去，但我也能理解他們。」

  「拉什迪他們都是越戰退下來的好小伙，你說，現在這個通脹率，就那點工資，真讓他們為國家流完血，回來後就連肉都吃不上嗎？」

  羅伊心中冷笑，老狐狸還是有點道行的，還知道鋪墊一下。

  但他馬上露出理解的表情：「我完全明白您的難處，長官。」

  「國會死板的條條框框不應該用來限制我們，像您這樣為了國家安全日夜操勞的中流砥柱，不應該被幾筆帳目絆住手腳。」

  霍爾登眼裡閃過讚許，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對聽到的關於羅伊的傳聞更信了幾分。

  「是啊，」他感慨一聲，「但就怕國會的審計員不那麼想。」

  「要是他們揪著點小事不放，農場的正常運轉就會癱瘓，你知道到時候誰會開香檳慶祝嗎？蘇聯人！」

  「我完全贊同您的顧慮，長官！」羅伊嚴肅地點點頭。

  「你看，我就知道你是明白事理的人，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前年，公司為了讓來培訓的學員有實戰演練的機會，給農場下撥了筆十萬美金的線人專款，讓學生試著在國內建立反克格勃的情報網絡。」

  「那段時間我正好在底特律，意外認識了名東德商務代表團的技術人員，是個很有價值的目標，叫阿列克謝。」霍爾登停頓了下。

  「你知道的，他們這些人戒心重，只信任高級別的長官，學員什麼都套不出來。」

  「所以，那筆錢就成了我的線人費。」

  霍爾登看著羅伊眼睛，意味深長問道：「你說，我們能為了滿足國會的作秀，出賣那些為自由世界賣命的線人嗎？天知道政客里藏著多少拿盧布的蛀蟲！」

  聽到十萬美金，羅伊心中暗嘆，眼中貪婪泛起。

  「老東西心夠黑啊！」

  他哪裡信這些錢在什麼線人手裡，八成已經借著線人的名義，成了霍爾登名下的某處隱蔽產業，用來保障太太和金毛的退休生活了。

  只不過以這幫人粗糙的手法，遇上專業審查肯定露餡，聽說了風聲才找到他這個專業人士了。

  心中計較過後，羅伊決定就算有風險也得抱上這條大粗腿。

  「長官，出賣線人是絕不能接受的事情！」羅伊語氣一下激昂了起來。

  「如果連為我們賣命的人都保護不了，燈塔光輝一旦黯淡，誰還願意為我們美利堅效忠？」

  「我們必須找到個好方法，把這筆帳掩蓋過去。」

  他語氣凝重：「當然，絕不是為了我們自己，是為了保護那些無名的英雄，為了公司的榮譽！」

  「哦？」霍爾登更滿意了，「瑪麗一直說耶魯的孩子腦子最好，我聽說你IRS考了滿分，有什麼好主意？」

  羅伊自信笑笑，走到窗邊拉上了窗簾。

  ……

  窗簾被拉開，羅伊先探出頭來看看。

  看到外面沒人，他才從正門走出來，對裡面喊道：「出來吧。」

  安娜將半個臉龐埋在紅圍巾里，金邊眼鏡上泛著淡淡霧氣。

  她的臉頰因為剛剛的激情還泛著紅暈，小手緊緊抓著羅伊的衣服。

  「幽靈先生，我們下次……還得來這裡碰頭嗎？」回想到剛剛在器材室的瘋狂畫面，安娜的心仍舊跳個不停。

  「當然，那個汽車旅館已經不能去了！」羅伊正色道，「前台會記住你這張美麗的臉，我們得換著地方碰面，為了我們的安危。」

  「而且，不是你說那個體育器材室已經廢棄很久了，平時沒什麼人的嗎？」

  「我的意思是……是可以坐下來聊事情……」安娜聲音越說越輕。

  不管幽靈先生怎麼說，她都會照做不誤，但沒想到幽靈先生會那麼大膽。

  剛剛在落滿灰塵的跳馬墊上，她好幾次感覺自己心都要嚇出來了，生怕門口路過的學生聽到動靜。

  不過轉念一想，幽靈先生畢竟還是美利堅人，作風放蕩一點，也不算太奇怪吧？

  「那不用，坐下來聊容易被監聽，可以走著聊，這樣更安全。」

  「那我們剛剛在去那裡做什麼……」安娜小聲嘟囔道。

  羅伊絲毫沒有騙了安娜的罪惡感，打斷道：「好了安娜，你知道的，我是專業的，聽我的就行。」

  最近羅伊跟卡馬洛夫學得非常認真，反跟蹤技術突飛猛進，他現在有自信，就算卡馬洛夫本人來跟自己他都能把對方甩掉，更何況鎮上連FBI的人都沒有。

  緊了緊圍巾，安娜抓著他的手跟了上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