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老本行

  薇薇安倒在了泥地里,紅色捲髮沾滿污水,嬌嫩的肩膀也早被浸濕了的背帶磨得皮開肉綻,暈出一陣鮮紅。

  她試著用手撐起身體,但體力卻早已透支了,從小嬌生慣養的她哪裡受過這種折磨。

  

  「唔……」她緊咬著嘴唇不讓眼淚流出來。

  拉什迪教官看到又有人摔倒,興奮地吹了個口哨:「哈!看啊,波士頓的玫瑰終於凋零了!」

  「放棄吧小妞,滾回宿舍洗個熱水澡,哭著給媽媽打個電話,你不是第一個受不了的!」

  拉什迪在車上大笑:「大不了就是滾回家去做個乖乖女。」

  聽到回家兩個字,薇薇安眼中一片絕望。

  不行!死都不回去,死在那肥豬的床上不如死在這裡!

  她倔強地抬頭瞪了教官一眼,想再爬起來,卻怎麼也做不到。

  就在這時,一隻手抓住了她的背帶。

  羅伊大口喘息,像揪著小貓般把她從泥水裡拽了起來:「公主殿下,是想嘗嘗農場的泥巴湯嗎?」

  「滾開……別碰我!」薇薇安虛弱地掙扎著。

  「省點力氣吧,」羅伊嘴上挖苦,手上力道卻沒松,「看看你現在這個慘兮兮的鬼樣子,難道真想被踢出去嫁給那個石油佬了?」

  薇薇安渾身一顫:「你……你這個混蛋!是誰告訴你的?!」

  「農場沒有秘密,公主殿下。」羅伊笑著指指後面的阿瑟,湊近了些,「那位少爺還說要你爬上他的床呢。」

  「他們還打賭,說你三天都撐不過去,就等著你脫光了……」

  「閉嘴!」薇薇安怒吼著打斷了羅伊,沒來由生出一股狠勁,竟然真的跟上了隊伍。

  「霍利謝!羅伊,你他媽真是個沒底線的人渣哈哈。」

  萬斯大笑著從前面跑回來,看到羅伊自己也沒力氣了,乾脆扯過薇薇安兩邊背帶自己提了起來。

  「陸戰隊的規矩,不能拋下任何一個喘氣的!」

  「邁開腿小妞,我可不想因為你吃不上肉!」

  薇薇安被兩個男人夾在中間,原本想罵人的話都憋了回去,只能拼了命挪動雙腿。

  ……

  「時間到!解散!」

  拉什迪看著橫七豎八倒在地上的菜鳥們,不耐煩揮揮手。

  除了萬斯和幾個老兵還在勉強做著拉伸,大部分人累得手指都動彈不了了。

  羅伊躺在泥地里大口呼吸,他的體能確實是短板,長身體那段時間條件不好,底子天生就差點,最後半英里如果沒有萬斯拉著,他估計也完不成。


  「阿瑟、馬丁、傑克……你們幾個最後到的廢物,去領黑麵包!」

  「其他人,滾去把你們身上的爛泥味沖乾淨!」拉什迪罵罵咧咧轉身走回吉普車。

  就在這時,羅伊看到他掏鑰匙的時候,一張疊著的黃紙片從兜里滑了出來。

  「傳票!」

  他一眼就認了出來,趕緊坐起來撿起紙片,輕瞟一眼追上了拉什迪。

  「長官!」

  「幹什麼!」拉什迪醉醺醺看著他,「體能都差點不及格,還想要我表揚你的童子軍精神嗎?」

  「長官,您東西掉了。」羅伊將傳票遞進車內。

  拉什迪臉色一變,一把搶過:「你他媽看了?!」

  「只是不小心掃到了一眼,長官。」羅伊面帶輕笑。

  「法克!」拉什迪開門就想衝下來,手摸向了腰間棍子。

  「長官,我是想說……你可能需要一點幫助。」

  拉什迪握著棍子的手停了下來,遲疑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您可能沒看過我的檔案,自我介紹一下,耶魯法學院,歷史最高分通過IRS考試……」

  「換句話說,處理您的麻煩,我是專業的。」

  拉什迪想了想,手從棍子上移開了,警惕地看看左右,壓低聲音:「上車。」

  羅伊知道自己賭對了。

  車內,拉什迪把傳票塞回來:「看吧!」

  「前妻那個蠢女人找了個律師,不知道從哪裡查到當年我在越南有一筆五萬美元的特殊津貼,要跟我平分!」

  拉什迪盯著羅伊:「能搞定嗎?」

  「特殊津貼?」

  「法克,非得我說那麼明白嗎!」拉什迪看到羅伊望過來,坦白說道:「是我在西貢賣罐頭的錢!」

  「啊長官,這可是聯邦重罪……」羅伊笑笑。

  「好在,我以前也不是沒給黑手黨做過假帳,無非就是多花點心思。」

  「好了好了別跟老子羅嗦了,到底行不行!」拉什迪不耐煩地打斷,「你要是能不讓那婊子拿到一美分,我能分你……三千美金!」

  「長官,談錢多傷感情!」羅伊正了正神色。

  「我們這些人來農場,不就是為了保護偉大的美利堅嗎?」

  「您的前妻為國家做過什麼?要是連您這樣為國家留過血的英雄,都要被坐在家裡的前妻夥同猶太律師瓜分您的……血汗錢,那不是對星條旗的侮辱嗎!」


  拉什迪聽羅伊這麼說,面容緩和了不少:「算你識相,不過律師的規矩我知道,不能讓你白忙活。」

  「這樣吧長官……」羅伊假裝思考了會,「如果您堅持的話,一千美金。」

  「最好,還能關照下我這個體質孱弱的愛國青年……」

  ……

  「所有人都以為只有鐵幕那頭的極權政府才會撒謊,他們篤信,美利堅是永遠不會搞欺騙宣傳的。」

  農場三號木屋教室,理論科的老教官照本宣科講著秘密行動處的發家史。

  「正是這種愚蠢的信任,才給我們秘密行動處提供了最完美的掩護,只要有人相信星條旗的神話,我們就能無往不利……」

  老教官的聲音有些催眠,台下的學員們早就困得不行了。

  白天被拉什迪折磨了一天,晚上還要忍著沒曬乾的衣服熬三小時的理論課,連一向自詡精英的阿瑟都忍不住打起了呼嚕。

  羅伊坐在後排,手中鋼筆在IRS表格上塗塗寫寫。

  「海外特殊津貼免稅申報……西貢孤兒院慈善捐款抵扣……」

  「搞定!」看著重新閉環上的資金鍊條,羅伊心中多了絲熟悉的成就感。

  「砰砰砰!」

  忽然,教室的門被敲響了,冷風吹進教室凍醒了不少人。

  「卡爾教授。」拉什迪打過招呼,對著教室喊道。

  「羅伊·卡西迪,滾出來!你的儲物櫃裡發現了違禁品,跟我去禁閉室!

  教室里頓時竊竊私語起來,前排的薇薇安放下手中鋼筆,皺著眉頭回望了過來。

  阿瑟身旁不少人幸災樂禍:「哈,我就知道這老鼠手腳不乾淨,最好能直接把他踢出去!」

  睡眼惺忪的萬斯看羅伊被叫出去,撐著桌子就想站起來幫忙說話,卻被羅伊一把按住。

  「別緊張大個子。」

  看到羅伊自信的笑容,萬斯心定不少,趴倒繼續睡去。

  雨夜中,吉普車穿過憲兵層層審查,悄無聲息駛出了佩里營的大門。

  「行了,起來吧!」

  聽到拉什迪的聲音,羅伊才從後排直起了身子。

  「給。」羅伊遞了個信封過去。

  拉什迪趕緊停車,迫不及待撕開信封,借著儀錶盤的光亮一頁頁翻看報稅單。

  「上帝啊……」他臉上的戾氣漸漸消散,轉而變成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才一天,你就把我在西貢賣罐頭的錢做成了戰爭遺孤基金會的分紅?!」


  「前妻還要倒欠我兩千滯納金?」

  「如您所見,長官,」羅伊笑道,「所有人都需要遵守維吉尼亞州的法律,包括您的前妻。」

  「法律跟您前妻一樣也是個婊子,只要你知道該摸她哪裡,她什麼姿勢都能配合你。」

  拉什迪連忙把信封塞好,扔了盒香菸過去。

  「哈哈哈羅伊,真有你的,怪不得人家說法學院裡的都是人渣!」

  拉什迪一腳油門到底:「坐穩了小子,威廉斯堡,出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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