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江東大難臨頭
就在眾人磨拳擦掌之際,一直沉默不語的滿寵突然出列,對著曹操深深一揖,沉聲道:「明公,屬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曹操微微頷首:「伯寧但說無妨。你素來持重,有什麼顧慮,儘管講來。」
滿寵直起身,目光掃過帳內眾將,語氣凝重:「諸位將軍只看到江東群龍無首,有機可乘,卻忽略了兩個致命的隱患。」
「其一,周瑜絕非易於之輩。此人與孫策情同手足,頗通用兵之道,江東兵馬大半都聽他號令,我們未必能占到便宜。」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我們不能忽略秦義的存在。秦義雖然現在坐鎮涼州,但他耳目遍布天下,一旦他反應過來,即便他本人不親自率軍而來,周邊的駐軍也必然會有所動作。」
「關羽如今駐守南郡,劉曄坐鎮淮南,即便秦義本人不在,只需一道命令,他們也會對我們造成不小的威脅,絕不會任由我們輕鬆奪取江東。」
「更何況,我軍遠道而往,兵力本就不足。兩萬兵馬分兵兩路,若是不能速戰速決,糧草補給必然難以為繼。」
滿寵說完,再次對著曹操一揖:「末將並非反對出兵江東,只是覺得此事太過冒險。不如暫緩進軍,先派人深入江東,離間孫翊與周瑜的關係,等他們內部徹底分裂,再出兵不遲。」
于禁和樂進對視一眼,都微微點了點頭。滿寵的話,句句在理。
郭嘉輕輕咳嗽了一聲,緩緩開口:「伯寧,我問你,除了揮兵東進,我們還有更好的機會嗎?」
滿寵看著郭嘉,不由得一愣。
郭嘉繼續道:「秦義平定涼州,即將西征西域。這是他畢生的志向,也是他樹立朝廷威望、一統天下的關鍵一步,趁其不在,這對我們是最好的良機。」
「伯寧,你只看到了此戰的風險,卻沒有看到不戰的風險。進兵江東,這一步棋,就算是險棋,我們也必須這麼做。因為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秦義兵鋒所指,無往不利,大半個天下已被他平定,江東也是遲早的事,我們若不出兵,等他拿下西域和江東,到時候,別說守住交州,恐怕我等連葬身之地都沒有!」
郭嘉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砸在每一個人的心上。帳內再次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低下了頭,陷入了沉思。
是啊,不戰,就是等死。戰,還有一線生機。
郭嘉看著曹操,躬身說道:「明公,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只有控制江東,我們才能憑藉長江天險,與秦義抗衡,舍此,別無他路。」
最終曹操下定了決心,兵分兩路,進兵江東。
…………
五月底的荊州,草木蔥蘢,一片綠意盎然的景象。
一支隊伍正快速地向南行進著。隊伍不過幾百人,個個身著便裝,卻身形挺拔,步履沉穩,腰間都佩著環首刀,眼神銳利如鷹,一看便知是身經百戰的精銳。
拿下涼州後,秦義便做了甩手掌柜,法正喜歡建功立業,秦義一提到西域的事,他就來了勁頭,秦義便索性把出征之事,交給了他和馬超。
至於安撫涼州的人心,則交給了諸葛亮和楊修,權當鍛鍊一下這些年輕人。
而他則留下大部隊,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在半路上,就得知了孫策遇襲的訊息。
秦義的旗號,還留在涼州,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行蹤。
……
六月中旬,江南的梅雨季剛歇,連綿陰雨散去,毒辣的日頭便毫無遮攔地炙烤著江東大地。
年僅十六歲的孫翊一身錦袍,手按腰間佩劍,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他的眉眼間像極了亡兄孫策,一樣的英挺銳利,一樣的桀驁剛烈。
孫策遇刺身亡已有月余,他臨危受命接過江東基業,可屁股還沒坐熱。西線張郃率軍突襲,已經搶占了柴桑,戰報一日三傳,逼得他不得不將大半的精銳兵馬、糧草軍械,源源不斷地調往西線,交給周瑜指揮。
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更大的噩耗,又來了。
「急報!會稽急報!!」
片刻之後,一名渾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主公!大事不好了!會稽……會稽失守了!!」
孫翊如遭雷擊,一步衝下主位,「你再說一遍!會稽怎麼了?!」
「曹操率領一萬曹軍,帶著許褚、典韋兩員大將,翻山越嶺奇襲會稽……六月十二日拂曉,他們攻破了山陰城,潘璋將軍……潘璋將軍力戰身亡……會稽下轄各縣,望風而降,已有大半落入曹操手中了!」
潘璋死了?會稽丟了?
孫翊又驚又怒,整個人都懵了。
西線張郃打來了,正在和周瑜激戰,東邊會稽又丟了,好可恨的曹操,竟然是兩線同時出擊。
會稽是江東的腹心之地,西連豫章,東接臨海,北臨錢塘江,與吳郡唇齒相依。會稽一丟,就等於吳郡的南大門徹底洞開。
曹操的大軍隨時可以從會稽北上,直撲吳郡。到時候,就真的回天乏術了。
「曹賊!我殺了你!!」
孫翊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一劍狠狠劈在面前的案几上,堅硬的實木案幾應聲被劈成兩半,木屑飛濺。
他雙目赤紅,渾身止不住地顫抖,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急的。
大哥孫策把江東交到他手裡,這才一個多月,就丟了一郡,還折損了一員大將,他有什麼臉面去見地下的大哥?
議事堂內徹底炸開了鍋,文武百官個個面色慘白,交頭接耳,眼中滿是驚慌與絕望。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局面,隨著會稽的失守,徹底滑向了深淵。
「完了……會稽丟了,吳郡即將腹背受敵,這可如何是好啊……」
「潘璋將軍都戰死了,曹操麾下還有許褚、典韋那等猛將,誰能擋得住啊?」
「公瑾將軍還在柴桑未回,我們手裡這點兵馬,根本擋不住曹軍兩路夾擊啊……」
竊竊私語的議論聲傳入耳中,更讓孫翊怒火中燒。他猛地抬眼,凌厲的目光掃過眾人,厲聲喝道:「慌什麼!我江東還有數萬兵馬,難道就任由曹賊在我江東的土地上猖狂嗎?!」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眾人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張昭深吸一口氣,再次上前,躬身勸道:「主公,事已至此,更不能亂了方寸。會稽失守,潘璋將軍戰死,我等也痛心疾首,可如今曹操新得會稽,兵鋒正盛,又有許褚、典韋相助,我們絕不能貿然行事。」
「依老臣之見,當立刻傳令西線的公瑾,收縮防線,集中兵力死守吳郡才是。」
孫翊冷笑一聲,眼中滿是不耐煩,「子布先生,等曹操會稽站穩了腳跟,等他和張郃兩路夾擊,打到吳郡城下,我們再想反擊,就晚了!」
「我意已決!即刻點兵,我要親率大軍,南下會稽,斬殺曹賊,收復失地,為潘璋將軍報仇!」
「主公!萬萬不可啊!」
「主公三思啊!此去太過兇險。」
張昭、朱治、呂范等一眾老臣紛紛跪倒在地,苦苦勸諫。他們太清楚這位新主的脾氣了,和之前的孫策一模一樣,剛愎自用,剛烈如火,一旦下定了決心,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可如今的江東,哪裡禁得住折騰啊。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吳郡城南門外,已是旌旗獵獵,兵馬林立。
孫翊一身亮銀甲,手持虎頭槍,騎在雪白的戰馬上,英氣逼人。
他親自點齊了兩萬兵馬,以丁奉為先鋒,孫輔為副將,只留下張昭、朱治率領一萬兵馬鎮守吳郡,籌措糧草。
「三軍聽令!目標會稽,出發!斬殺曹操,收復失地,為潘璋將軍報仇!」
「報仇!報仇!!」
兩萬士兵齊聲吶喊,聲震雲霄。可這吶喊聲里,卻少了幾分一往無前的銳氣,多了幾分勉強與不安。
大軍浩浩蕩蕩地出了吳郡,沿著官道向南疾馳而去。孫翊報仇心切,一路上下令加速行軍,恨不得立刻飛到會稽,與曹操決一死戰。
行軍路上,丁奉和孫輔多次勸諫,讓他放慢行軍速度,多派斥候探查前方路況,防備曹軍設伏,可孫翊根本聽不進去。
「主公,此處距離諸暨已不足三十里,再往南走,便是楓落谷。那楓落谷兩側山勢陡峭,林木茂密,中間只有一條狹窄的官道,是伏擊的絕佳之地。
末將懇請主公,先派斥候深入谷中探查,確認沒有埋伏之後,再大軍透過不遲。」大軍行至楓落谷外,丁奉再次勒住戰馬,攔住孫翊的去路,躬身急聲勸道。
孫翊勒住馬韁,抬眼望向眼前的楓落谷。只見谷口狹窄,兩側山崖高聳入雲,谷中林木遮天蔽日,連陽光都透不進去,遠遠望去,像一張張開的血盆大口,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可他只是瞥了幾眼,便不屑地笑了笑:「曹操那賊子剛拿下會稽,正忙著安撫地方,收攏降兵,哪裡有時間在這裡設伏?兵貴神速,我們早一日趕到會稽,就能早一日收復失地,豈能在這裡耽誤時間?」
孫輔也連忙上前勸道:「潘璋將軍已經戰死,我們不能再冒任何風險了!主公,三思啊!」
「夠了!」
孫翊臉色一沉,厲聲喝道,「你們兩個一而再再而三地畏首畏尾,還怎麼上陣殺敵?我看你們是被曹賊嚇破了膽!既然你們不敢進谷,那我親自帶先鋒營進谷!」
說罷,他雙腿一夾馬腹,厲聲喝道:「先鋒營,隨我入谷!」
話音未落,他便率先策馬衝進了楓落谷。身後的先鋒營士兵見狀,不敢怠慢,連忙跟著沖了進去。
丁奉和孫輔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無奈與焦急。兩人不敢耽擱,連忙握緊手中兵器,緊隨其後衝進了谷中,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動靜,護著孫翊的安全。
兩萬大軍,前隊已經深入谷中,後隊還在谷外,隊伍綿延數里,擠在狹窄的官道上,首尾難以相顧。
就在大軍全部進入谷中,走到山谷中段之時,兩側山崖之上,突然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
「咚!咚!咚!!」
孫翊臉色大變,猛地勒住戰馬,厲聲喝道:「不好!中埋伏了!!」
他的話音未落,兩側山崖之上,瞬間豎起了無數曹軍的大旗,密密麻麻的曹軍士兵從林木中探出身來,手中的弓弩早已拉滿。
「放箭!!」
隨著一聲令下,無數支羽箭如同漫天飛蝗,鋪天蓋地地從山崖上傾瀉而下,朝著谷中的江東士兵瘋狂射去!
慘叫聲瞬間響徹了整個山谷。江東士兵猝不及防,根本沒有躲避的地方,密集的箭雨落下,士兵們成片成片地倒下,鮮血瞬間染紅了山谷的地面。
原本整齊的隊伍,瞬間亂作一團,士兵們哭爹喊娘,四處逃竄,互相推搡踩踏,死在自己人腳下的,比死在箭下的還要多。
「滾石擂木!放!」
山崖上再次傳來曹軍的怒吼,巨大的滾石和圓木從陡峭的山崖上滾落下來,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砸進江東軍的隊伍之中。
士兵們被砸得血肉模糊,骨斷筋折,哭喊聲撕心裂肺。
「殺!!!」
喊殺聲震天動地,曹仁手持長槍,率領著五千曹軍主力,從谷口方向衝殺過來,堵住了江東軍的退路;山谷兩側,許褚、典韋各帶三千精兵,順著山崖上的棧道沖了下來,如同兩把尖刀,狠狠扎進了江東軍混亂的隊伍之中。
許褚手持大刀,身先士卒,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江東士兵根本無人能擋其一合之威;典韋雙鐵戟舞得如同兩輪烈日,但凡擋在他身前計程車兵,都被鐵戟撕成了碎片。
這兩員曹操麾下的頂級猛將,如同兩頭出籠的猛虎,在山谷中肆意衝殺,將江東軍的陣型徹底沖得七零八落。
曹軍早有準備,以逸待勞,占盡了地利人和;而江東軍猝不及防,本就軍心不穩,再被三面夾擊,瞬間便徹底崩潰了。士兵們丟盔棄甲,只顧著亡命奔逃,根本組織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慌什麼!都給我穩住!列陣!快列陣迎敵!」
孫翊揮舞著手中的虎頭槍,接連挑殺了幾名衝上來的曹軍士兵,聲嘶力竭地嘶吼著,想要穩住隊伍。可此時的江東軍,早已成了一盤散沙,他的命令根本沒有任何人聽。
士兵們只顧著四處逃竄,躲避著曹軍的屠殺,整個楓落谷,徹底變成了一座人間地獄。
「孫翊小兒!哪裡跑!」
一聲驚雷般的怒吼傳來,許褚手持大刀,劈開了擋路的江東士兵,朝著孫翊直衝而來。他身後的虎衛軍,如同潮水般湧來,瞬間便將孫翊和他的親衛團團圍住。
「主公快走!末將來擋住他!」
丁奉見狀,目眥欲裂,怒吼一聲,揮舞著手中的大刀,策馬朝著許褚沖了過去。他心裡清楚,今日這一戰,江東軍已經敗了,當務之急,是不惜一切代價,保住孫翊的性命。
許褚冷笑一聲,手中大刀帶著千鈞之力,朝著丁奉狠狠劈下。
「鐺!!」
金鐵交鳴之聲震耳欲聾,火星四濺。丁奉只覺得雙臂一陣發麻,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手中的大刀險些脫手而出,整個人連人帶馬踉蹌著後退了三步。
他心中驚駭不已,早就聽聞許褚的悍勇,今日一戰,才知道此人的力氣竟恐怖到了如此地步。可他沒有半分退縮,咬緊牙關,再次揮刀沖了上去,與許褚戰在了一起。
丁奉雖然驍勇,可終究不是許褚的對手。兩人你來我往鬥了十幾個回合,丁奉漸漸落入了下風,身上接連被刀鋒劃開數道傷口,鮮血浸透了戰袍。
可他依舊死戰不退,死死地纏住許褚,不讓他靠近孫翊半步。只要能為孫翊多爭取一絲突圍的時間,這條命,就值了。
「承淵!」
孫翊看著丁奉被許褚一刀劈中肩膀,大刀深深嵌進了骨頭裡,鮮血噴涌而出,目眥欲裂,想要衝上去救援。可身邊的曹軍越圍越多,親衛們拼死護著他,根本沖不過去。
就在這時,曹仁率領大軍從側面殺來,手中長槍直指孫翊。孫輔見狀,立刻挺槍迎了上去,與曹仁戰在了一起。
孫輔雖是宗室老將,可武藝遠不如曹仁,不過五個回合,曹仁便抓住一個破綻,長槍猛地向前一送,狠狠刺穿了孫輔的胸膛。
「噗嗤!」
鋒利的槍尖穿透了孫輔的身體,鮮血從槍尖滴落。孫輔重重地摔下馬背,口中湧出大口的鮮血,他望著孫翊的方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嘶吼道:「主公!快……快突圍……回吳郡……守……守住江東……」
話音未落,他的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孫輔戰死,徹底擊垮了江東士兵最後的心理防線。
而另一邊,丁奉看到孫輔戰死,心神一亂,許褚抓住機會,手中大刀猛地橫掃,狠狠劈在了丁奉的頭顱之上。
「噗——!」
丁奉連哼都沒哼一聲,便重重地摔下馬背,怒目圓睜,死在了楓落谷中,年僅二十四歲。
丁奉、孫輔接連戰死,江東軍徹底失去了指揮,崩潰得更快了。
曹軍士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收割著潰兵的性命,山谷中屍骸遍地,血流成河,連谷底的溪水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主公!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我們殺開一條血路,您快突圍!」
孫翊看著滿地的屍體,看著丁奉、孫輔戰死的方向,看著自己帶來的兩萬江東子弟,成片成片地倒在血泊之中,著實嚇壞了。
孫翊只帶著幾千殘兵鎩羽而歸,重新退回吳郡。
張昭、張紘、朱治、呂范、虞翻等一眾文臣,見到孫翊一身血污、失魂落魄的模樣,一個個面色慘白,嘴唇顫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還是張昭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對著孫翊深深一揖,聲音沙啞:「主公,您回來了。」
孫翊滿心不甘,「我對不起大哥!對不起江東父老!遭了曹操伏擊!」
他終究才十六歲,生平第一戰,便是九死一生,險險喪命。
「主公!萬萬不可!」
張昭帶頭勸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主公切莫如此自責。如今曹軍壓境,江東危在旦夕,主公是江東之主,萬萬不能自亂陣腳啊!」
「是啊主公,」朱治也沉聲勸道,「事已至此,自責無用。當務之急,是立刻商議對策,守住吳郡,擋住曹軍的攻勢。」
孫翊被眾人扶著,踉踉蹌蹌地走進了議事堂。
「諸位,如今的局面,大家都清楚。曹仁在會稽虎視眈眈,張郃在西線步步緊逼,我們手裡的兵馬,已經擋不住曹軍的兩路夾擊了。大家有什麼對策,都說說吧。」
堂內依舊一片死寂。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絕望。
爭吵聲漸漸響了起來,有人主張死守,還有人甚至隱晦地提出,不如開城投降曹操,保全江東百姓。
「住口!」
朱治猛地一拍案幾,厲聲喝道,「伯符將軍屍骨未寒,你們就想著投降曹賊?對得起孫家,對得起江東的百姓嗎?再有敢言降者,以通敵論處!」
朱治是跟著孫堅、孫策父子打天下的老將,在軍中威望極高。他一聲怒喝,堂內瞬間安靜了下來,那些主張投降的官員,紛紛低下頭,不敢再言語。
可安靜過後,依舊是無邊的絕望。死守,守不住;南遷,不過是苟延殘喘;投降,眾人又心有不甘,更對不起孫策的託付。
議事堂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彷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角落的魯肅,站了出來。
魯肅字子敬,臨淮東城人,也是周瑜的至交好友。他身材高大,面容方正,一身素色儒袍,即便在這滿座慌亂的議事堂內,依舊神色沉穩,不見半分慌亂。
他走到堂中,對著主位上的孫翊深深一揖,又對著滿座文武拱手行禮,聲音沉穩洪亮,「諸位,肅有一策,或可解江東今日之危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集中在了魯肅的身上。
孫翊也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連忙道:「子敬先生,有何良策?快快請講!」
魯肅直起身,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想要解此危局,唯有一條路可走,便是向朝廷求援,稟明江東戰況,請朝廷出兵討伐曹操,救援江東。」
這句話一出,整個議事堂瞬間炸開了鍋。
「向朝廷求援?子敬先生,你瘋了?!」
「朝廷現在被秦義牢牢掌控,向朝廷求援,不就是向秦義低頭嗎?」
「秦義一直對江東虎視眈眈,我們向他求援,豈不是引狼入室?!」
「伯符將軍在世時,一直與秦義分庭抗禮,如今我們向他求援,豈不是把江東拱手讓人?」
孫翊也皺起了眉頭,臉上露出了遲疑的神色。他雖然年少,卻也清楚,向朝廷求援意味著什麼。
他大哥孫策一生桀驁,到死都不肯低頭,即便把二哥孫權送去了洛陽,可也並不甘心聽從朝廷的號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