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萬象工坊，方至中盤

  第618章 萬象工坊，方至中盤

  全場矚目中，江傾來到了舞台中央。

  他從主持人手中接過無線話筒，試了試音。

  「喂，能聽見嗎？」

  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清潤平穩，輕鬆帶笑。

  「能！」

  有人笑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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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傾洒然一笑，隨即抬起頭，自光緩緩掃過全場。

  他的眼神很平和，卻好像有種奇異的穿透力，所過之處，竊竊私語聲漸漸平息。

  「剛才山姆的分享很精彩。」

  然而，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讓許多人為之一愣。

  不是反擊，不是辯解，而是稱讚。

  「OpenAI一直是這個領域的先驅，他們做的很多工作都值得尊敬。」

  江傾語氣誠懇，沒有絲毫暗藏機鋒的意思。

  「包括山姆剛才提到的新方向。讓模型更精而非更大。我完全同意，這確實是未來的趨勢之一。」

  他停頓了下，視線掃過山姆·奧特曼。

  鏡頭也跟著轉過去。

  察覺到鏡頭，山姆·奧特曼立馬露出一個輕鬆的微笑。

  「不過。」

  江傾話鋒輕輕一轉，笑容擴大了些。

  「關於推理能力完全超越萬象這個結論，我有點不同看法。」

  他沒有提高音量，語氣算得上溫和，可這句話卻比火山爆發產生的烈度還要大。

  「哦？」

  山姆·奧特曼在座位上出聲，聲音通過面前的話筒傳出來，面露質疑。

  「江博士的意思是，我們的測試數據有問題？」

  「數據本身應該沒問題。」

  江傾看向他，笑著擺擺手。

  「但測試方法可能————不夠全面。」

  說話間，他往前走了一小步，離舞台邊緣更近了些。

  「推理能力是什麼？」

  他開口問，不是問山姆·奧特曼，而是問全場。

  「是解數學題？是邏輯謎題？還是————理解真實世界的複雜性，並在其中做出合理判斷？」

  面對江傾的自問自答，全場鴉雀無聲。

  「都是，又都不完全是。」

  「我舉個例子。

  江傾神態輕鬆得像在聊天，沿著舞台邊緣，邊走邊說。

  「假設我現在告訴你，昨天首爾下雨了，我沒帶傘，所以感冒了。請問，這個推理里缺失了什麼關鍵信息？」

  會場裡安靜了幾秒，有人小聲議論。

  「是淋雨會導致感冒這個常識？」

  一名歐洲學者試探性地說。

  「對，但不完全。」

  江傾笑著點頭。

  「關鍵的是，這個推理默認了我沒帶傘就等於我淋雨了。但事實上，我沒帶傘，我可以躲雨，可以打車，可以借傘。所以沒帶傘和感冒之間，並沒有必然的因果聯繫。」

  說完，他停頓了一會兒，讓這個簡單的例子沉澱一下。

  「人類的推理，建立在龐大的常識庫和現實經驗之上。而目前幾乎所有大模型的推理測試，都是在封閉、乾淨、預設好的環境中進行的。」

  他看向山姆·奧特曼。

  「就像在無菌實驗室里測試藥物的療效，但真實的人體環境要複雜得多。」

  山姆·奧特曼皺起眉，剛想說什麼，江傾已經繼續說下去。

  「所以，要比較推理能力，我們可能需要一些————更貼近現實的測試。」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手機，低頭快速操作了幾下。

  會場前方的大屏幕畫面一變，切換到了一個簡潔的界面。

  上面顯示著幾行字：

  實時開放性推理測試場景：廚房初始條件：灶台上燉著一鍋湯，小火。冰箱裡有雞蛋、西紅柿、青菜。廚房垃圾桶是滿的。窗外開始下雨，你的手機電量還剩15%。

  問題：接下來一小時，你可能會遇到哪些問題？需要做哪些準備？請按優先級排序。

  全場所有人全都看向屏幕，卻沒人去細想，江傾是怎麼通過手機直接控制大屏幕的。

  這個問題看起來簡單，卻包含了時間、資源、環境變化、風險預估等多個維度。

  「這是萬象實時生成的測試題。」

  江傾解釋道，他晃了晃手機。

  「模型沒有預先見過這道題。現在，我們可以請兩位選手現場試一試。」

  他看向山姆，笑容溫和。

  「山姆，你們的新版本應該已經內部部署了吧？要不要聯機，讓兩個模型現場做個對比測試？實時生成答案，現場評判。」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現場測試？

  還是開放性推理？

  山姆·奧特曼的臉色立馬變了。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

  這種完全即興，多因素交織的現實場景推理，根本不是標準測試集裡的內容。

  模型很可能表現得不穩定。

  「當然，這只是個提議。」

  江傾見他不答，很體貼地說。

  「畢竟新版本還沒正式發布，可能不太方便。」

  這話聽著體貼，實則把對方將住了。

  不接，顯得心虛。

  接，風險太大。

  山姆·奧特曼勉強笑了笑。

  「我們的新版本還在最終調試階段，不適合做公開演示。不過江博士這個測試題設計得很有意思。」

  他試圖把話題拉回安全區。

  「理解。」

  江傾點點頭，很善解人意地不再追問。

  但他話里的意思已經傳達到了。

  你們在標準測試集上可能贏了，但真實世界的推理，是另一回事。

  江傾重新看向現場的諸多面孔，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和。

  「所以回到最初的問題。模型應該更大還是更精？」

  他笑著比了兩根手指頭。

  「我覺得，這不是二選一。就像造車，你既需要強勁的發動機，也需要靈敏的剎車，還需要舒適的座椅。好的模型，應該在不同維度上都有平衡的表現。」

  說話間，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專注的面孔。

  「而萬象接下來要做的————」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

  全場屏息以待。

  江傾倏地一笑，揭曉了答案。

  「我們會在下個月發布一個新工具。它不是模型本身的升級，而是一個————模型組裝車間。」

  他按下手機，大屏幕畫面再變，出現了一個三維示意圖。

  不同顏色不同形狀的模塊浮現在畫面中，像樂高積木一樣堆在那兒。

  「我們稱之為————萬象工坊！」

  話音落下，全場立馬響起嗡嗡地議論聲。

  許多人下意識身體前傾，嘴裡念叨著「萬象工坊」這四個字，琢磨著它所代表的含義。

  江傾將現場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彎了彎，抬手做起了解釋。

  「任何開發者，無論你是個人還是企業，都可以用這個工具，像搭積木一樣，自由組合不同功能的模型模塊。你需要強大的推理能力？拖入推理模塊。需要專業的代碼生成？

  拖入代碼模塊。需要多語言理解？拖入語言模塊。」

  他一邊說，一邊在手機上操作示意。

  大屏幕上，那些虛擬模塊隨著他的操作移動拼接，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模型架構圖。

  「你可以根據你的具體需求、你的算力預算、你的應用場景，定製屬於你自己的專屬模型。」

  江傾抬起頭，眼神明亮。

  「它可能不大，但一定精，精確貼合你的需求。它也可能很大，但那是因為你真的需要那麼多功能。」

  會場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完全是另一個維度的思路！

  不是我做一個更好的模型給你用，而是我給你工具，讓你自己做你需要的模型！

  「而且————」

  江傾繼續補充，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

  「這些模塊，包括最核心的基座模型，都會開源。」

  「開源」兩個字，像驚雷一樣滾過會場。

  全場響起此起彼伏地抽氣聲！

  山姆·奧特曼的臉徹底白了。

  OpenAI最警惕的就是萬象的開源策略，現在江傾不僅要開源模型，還要開源模型組裝工具？

  這等於把造模型的主動權徹底下放給了每一個開發者！

  「當然，開源不等於免費。」

  江傾像是看穿了某些人的心思，笑眯眯地說。

  「企業級應用、大規模商用，還是需要授權。但研究、學習、個人項目、初創公司——

  ——全部免費！」

  他放下手機，雙手輕輕攤開，做了個「就這樣」的手勢。

  「所以，回到今天的主題。人工智慧的未來是什麼？」

  江傾自問自答，聲音鏗鏘有力。

  「我認為，不是少數公司造出越來越龐大的神像，讓大家頂禮膜拜。而是把造神像的工具交給每一個人，讓每個人都能根據自己的需要，造出適合自己的工具。

  他停頓下來，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山姆·奧特曼有些僵硬的臉上。

  「技術不應該是一座高塔，只允許少數人攀登。」

  江傾語氣平和，卻字字清晰有力。

  「它應該是一把梯子，放在每個人腳下。而我們這些所謂走在前面的人，該做的不是守著塔頂炫耀高度，而是把梯子造得更結實，讓後面的人能更快，更安全地跟上來。」

  言盡於此。

  沒有激昂的語調，沒有誇張的手勢。

  江傾就這樣站在舞台中央，長身而立。

  燈光落在他身上，在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襯得他分外高大。

  會場安靜了足足五秒鐘。

  隨即，掌聲像海嘯一樣爆發出來！

  不是禮節性的，不是克制的，是真正發自內心的熱烈掌聲！

  許多人站起來鼓掌，一些年輕的參會人員還吹起了口哨。

  掌聲持續不停，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掀翻會場的穹頂。

  鏡頭急切地尋找著山姆·奧特曼的臉。

  他也在鼓掌，動作有些機械，臉上的笑容很勉強。

  鏡頭掃過其他矽谷公司的代表，他們表情複雜，有震驚，有深思，也有掩飾不住的焦慮。

  鏡頭最後回到江傾身上。

  他微微鞠躬致謝，然後直起身揚起笑臉。

  笑容乾淨明亮，像是完成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接著，他轉身從容地離開舞台，拾階而上，回到自己的座位。

  沿途不斷有人對他豎起大拇指，他一一點頭回應，態度謙和。

  坐下後，旁邊的老教授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紅光滿面。

  「好小子！說得好！」

  「謝謝您。」

  江傾笑著回了聲，端起面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台上，主持人已經上台，正在努力控制場面，介紹下一位發言者。

  但很多人的心思顯然已經不在那裡了，會場裡嗡嗡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直播彈幕早就炸了。

  「我靠我靠我靠！開源工具！自定義組裝！」

  「這格局！！！直接把OpenAI秒成渣了！」

  「山姆臉都綠了哈哈哈哈！」

  「剛才說江神不行的出來走兩步？」

  「這才是真正的技術民主化啊————」

  「萬象工坊！迫不及待想試試了！」

  「下個月！我一定要試試！」

  「江神牛逼我已經說累了！」

  「剛才那段話我要記下來！技術應該是梯子不是高塔！說得太好了！」

  國內，無數屏幕前。

  周野終於鬆開了抱枕，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她看著電視裡江傾平靜的臉龐，鼻子忽然有點酸。

  還是沒忍住，小聲嘟囔：「就你厲害————」

  嘴角卻不由自主地彎了起來。

  陳嘟靈關掉平板，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果然，他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張靜儀在房車裡直接跳了起來，揮舞著小拳頭。

  「太帥了！」

  芳芳趕緊拉住她。

  「小聲點啊！祖宗！外面能聽見！」

  田熹薇在候機廳不顧形象地「耶」了一聲，引得周圍人紛紛側目。

  她趕緊把口罩往上提了提。

  嘴角卻壓不下去一點。

  孟子藝激動地直接紅了眼眶，一邊抹眼淚一邊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王楚然在大床上滾了一圈，抱著枕頭悶悶地笑。

  「江神————果然————果然沒有你做不到的事————」

  聲音微微發顫，難掩激動。

  李一彤笑著搖搖頭，繼續在跑步機上走起來。

  「小弟弟，真是看得讓人心潮澎湃呀~」

  她在考慮，該怎麼給他接風呢？

  或者，拉上小田一起？

  景恬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品了一口，眉眼柔和。

  迪麗熱芭把手機往化妝檯上一扔，對化妝師揚了揚下巴。

  「繼續吧~」

  語氣雀躍地變成了小奶音。

  程蕭重新打開麥克風，對直播間粉絲不好意思地解釋。

  「剛才————網絡不好。對，我們繼續遊戲吧！」

  尾音上揚，裡面是藏不住的歡喜。

  盧昱筱把臉埋得更深了，耳朵通紅，心裡小鹿亂撞。

  她忽然覺得，再丟臉一點，好像也沒什麼。

  會場裡，議程還在繼續。

  但氣氛已經完全不同了。

  每個人都在議論剛才江傾的發言，議論萬象工坊，議論開源與閉源的未來。

  很多人的目光時不時飄向中方代表團的方向。

  江傾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在本子上記幾筆，偶爾與身旁的人交談。

  ——

  神色如常，好像剛才在台上扔下一顆重磅炸彈的人不是他。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首爾的夜晚降臨，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峰會第一天，就在這樣的震撼中，逐步走向尾聲。

  而所有人都知道，明後天的討論，將因為今天這場不到二十分鐘的發言，徹底改變方向。

  江傾合上筆記本，揉了揉眉心。

  陳鐸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他身邊，低聲匯報。

  「江總，車準備好了。韓方提出晚上有個小型交流晚宴，您看————」

  「推了吧。」

  江傾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就說我累了，想早點休息。」

  「明白。」

  他跟著於新往外走，沿途不斷有人想上前搭話，都被陳鐸禮貌地攔下了。

  走出會場大樓時，夜風拂面，帶來一絲涼意。

  穿過熱情的人群，車子已經等在路旁。

  江傾拉開車門坐進去，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車子緩緩駛出首爾大學。

  首爾的霓虹燈在車窗外流淌成彩色的河。

  江傾睜開眼，望著窗外閃過的光影，眼神閃爍。

  手機震動了一下。

  拿出來一看，是陳嘟靈發來的消息：「今天很帥氣，講得也很好。早點休息。」

  他笑了笑，打字回覆：「嗯，謝謝嘟嘟同學的誇獎。」

  放下手機，他重新看向窗外。

  夜色漸濃。

  而這場博弈，才剛剛進入中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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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