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另一種煩惱,轉折的契機
第611章 另一種煩惱,轉折的契機
公告發出的第二天,輿論熱度絲毫沒有減退,反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最開始主要是業內在討論,要麼就是江傾的粉絲,要麼就是一些年輕網友。
而後,伴隨著時間推移,事情開始真正破圈,引起了全民關注。
短視頻平台上,一個名為「三分鐘看完江傾的二十七年」的剪輯視頻火了。
視頻從他在中科大的青澀照片開始,到在認知實驗室里穿著白大褂的背影,再到桃花塢里繫著圍裙做飯,然後是在《開端》發布會上侃侃而談的模樣,緊接著畫面一轉,是萬象發布會上他張開雙臂說「未來已來」的激昂瞬間,最後定格在他戴著眼鏡在中科大講課的側臉。
背景音樂用的是恢弘的純音樂,文案只有一句話:「他代表著我們人工智慧的未來。」
這條視頻點讚迅速突破百萬,評論區擠滿了之前並不熟悉江傾的普通人。
「之前只知道是個很厲害的博士,公司做的很大,萬象我最近也有在用。原來他這麼年輕啊!?」
「看完心裡酸酸的,他才二十七歲啊,就要背負這麼多。」
「我爸媽都在問我,這個要去韓國開會的小伙子是不是很危險,他們平時根本不關注這些的。」
「我爺爺今天一直問我們這個小江同志會不會有事,說人才難得。」
「坐標小縣城,我們這的計程車司機都在聊這個事,說美國佬肯定沒安好心。
「不懂什麼人工智慧,但知道他為我們在AI領域長臉了,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媒體更是連篇累牘。
除了分析峰會本身的意義、地緣政治影響、技術前瞻,更多的報導開始挖掘江傾的另一面。
有記者去中科大採訪他的導師,挖出他讀書時泡實驗室三天不出來的趣事。
有媒體梳理了他從參加桃花塢曝光身份,到拍戲,再到發布萬象的整個時間線,感嘆這兩年間的風雲變幻。
還有節自請來社會學家,探討為什麼一個科技公司的創始人,能獲得如此廣泛的公眾關切,結論是江傾身上凝聚了人們對「少年強則國強」的期盼,對「知識改變命運」最直白的認同,以及面對外部壓力時自然而然的同仇敵愾。
而置身風暴中心的江傾,這幾天也陷入了另一種形式的忙碌之中。
倒不是公司的事,早在上個月,他就已經跟公司核心領導層做好了全部預案。
確保哪怕是真的出現了什麼計劃之外的意外情況,無問科技也能在一定時間內平穩運行。
他要面對的,是一種有點甜的煩惱。
孟子藝是第一個風風火火趕到廬陽的。
她的新劇《西出玉門》前幾天剛在企鵝上線播出,最近正在配合做劇宣,見到熱搜後,二話不說就找了個理由請假離開,直奔廬陽而來。
「你嚇死我了知道不!」
一進門,她就劈頭蓋臉地說,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全是血絲,不知道是累的還是哭過。
「網上說得那麼嚇人,你怎麼就答應了呢?那個什麼韓國,跟美國那邊還不是一夥的?
」
江傾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給她倒了杯溫水。
「慢慢說,妝都花了。」
他打量著她難得沒這麼精緻的妝容,笑著打趣。
「我不管!」
孟子藝接過水杯沒喝,重重放在茶几上,抓住江傾的胳膊。
「你能不能不去?或者——或者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在酒店等你,萬一有什麼事————」
「孟孟。」
江傾打斷她,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你去能幹什麼?好好做你自己的事就好。」
「我擔心你嘛!」
孟子藝嘴一扁,眼淚說掉就掉。
「你要是出點什麼事,我————我————」
她說不下去了,抽抽搭搭地哭起來,哭得稀里嘩啦,眼淚把臉上的粉底衝出了兩道淺痕。
江傾嘆了口氣,抽了紙巾給她擦臉。
「好了,別哭了,我不會有事的。已經安排得很周全了。」
他耐心安撫著眼前這個明明比他大上幾歲,卻像個小朋友的姑娘。
「真的嗎?」
孟子藝抬起淚眼看他,睫毛濕漉漉的。
「真的。」
江傾笑著點頭,語氣輕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孟子藝這才稍微安心了些,又絮絮叨叨說了好多注意安全的話,最後才在助理的再三催促下,依依不捨地離開。
她還得趕夜路回去跟劇組主創匯合,繼續劇宣活動。
其實《西出玉門》陳嘟靈也有出演,只不過是客串,戲份不多,也就沒參與劇宣。
程蕭是跟孟子藝前後腳到的。
幾乎孟子藝剛離開不到半小時,她就趕到了。
她原本正在《大夢歸離》劇組拍戲,看到熱搜後特意請了假。
跟孟子藝相比,程蕭情緒沒那麼外放,但擔憂都寫在臉上。
她坐在江傾旁邊,不太會說什麼大道理,就低著頭玩自己的手指,過了一會兒才小聲咕噥。
「我————我打遊戲很厲害的,要是————要是你需要放鬆的話,可以找我一起玩。」
說完自己都覺得有點傻,臉紅了一大片。
江傾莞爾,揉揉她的頭髮。
「好,需要的時候找你。」
程蕭鼓起勇氣,抬頭看著江傾。
「嘟嘟其實也很擔心你,我問她要不要一起來,她說不用,她相信你能處理好一切。」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但我覺得,她可能就是嘴上那麼說。」
江傾眼神柔和了些。
「我知道。」
「哦————」
程蕭乖乖地點點頭,沒在多說什麼。
江傾當然清楚,陳嘟靈看似淡定的一句「相信」,背後是幾乎每天都會出現在他微信里看似隨意實則帶著探詢的文字,以及偶爾夜深時,一通時間不長的電話。
她只是用她特有的方式在表達關切而已。
這一晚,程蕭竭盡全力配合著江傾,將自己的舞蹈功底發揮到了極致,直到腿實在抬不起來了,才告了饒。
第二天不到七點,她就趕回了劇組。
而陳嘟靈好似不知道她來過一樣,依舊跟往常一般無二。
有時是分享一篇關於AI倫理的前沿論文摘要,有時是劇組裡發生的瑣事,偶爾會發來一句簡單的「今天順利嗎?」,從不直接表露擔憂。
江傾每次都會認真回復,句句有回應。
陳嘟靈的回話通常很簡潔,「好」、「知道了」、「注意休息」,但他能想像到她拿著手機,微微抿唇思索的模樣。
景恬來得悄無聲息。
她推掉了一個商業活動,專門飛過來。
沒有一見面就追問什麼,只是仔細打量了江傾一會兒,輕輕說了聲。
「瘦了點。」
江傾莞爾,上前抱住她,感受著溫軟的觸感。
夜裡,景恬溫柔似水,手臂環著他的脖頸,呼吸拂過他的耳畔,聲音輕得像嘆息。
「一定要好好的————我會擔心。」
她幾乎是予取予求,滿足江傾的任何要求,只想在他出發前,儘可能多地給他一些撫慰。
第二天清晨她離開時,眼圈有些微紅,替他理了理襯衫的領口,卻什麼也沒再說。
像是說好的一樣,幾乎是她剛離開不久,熱芭就到了。
她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陣風似的刮進了濱湖雙璽。
摘掉口罩,臉上的倦色很明顯。
熱芭沒有一上來就談韓國之行的事,像往常一樣,笑容明媚地湊近了看他,直到江傾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她才哼了一聲,切入正題。
「江大老闆,你現在可是國寶級人物了,這次出門,保鏢帶夠了嗎?方案定穩妥了嗎?有沒有應急預案?」
「當然。」
江傾環住她的腰,伸進衣服下擺感受著滑膩的觸感。
得到江傾肯定的答覆,熱芭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幾秒,似乎在確認他話里的真實性。
最後,徑直吻了上來。
這一夜自是纏綿。
天還沒亮,熱芭就得起身趕去機場。
臨走前,她站在門邊,回過頭,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嬉笑,非常認真地盯著江傾。
「喂,江大博士。你可別忘了,你可是我的金主,我的依靠。大丈夫一言既出————可不許食言。」
江傾被她這突如其來的鄭重逗笑了,抬手輕輕拍了下她肥圓挺翹的臀兒。
「放心,忘不了。快走吧,別誤了航班。」
熱芭輕哼一聲,這才重新戴上口罩帽子,又上前抱了他一下,隨即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清晨的微光里。
這種車輪戰似的關心一直持續到15號晚上。
送走了從外地活動結束後特意繞道廬陽,一臉乖巧卻掩不住擔心的趙妗麥,江傾終於稍微得了點空。
還好他提前給小田她們幾個打過電話,再三叮囑,不然只怕情況會更加熱鬧。
除去她們之外,雷軍馬老師這些合作夥伴自然不必多說,郭麒鱗李雪芹這些娛樂圈的朋友,也都發消息過來表達了關心。
就連盧昱筱楊胖梓這兩個姑娘,都令他十分意外的發來了消息。
文字很忐忑,關心的意味卻很真誠。
看來十三製造的輿論效果不錯,在外人看來,他這一趟可謂是兇險異常。
晚九點,夜色深沉。
江傾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望著窗外,目光深遠。
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是一個無比熟悉的號碼。
他看著屏幕,嘴角揚了揚。
接通電話,對面沒有立刻出聲,只有輕微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過來。
江傾也沒說話,只是握著手機,望著窗外。
沉默在電話兩端蔓延了大約十幾秒,像一場無聲的角力。
「非去不可嗎?」
終於,對面傳來了聲音。
沒有稱呼,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語氣聽起來還算平穩,尾音處卻有一絲緊繃。
江傾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輕輕地應了一聲。
「嗯。」
電話那頭又沉默下來,這次沉默的時間更長。
江傾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樣子,或許咬著唇,或許攥著衣角,那張不笑時顯得有點凶,笑起來卻甜得讓人心化的小臉上,一定寫滿了掙扎。
又過了一會兒,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現在已經是國內人工智慧的第一人了!全世界幾乎沒有人敢說比你強!為什麼?
為什麼明知道有風險還要去?線上不能交流嗎?他們之前還制裁了無問,明顯沒安好心。
現在換個地方請你,你就去?江傾,你到底怎麼想的?你是不是腦袋抽風了!」
這次語速快了些,情緒也明顯激動了許多。
聽著她聲音里壓抑不住的小脾氣,文字里藏不住的關心,江傾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沒有直接回答她一連串的質問,只是笑著回了一句話。
「小野,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打給我了。」
這句話像一根針,輕輕扎破了周野努力維持的平靜。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陡然加重。
江傾並不催促,只是耐心等待著它的回應。
窗玻璃上模糊映出他平靜的臉龐。
「我只是————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一個公民,關心一個對我們偉大祖國很重要的人才!你————你別多想。」
過了好幾秒,周野的聲音才重新響起,比剛才低了很多,有一種強自鎮定的冷硬,卻又掩不住聲音的顫抖。
「好,不多想。」
江傾從善如流地應了聲。
接著,他仿佛不經意般,提起了另一個看似無關的話題。
「小野,你還記得二月蘭的花語嗎?」
電話那頭,周野的呼吸驟然一滯。
二月蘭————桃花塢——————那個春天,田埂邊漫山遍野的淡紫色小花。
他曾經指著那片花海告訴她,二月蘭的花語是————謙遜質樸,無私奉獻,還有————不變的承諾。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帶著那個春天青草的氣息,陽光的溫度,還有他含笑的眼神。
那些她拼命想忘記,想割裂的過往,原來只需要一個詞,就能如此兇猛地撞開閘門。
她說不出一句話,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剛剛築起的所有防線,所有的藉口,在這一刻顯得可笑又脆弱。
「嘟————嘟————嘟————」
忙音突兀地響起,電話被掛斷了。
江傾眼尾一挑,慢慢放下手機,屏幕跟著暗了下去。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依舊投向窗外無邊的夜色,平靜深遠。
有這通被倉促掛斷的電話,未盡的話語,洶湧卻未能說出口的情緒,已經夠了。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一切又才剛剛開始。
江傾轉身走向臥室,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期待。
明天,他就要啟程前往首爾。
該做的準備都已就緒,該見的人也已見過,該撥動的心弦,已然發出了迴響。
首爾之行,是技術的交鋒,是格局的試探,是震懾也是威脅。
更是某些人和事,迎來轉折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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