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談判 (一 二合一)
第716章 談判 (一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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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道人看著城門上的石雕,街上的行人,說道:「踏入此境,將不會再受昊天之下的規則限制。」
葉紅魚聽後,沉默不語,秀眉緊蹙。
身為道痴的她,如何會聽不出此境與道門一直以來強調的信仰大相逕庭。
「怎麼,是否有種幻滅之感?」
年輕道人提醒道:「別忘了,冥王還是昊天,這有什麼不可能?」
「這就是師父一直隱藏的事情嗎?」
葉紅魚嘆了一口氣,說道。
年輕道人說道:「佛宗的涅槃可以超脫肉體,只要天地元氣在,便可不死不滅;魔宗的不朽則是在體內自成一方小天地,歷經永夜而不滅。書院超凡更是超越這世間規則,劍指昊天。」
「而道宗的另一個七境清淨」則是是獨立於昊天世界,可以隔絕與昊天世界的一切聯繫,所以那些附帶天地元氣的攻擊便都無法對其造成傷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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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宗的七境,都是不再受昊天指定的規則所限制,簡單來說,都是在造昊天的反,區別只是在於明著反與暗著反。」
「說到底,人類與昊天的美系,是相互依存,卻又相互對立。自看厲記載以來,修行達到七境者,不過只有八人。加上諸位好友,也不過是十二人。到了這一步,很難講再有什麼信仰。夫子如此,唐皇如此,我如此,觀主也是如此。」
葉紅魚將道人的話記在心中,而後問道:「那夫子的境界,又是什麼?」
「夫子的境界是無矩」。」
年輕道人說道。
葉紅魚蹙眉道:「無距?」
「是無矩」不是無距」。」
年輕道人笑了笑,解釋道:「無距是書院的六境,是通過空間縫隙在天地間穿梭,用來躲避昊天的視線。而無矩則是超越七境的存在,無視一切規則,撕裂昊天建造的規則。
夫子以此境融合人間之力,方才有了登天化月的修為。」
葉紅魚聽完道人對「無矩」境界的描述,陷入了沉默。
修道二十多年,忽然發現建立的世界觀崩塌,確實有些不好受。
即便是葉紅魚,在得知真相的那一瞬間,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年輕道人說道:「修行本就是逆天之舉,不管是道門,還是佛宗。亦或是魔宗,書院,都有自己的小心思。這些對你而言,還是太早。你還是別把握時間破五境吧。」
「道門認為,肅穆與衡定是一種永恆的美,佛宗認為循環與輪迴是一眾因果,有開始便必然結束,這樣才是一個完整的過程。在道門的世界觀中,寂滅便是永恆,因為世間的一切終將歸於昊天,不分你我,這就是道之六境的含義。」
此時,剛剛入春長安街道兩旁的樹上,青芽微小到肉眼難以看見,有的樹上則已經生出了嫩嫩的小青葉,街上忽然一陣微寒風起,嫩莖折斷,有青葉飄落。
青葉從空中來到地上,也為這場談話劃下了終點。
二人返回觀中,煮茶賞春。
葉紅魚坐在廊下看觀中花草,手裡捧著一碗清茶。
年輕道人坐在她對面,問道:「明天應該就是談判了,你不先給西陵方面透透氣。」
葉紅魚將手中的茶碗放到茶台上,說道:「說了也沒用,我現在還只是階下囚,有什麼資格過去。」
「說的也是。」
年輕道人坐在藤椅上,看著在春風中愈發靈動的花草,說道:「神殿確實要認清現實。聽你說的那些條件,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西陵贏了。」
「這樣條件,註定大唐不會給西陵留下太多時間考慮。」
程立雪此次帶來的條件,是掌教受益,內容除了之前葉紅魚說的那些,還包括讓唐皇去神殿請罪,那位出身魔宗的太后娘娘必須離開長安城。
西陵神殿使團和唐國的談判,在皇宮偏殿裡繼續進行,雙方在局勢判斷上的分歧太大,根本沒有辦法找到都能接受的方案。
除了在大河國成為永久中立國這一點上大唐與西陵勉強達成共識外,其他皆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關鍵一點在於,西陵神殿承認大唐對南晉事實上的占領,但作為交換,要將向晚原給燕藩。
這是軍方無法承受這種羞辱,用他們的話來說,我大唐想要什麼地方,自會發兵去取,何須你來承認。
再者說了,大唐已完成對南晉事實上的占領。
你拿一個本就在我手上的東西來換,這算盤未免打得太精了吧。
不同意的另一個點,是在於向晚原的重要性。
向晚原位於大唐北疆七城寨之南,是一片綿延千里的天然草場,無論雨水還是地貌都是最合適的養馬地,也是大唐戰馬的主要來源地。
大唐鐵騎縱橫世間,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便是因為千年以來向晚原一直在源源不絕提供最神駿的戰馬。
西陵神殿要讓大唐將向晚原交給燕藩,表面上看只是為了挽回面子,實際上是為了在大唐與藩地之間製造矛盾。
有了優良馬匹的燕地,又有先帝嫡親血脈,豈會甘心當一個屏障。
屆時,西陵神殿再從中挑撥一二,必會造成大唐內亂。
道門想要藉此從中牟利的心思,大唐朝堂的眾臣看的一清二楚,絕不能接受。
成王敗寇,是世間最簡單的道理,西陵既然輸了,就老老實實簽字,還想搞風搞雨,未免將自己看的太重了。
為了讓談判順利進行下去,唐皇命許世大將軍出兵,請書院後山二先生君陌協助,二度兵圍桃山。
這次與上回不同,在圍住桃山後,由接收的南晉郡縣就近提供糧草,唐軍一副不走的樣子。
許世更是命令唐軍向桃山每天不定時發動十輪投石打擊,還時不時投擲猛火油等易燃物,給桃山上的人增加一些難度。
若是有桃山或知守觀的修行者想要襲擊山下的唐軍,則會被君陌率領的修行者軍團料理掉。
逼迫雙方談判仍然繼續。
而葉紅魚早已置身事外,在城南道觀中里看著長安春雨,與道子說著閒事閒話閒題,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
也是這段時間,由大唐皇帝任命的燕王前往成京城就番,成為部分燕地的統治者,接手了燕軍,在朝廷委派的重臣輔佐下,開始專心於內政事務。
大唐征西軍撤回,併入鎮北軍,由徐遲與冼植朗兩位大將軍統轄,留下部分鎮守征服的諸國。
這部分由徐遲大將軍負責,等待談判結束之後,再統一撤回國內。
被吞併的南晉在劍聖柳白回歸後,又變得蠢蠢欲動,只是因為劍閣遲遲還未表態,所以未有動作。
西陵神殿聯軍被擊潰,哪怕掌教再度拿出教諭,意圖重整大軍,響應者不過寥寥,與之前荒原、伐唐之戰的聲勢遠遠不如。
而從開戰起就一直處於將戰未戰狀態下的月輪國,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兵災。
由一統草原的魔尊者率領,草原八幡旗軍南下,一路攻城掠地,解放農奴,攻至懸空寺,將之團團包圍,滅國就在眼前。
幾百年以來所形成的固有格局,註定會因這場大戰而有所改變。
總體來說,大唐已不像大戰開始之初那般緊張,因為隨著時間的流逝,吞掉的燕地與晉地開始消化,唐國的實力正在逐漸恢復與增強。。
東疆的原野間有道道炊煙升起,鎮北軍將士的盔甲嶄新無比,新換的武器十分精良,運送糧食輔重的車隊在唐國四通八達的官道上不停來回,各地的礦山工坊熱火朝天,長安城解除了宵禁,人們的臉上漸漸多了笑容。
談判雙方比拼的是耐心和對時間的信心,唐國從來不缺少這方面的底氣,而從現在這些肉眼可見的變化看來,似乎勝利正在偏向他們。
就是在桃山二度被圍,大唐實力正在增強的情況下,西陵方面傳來消息,南海大神官一脈返回神殿。
海上有風起,然後有浪起。
碧藍的海水不停地攪動,顯得極為不安,於是映著海水顏色的碧空上便多了很多不安的雲。
一艘通體黑色的木船,從大海深處破浪而出。
岸邊的漁家和碼頭上的苦力們,竟是沒有一個人能夠看清楚,先前這艘黑船在哪裡,不由產生一種異常強烈的感覺,仿佛這艘黑船是從冥界忽然躍出海面一般。
..
黑船緩緩靠岸,那些兜售清水和食物的婦人們不停地喊著一詭異的感覺終究沒有生存重要—然而船上沒有回應,片刻後,有十餘人從黑船上走了下來,他們的手裡都提著清水還有糧食,開始給岸上的窮人們分發。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共同的特點是臉上的膚色格外黝黑,戴著常見的寬檐笠帽,和南海上的漁民沒有任何區別,然而格外醒目或者說刺眼的是,他們的身上都穿著紅色的神袍。
岸上的人們沒有看錯,那些神袍的式樣有些舊,布料看著也有些舊,但那些沒有任何人敢偽造的徽記卻是絕對真實,和普通西陵神殿的神袍相比,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這些人腰間纏著的那根黑色絲帶。
西陵神殿內神官執事的階層差距非常森嚴,紅衣神官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尤其在俗世國度里,地位極其尊貴,往往一個小國才會有一名紅衣神官坐鎮,小鎮所屬的大河國,也只有三位紅衣神官。
而船上走來的這十幾個漁夫模樣的男女,竟都穿著真正的紅色神袍,難道說他們都是紅衣神官?
偏僻的南海上怎麼會有這麼多大人物?
小鎮上的人們很難相信,更令他們難以相信的是,這些紅衣神官居然屈尊降貴,親手給窮人們分發糧食!
神殿裡的神官什麼時候做過這樣的事情?
十餘名紅衣神官出現在南海小鎮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大河國上下。
當大河國君和墨池苑的代表日夜兼程趕到海邊時,卻發現這些紅衣神官早已離開,而且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這些像漁民一樣的紅衣神官們,登岸後便開始沉默地向北行走。他們專門挑選偏僻的小路上行走,有時候直接穿山越林,似是擔心騷擾普通的百姓。
他們在溪畔留宿,用身邊帶著的小鹹魚下飯,即便是要找百姓拿米也會付錢,哪怕路上遇到最虔誠的昊天信徒,也不接受對方奉獻的金銀。
他們雖然穿著神袍,但和西陵神殿那些驕奢的神官沒有任何相似之處,反而更像月輪國里的那些苦修僧,在沉默的行走里固守著驕傲。
某日,這些人來到了離墨池苑不遠的紹明湖畔稍作歇息。一名少女抬起頭來,望向秀麗的莫干山,說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墨池苑?」
大概是因為常年在南海打漁、被風吹日曬的緣故,這些穿著紅衣神袍的人們,膚色都非常黑,而且有些粗糙,這名少女很年輕,膚色相對淺些,也要光滑些,雙眉粗直如刀,透著健康而強悍的味道。
一名瘦高的中年男子說道:「不錯。」
少女看著莫干山間隱隱若現的樓閣,說道:「小時候聽姨夫說過,這裡有名很了不起的神符師,前些天聽說他的女弟子也成了神符師,如此看來還算是個不錯的門派,我們要不要順便把墨池苑給滅了?」
神符師是修行界裡異常強大的存在,即便在西陵神殿的地位也極高,想要戰勝一名神符師談何容易,更何況墨池苑有書聖,現在還有莫山山,那少女看著只不過十七八歲,居然說要順便滅了墨池苑!
就算她從娘胎里就開始修行,還沒有出生便能夠初識感知,也沒道理敢發出如此豪言壯語,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事情是,她說要順便滅了墨池苑時,神情是那樣的尋常自然,仿佛只是在說今夜誰該睡哪間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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