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0章 驚神陣 (二)
第710章 驚神陣 (二)
夫子留給人間的長安城,雖然被道門用千年的時間撕開了一道口子,對天地元氣的運用之妙依然遠遠超出人間的範疇,觀主要在陣內進行長距離的無距瞬移,便要承受隨時可能被天地元氣湍流撕碎的風險。
寧缺相信老師,相信這座城,所以他確信觀主不可能真的消失不見—觀主此時應該還在朱雀大道周遭,尋找驚神陣的漏洞。
「你就是這座長安城中,最後的守關者。」
觀主獨臂而立,道袍飄緲,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同時,也是殺你的人!」
寧缺的身心皆已達無心的巔峰之境,心神無一絲波動,只有最純粹的刀劍,「你只有一招的機會。一招過後,你若還有餘力,便能破掉我身後的大戰。」
看似簡單的一招之約,在觀主眼中,卻是難如登天。
眼前的年輕人,宛如虛無。
此時,火光侵染的半邊紅雲之中,傳出一聲極為清亮的鳴嘯,整座長安城的風雪為之消融。
耀耀朱雀承載著唐人的希望,以焚天之姿,俯衝而下。
寧缺縱身上空,念力操控之下,刀劍迴旋間,一撇一捺,在長安城上空刻畫出昔日顏瑟臨終所悟之···「人字符」。
「心劍!」
與朱雀當空會合,雙臂緩緩伸開,劍指併合,劍即心,心即劍,天地元氣化沖天劍流,在天地間留下縱橫交錯的無數刻痕。
但見無盡劍流包覆朱雀之身,人字符入靈,形成一頭羽翼鋒利凜然劍鳳。
大唐長公主李漁與太后、書痴一同登上高樓,注視著這場驚世之戰。
無心劍、人字符、驚神陣合一,正是符、武、陣三者再無分別。
統合三者之能,寧缺實力已然超越六境,達到更上層的境界,刀劍在握,驅使劍鳳直衝觀主。
心知此招非是易於,觀主修為盡提,周身顯現一朵蓮華,血不能污,垢不能蔽,清淨無比,清淨無比。
劍鳳、蓮花二者衝擊,激烈劍氣橫掃八荒,席捲天地,長安城四周如受天劫,無數荒山為之削平,滿目災殃。
隨即,一聲清脆之音迴蕩在長安城錯落的大街小巷之間。
觀主以清淨所化出現了裂痕。
劍鳳突破僵持,摧枯拉朽,崩散蓮花。
清淨境,破!
在瓣瓣碎蓮中,劍氣崩散,寧缺刀劍劈向觀主。
氣機牽連之下,觀主已然四肢骨骼盡斷,頹然倒地,避無可避。
看著即將劃落的刀劍,觀主睜著眼睛,看著湛藍的天空,雙唇微動,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什麼。
就在生死一瞬,一道黑白道影來到,掌運太極之勢,化刀劍之上驚天勁力歸入虛無之中。
與此同時,自知守觀趕來,一路風餐露宿不敢停歇的陳皮皮來到,對著寧缺雙膝跪下。
年輕道人擋在寧缺與觀主之間,說道:「他已經廢了,到此為止吧。」
寧缺看了看年輕道人,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陳皮皮,輕輕地點了點頭,收回刀劍。
頓時,長安城內響起了無數刀劍之聲,是收兵入鞘的聲音。
身上更是響起無數破空之聲,這是歸陣的聲音。
受驚身陣所控制,融入寧缺體內的天地元氣,自他的軀體內狂涌而出,散入長安城內的大街小巷。
青天之上,刀劍所劃的人字符,留痕雲中,久久才消散。
而隨著這關鍵一戰結束,住在長安城內的人們放聲大笑。
一時,慶賀之聲沖霄。
在歡笑聲中,歷經苦戰的余簾,橫抱著李慢慢向街邊走去。
與觀主追逐七日,這位大先生的念力早已耗竭將盡,今日在長安城由晨時戰至此時,由街道直上青天,更是連受重傷,身上的骨頭不知斷了多少根。
「師兄,平時在後山沒有覺得你有這麼高大。」
余簾看著自己的大師兄快要垂到殘雪裡的腳尖,微微蹙眉說道。
蹙眉是因為不解,也是因為疼痛。
她跳上青天,再從青天落下,還要抱著大師兄,雖然她是魔宗宗主,也受了極重的傷,也無法忍受這種疼痛。
鮮血從她纖細的腳踝處冒了出來,血肉里的骨頭不知碎成了多少塊,每行一步便有骨茬刺進肉中,帶來無盡痛苦。
余簾停在街中,額上冒出細細的汗珠。
大師兄落地,把她橫抱在懷裡,向街邊走去,不停咳著血。
終於艱難地走到街邊,大師兄把她放下,看著她用緩慢的語速認真解釋道:「師妹,不是我變高了,而是你變矮了。」
余簾嗯了一聲。
二人並排坐在殘破的門檻上。
大師兄望向街對面,伸手相招。
莫山山沒有看到,因為她在看著街上。
自西陵號召舉世伐唐,戰火已連綿數月,大唐北軍消滅宋陳等國,俘虜各國王室,繳獲財寶金銀無數,諸國可以算得上亡國了許世大將軍率大唐鎮南軍殺入南晉境內,斬敵五萬餘人,攻城拔寨九十餘座,已兵至南晉都城之下。
..
將這座承載這南晉幾百年歷史的雄城裡里外外圍得個水泄不通。
許世大將軍作為大唐帝國最強的將軍,用兵老辣,看出南晉都城內人口眾多,糧草不足,圍而不打,切斷水源,從而逼迫南晉人投降。
鎮南軍本身則依靠大唐水師就近從清河郡調集糧食走水路運至軍中,消耗較小,完全耗得起。
而早在觀主入長安城的三日前,青峽口之戰,已然結束。
陳吾騎著戰馬,手提銀邪戟,神情戲謔地看著被散功網束縛的葉紅魚。
華貴的神袍包裹著她那玲瓏婀娜的身軀,如今只能被繩網困鎖住,沾染了不少泥土。
葉紅魚想要掙扎,但在散功網的作用下,提不起一絲力氣,調不了一點念力。
陳吾笑道:「別費力,這散功網是特意為你與天諭大神官準備的,自然不能讓你掙脫。」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