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滅跡
第703章 滅跡
圍城同樣不可行，因為只要長安城還在，大唐諸郡，尤其是近京地區的反抗便不會停止，唐人立國千年所養成的反抗精神，戰鬥到最後一刻的決心，會成為聯軍的噩夢。
對唐人來說，長安城永不陷落是心理定式，近乎真理，根本不需要理由。沒有多少人知道，最根本的原因是一座名為驚神的大陣。
那是站在修行界最頂端的人物才知道的事實。
如今，驚神陣出現了問題，長安城不再像千年裡那般堅不可摧，如果有大軍來到，如果有強大的修行者進入城中，那該怎麼辦？
若長安城破，那對唐人又該造成怎樣地精神打擊？
寧缺看著下方的密集民宅與四通八達的街道，他的眉眼間寫滿了疲憊與憂慮。
從北城外的大明宮開始，隱於秋林里的暗水行出彎山，匯在湖泊，再經由皇宮地底，流過南門觀後，經由萬雁塔，入朱雀大街，再從長安城南門而出···所有的堵塞，都發生在這條暗線上。在驚神陣里，這條暗線的作用非常重要，名為息息，正是生死循環往復的關鍵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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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門在皇宮小樓底做的手段，早就被唐皇發現並且清除，但是驚神陣所受到的干擾卻已經無法逆轉，甚至隨著時間流逝，變得越來越糟糕。
這種手段，是直接作用在小樓地底的陣樞中，令陣法里的天地氣息運轉受到干擾，數處氣眼被塞，便直接影響到了整座大陣。
道門準備了千年時間，不知凝合了多少道門先賢強者的智慧與能力，雖然依然及不上夫子，沒有辦法直接毀掉驚神陣，但終究還是成功地干擾了驚神陣的運轉，並且顯得極為強硬，無法逆轉。
早在三日之前，寧缺已經排除了道門在長安城裡安置的所有干擾源，但他卻仍沒有辦法修復陣法受到的堵塞，因為那需要難以想像數量的天地氣息。
他想了很長時間，終於想明白了。
這一切與自己和桑桑有。
更準確的，與桑桑背後的昊天有關。
昊天利用在人間的身體，將自己的氣息留在了長安城中，留在了驚神陣的關鍵之處。
也就只有昊天，才能將那虛無飄渺的氣息，轉化為真實的力量，堵塞大陣。
自己要做的，就是斬滅桑桑的遺留在長安這些氣息。
然而，泗水之畔，夫子登天，桑桑也化身天女，世上再無那個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喊自己少爺是小侍女。
如今，自己還要將她留在人間的氣息徹底消滅，將她最後一絲痕跡磨滅。
下一刻，刀劍在握，寧缺心中已然做出了選擇。
昔日魔尊者化身巧龍·半駝廢，指點自己無心之境，就層曾說過，刀劍一旦在握，事情一旦涉及利害，盤膝而坐，心神漸達無心，刀寂劍滅，無心無劍，即為有心有劍，是為「心劍」。
無濤刀劍之氣，以寧缺為中心，自刀狂劍痴而出，精準飛往長安城內的各處。
幾乎實在同一時間，長安城內的無數事物，一蓬殘荷，一枝桃花，一塊匾額，一棟房屋····逐一而毀。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堵塞在驚神陣中的節點被消滅，天地氣息再度流入這座雄城。
寧缺卻沒有著急啟動驚神陣，而是一反常態地隱藏陣法被修復的事實，偽裝堵塞仍在的假象。
三日之後，兩人出現在城牆處，留下了無數腳印。
他們分別是一名狼狽的棉袍書生，與一名斷臂的青衣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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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主當年只是宋國某道觀的一名普通道人，根本沒有什麼修道天賦，甚至連西陵神殿都沒有進過，所以他給自已取了一個最普通的名字，陳某。
宋國是東海之畔的一個小國，無論歷史文化軍事，都沒有什麼令人稱道的地方，但這裡出過很多名人，很多了不起的大人物。
千年之前的光明大神官出自宋國，衛光明出自宋國，蓮生大師出自宋國，即便是二師兄童年時居住的小鎮，也應該算是宋境之內。
沒有什麼名氣，甚至給人很普通的感覺？如此不普通的人，卻能給人如此普通的感覺，便正是陳某最可怕的地方。
除了知守觀神秘不可知之外，這些年陳某悄無聲息，最主要是因為這數十年的歷史有些不同。
而這些年的歷史與史冊上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書院開始入世。
那年軻浩然與觀主之間的那一戰，沒有旁觀者，除了夫子。
現在世間再沒有誰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最終還是軻浩然勝了其後，道門高手強者盡出，在荒原伏襲柯浩然。
軻浩然縱情斬之，連破數境而不肯收，於是拔劍向天而去，遂被昊天誅殺。
因此事，夫子極為悲憤，便去了西陵神國，上桃山斬盡桃花，殺傷道門無數強者，觀主邀懸空寺講經首座聯手，亦慘敗。
正因為書院入世，所以觀主無名。。
做為最年輕破五境的人，陳某毫無疑問有資格在修行史上留下自已的名字，但因為這些年的歷史裡，多了兩個人的名字，所以才會襯得他沒有一絲光彩。
一個人是夫子，一個人叫軻浩然。
但從側面上，這也說明了陳某的強大。
因為他輸給了柯浩然，輸給了夫子，但他沒有死。
他被迫在南海之上飄泊流浪，但終究沒有死。
也許是夫子惜才，也許是夫子真的殺不死他。
無論是哪一種，都證明了他的強大。
柯浩然早已逝去，夫子也已經離開人間，除了那位在青峽口一人阻擋二十多萬西陵聯軍的大唐皇帝，似乎沒有人是他的對手。
觀主陳某被壓制多年的光彩，將要得到最放肆的綻放。
長安城將要面臨的敵人，便是這樣的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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