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青峽之前 （二合一）

  第679章 青峽之前 （二合一）

  大師兄看著他說道：「能多撐一日也是好的。」

  青衣道人說道：「天命已然註定，何必徒自苦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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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兄說道：「人間沒有命中注定，誰也不知道七天後會發生什麼。」

  七天的時間，足夠大唐北軍擊潰宋陳諸國的的軍隊回撤，足夠大唐南軍徹底摧毀南晉的有生力量，足夠荒人南下擊潰月輪國的佛宗大軍，足夠寧缺掌握長安城這座驚神陣，足夠做很多事情。

  青衣道人說道：「七日之後，書院將不復存在。」

  大師兄篤定道：「老師上天而戰，之所以放心將這人間交給我們，就是因為已經找到足以託付之人，我們這些弟子也不會讓這件事情發生。七日之後，諸國不存也不是沒可能呢？」

  縱然西陵掌教已廢，但大唐也將精銳部隊派往四方，水師因清河諸姓的叛亂暫時無法調用，二先生君陌因此被拌在那裡+。

  根據道門的計算，大唐應該已經沒有太多部隊能夠調動，書院應該已經沒有任何已能力逆轉。

  然而，看大師兄此時平靜的神情，似乎另有蹊蹺。

  青衣道人微頓，說道：「你的依仗，應該是忌霞殤吧。但不過是一個人，他又能如何。」

  西陵神殿的大軍在大唐南方，在青峽外。

  大師兄平和說道：「我不如霞殤，所以我在這裡。」

  這句話的意思很清楚，忌霞殤在那裡。

  青衣道人說道：「你不要自謙，忌霞殤的實力雖然連我也看不透，他在戰場上又能走到哪一步，但你依然是書院裡最強的大師兄，你的境界最高，對道門的威脅最大，所以我會來看著你。」

  大師兄說道：「觀主對大唐的威脅也最大，所以我一直等著您來看著我，而且觀主境界遠在我之上，如此算來，我書院總是占了便宜。」

  越五境，不等於無敵，比如天啟境界的修行者，在昊天神輝灌入體軀後，可以擁有近乎無敵的力量，然而卻不見得能夠勝過天下人的圍攻。

  唯有無距境界，高妙莫測，千里之外可奪上將首級，用在戰場之上，那便是最恐怖，最難以防範的手段。

  青衣道人說道：「我可以不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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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師兄臉上露出極為少見的自信神情，說道：「但你還是來了，因為你知道，如果不攔著我，這場戰爭你們西陵註定失敗。」

  青衣道人說道：「何出此言？」

  大師兄看著他認真說道：「我已經學會打架，觀主若不理我，若不來看著我，我便可以殺死很多人，比如裁決神座，天諭神座，葉蘇。除了柳白和掌教，我沒有信心，其餘的人，我都可以殺死。」

  青衣道人說道：「我也可以殺死很多人。」

  大師兄搖了搖頭，說道：「您非常清楚，您殺不死長安城裡的人，殺不死書院裡的人，那麼對這場人間之戰，便沒有意義。」

  青衣道人說道：「我說過，你最多只能撐七天，七天之後我便可以放手去殺。」

  大師兄說道：「我也說過，人間沒有命中注定，誰也不知道七天後會發生什麼。」

  話音方落，二人的身影如之前一般消失，出現在這世間的任何角落。

  舉世伐唐，有三個關鍵點，兩點在明處，一點在暗處。暗處的一點，是道門不為人知的安排，明處的兩點則在地圖的北方與南方。

  知守觀觀主與大師兄的身影，還在人間各處名山大川里流連，卻不會忘返。

  大唐騎兵在宋陳諸國縱橫馳騁，但也因此被絆住，無法回援。

  那麼，現在能夠改變僵局，決定這場勝負的戰場，便在南方。

  西陵神殿聯軍，才是這次天下伐唐的真正主力。大唐水師覆滅後，神殿暗中訓練多年的八千餘騎護教騎兵，南領十餘萬大軍，繞過大澤，繞過清河郡。

  在這期間，有自清河郡內逃出的諸閥殘餘子弟與修行者，又有自偏遠諸小國的軍隊和那些隱在山中的修行宗派趕到匯合。

  西陵神殿聯軍的聲勢愈發浩大，行走在原野上，秋稻盡折，水田被踩干，兩座神輦後方，馬車的數量越來越多，最引人注目的，是其中最安靜的一輛。

  這大概是自唐國北伐荒人帝國後，實力最強大的一支軍隊，和如今的聯軍比起來，春天時在荒原上與荒人作戰的聯軍，要顯得弱很多。

  當時的西陵神殿聯軍有掌教大人親自坐鎮，然而但凡猜到那輛安靜馬車裡坐著誰的人，都認為有那人坐鎮軍中，比掌教大人更令人感到敬畏。

  深秋某日，浩浩蕩蕩的西陵神殿聯軍，穿過清河郡，來到一片青翠山巒之前，在山巒中那道青色峽谷外停下整列。

  十餘騎南晉斥候，飛奔而出，向青峽里駛去。

  聯軍在沉默中行軍，盔甲摩擦的聲音在空氣中迴蕩。

  尖銳的竹笛聲不斷自青峽深處傳來，這是聯軍斥候獨有的訊號。

  聯軍確定，大唐在青峽處沒有埋伏。

  幾十萬大軍碾壓之勢已成，只需通過青峽，便能一路北上，輕鬆滅掉唐國。

  說來，這一切都要感謝那位新任大唐皇帝，如果不是他將國內的重軍派出四處為戰的話，聯軍也不會進的如此輕易。

  雖然少了清河諸姓率領的水師加入，有些美中不足，但只要有滅掉唐國，劫掠積累上千年的財富與底蘊，不僅能彌補此前連番大戰後的損失，更能增強國力。

  南晉騎兵率先進入峽谷，各營之間的距離保持的非常好，緊接著混編步兵入內，因為速度被嚴格的控制，所以用了很長時間。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聯軍要拉長騎兵在峽谷里的隊列，這樣容易被唐軍斬斷合擊，但對騎兵的應變也有好處。

  如果峽谷里真有唐軍，想要把已經進入峽谷的近兩萬名騎兵和步兵全部吃掉，唐國至少要動用十萬人的軍隊。

  西陵神殿聯軍，就是算準了唐國沒有這麼多軍隊。

  面對浩浩蕩蕩的聯軍，峽谷里的唐軍衛所等於不存在，就算有北面州郡趕來的廂軍或者是那些在東疆上令草原騎兵無比頭痛的民兵，也掀不起一朵浪花。

  說到這處青峽，本來是不適合大軍通過。

  與著名的岷山相比，這片在唐國南方原野間橫亘而起的青翠群山，並不如何險崛高聳，然而這片山脈的體表是堅硬沉重的花崗岩，內部卻大多都是石灰岩質，極易溶於雨水，所以滑坡崩岩的事情經常發生。

  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這片青山被自然改造的格外奇怪，山峰陡異，奇形怪狀，極難攀爬，即便是武道修行者，都視之為險途。

  群山之中的這道青色峽谷，把大唐的中腹地帶與南部聯繫在了一起，不然若要繞行，不知要多走多少天。

  為了加強對南方包括清河郡的控制，大唐數百年來，耗費巨大對峽谷進行拓寬，再由符師和陣師把峽谷兩側的崖壁進行加固，又密密種植根系發達吸水固崖的樹種，終於峽谷里的天然崎道路變成了平整的官道。

  從那一天起，大唐南北變通途，世人紛紛讚頌，有了這條極具戰略意義的通道，大唐與南方便永遠不會分離，成為真正意義的一家人。

  如今，清河郡諸閥被清理，西陵聯軍繞郡而過，只需通過這條唐人自己修建的坦途，便可直撲長安。

  聯軍進入峽谷的速度很慢，慢到軍營里有好些人都有些著急，某些修行宗派的修行者，更是等的火氣都大了起來，然而卻還有人覺得太快。

  「太快了，讓南晉人再慢一些。」

  今日天氣晴朗，碧空萬里無雲，熾烈的陽光完全沒有秋天的感覺，穿透神輦上的重重幔紗，落在葉紅魚的眉眼間，更添美麗。

  輦畔的黑衣執事領命而去，片刻後回來，低聲恭謹稟報導：「白海昕請神座大人放心，有武道修行者正在上山，據回報應該沒有問題。」

  葉紅魚的細眉微微蹙起。

  她知道聯軍的看法是正確的，神殿謀算正在步步實現。

  唐人如果不在青峽設防，那麼國家的滅亡即將到來。

  但一想到那日在神殿中大步離開的身影，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因為一切都太順利，一切都太平靜，她曾在長安城裡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除了寧缺這個非典型唐人之外，她和很多唐人有過接觸，她知道唐國絕對不會投降，那麼這種順利和平靜，便透出了一分詭異。

  再怎麼說，那位新任大唐皇帝也是修道知命境的大修行者，實力可能不強，但絕對不傻。

  否則，這世上無數在洞玄與知命之間徘徊到死的修行者都成什麼了？

  縱然以行事荒唐著稱於世，但從他滅燕，聯荒，攻宋陳諸國的舉動，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一擊斃命。

  照理來說，不該出這麼大的紕漏，如今的局面更像是他故意引導而成。

  然而，即使有所懷疑，到了這一步，西陵神殿其實也沒有太多選擇。

  若是放任唐軍四處出擊，待到南晉、宋國、陳國等國被滅或重創後，那麼道門將直接面對大唐強大的兵鋒。

  只是，如果一切都是那位大唐天子的算計，那他的底牌到底是什麼？

  大先生被師父追殺，二先生據密探回報至今仍在清河郡，唐國中能夠擋在青峽的人，已經沒有了。

  似乎是為了了證明她的憂慮，青翠的峽谷忽然發生了變化，無數的天地氣息，從原野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凝聚到了山巒上方。

  葉紅魚神情驟凜。

  天諭神座眉頭深皺。

  那輛馬車裡響起一聲輕噫。

  西陵神殿聯軍里，最強大的三位大人物，最先感覺到危險，然而他們已經來不及做什麼，即便來得及，也無法改變眼前的一切。

  青翠峽谷上方的天地氣息波動太過劇烈，遠遠超出了修行者能夠想像的範疇，甚至較諸當初夫子在荒原上的斬天一劍，也不稍遜！

  這些天地氣息的數量是如此巨大，以至於清河郡里的清溪都變得渾濁起來，黑色的屋檐瓦片上凝出了露珠，青山上方的天空里忽然多出了一片雲層！

  那片雲層猛烈地絞動著，不停地積蓄著能量，竟是化作一口串聯天地的巨刀，巍然壯觀。

  隨後，斬天而下，在天際留下一道血痕，不屬人間之力，向地面碾壓而去！

  「轟」

  伴隨一聲巨響，乾坤動盪，寰宇昂揚，無數戰馬驚慌失措，鳴嘯聲聲中，許多生命瞬間化作粉塵，混合在一處。

  西陵神殿聯軍一直防備著唐軍，或是唐國的修行強者，在青峽里發起突襲。

  然而，沒有人能夠想到，竟然會是這麼個結果。

  青翠美麗的峽谷，如今已經變成了血肉煉獄。

  無數道鮮血匯聚成的紅色河流，從峽谷里中向外流淌。

  ..

  可想而知，死在那一刀中的士兵，究竟有多少。

  入谷的南晉步騎，基本死光，屍體被碾成泥，與鮮血一同流淌而出。

  峽谷里傳出慘呼聲與淒嚎聲，是被波及而僥倖暫時存活的士兵。

  之所以會說暫時存活，是因為這些聲音漸漸變得微弱，然後死寂一片。

  終究是不如那些尚未入谷，而留得一命的同袍。

  那一刀的餘威，使得原野震盪。

  而正處在原野上的西陵神殿聯軍，此時一片安靜。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震驚與恐懼。

  白海昕的臉色極度蒼白，握著韁繩的手不停地顫抖。

  死在那一刀之下南晉將士，足足有一萬餘眾！

  雖然說，這些損失，並不能改變戰略大局，對西陵神殿聯軍的實力沒有根本性的削弱。

  他是西陵神殿聯軍主帥，如果真但他更是南晉軍方首領，麾下兩萬將士，就連敵人的面都沒有看到，就這樣死了！

  實在那一刀的威力，太過於恐怖。雖有藉助地利之嫌，但一擊就殺死一萬多受過訓練的精銳部隊，這到底是怎樣的陣法才能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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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