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一場戰爭的落幕
第659章 一場戰爭的落幕
僧袍一揮,下令道:「退兵!」
一聲令下,十三萬來自荒原的大軍開始井然有序地撤退。
城牆上,明媚的葉紅魚她身上所穿,平日裡纖塵不染的裁決神袍,因經歷連場血戰,上面多了不少血跡灰痕,但著神袍,依然給人一種出塵之感。
這名絕美的女子見敵軍退下,微微蹙眉,說道:「襲滅天來果然是比之蓮生還要恐怖的一代魔梟,心知此時城內大軍雲集,又有大量修行者在,不能為勝。借聖尊者到來之機,果斷退兵。」
一旁的葉蘇神情凝重地點頭道:「襲滅天來已成中原大敵,要剿滅他,非世上任何一國獨立可行,必須各國聯合,齊心協力。」
此回大敗,不僅是對西陵神殿的威望打擊甚大,還有除唐國之外的各國,損失慘重。
荒人一統草原之勢已成,只怕再過不久,就將率荒人與草原人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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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於虛無縹緲的冥王傳說,荒人南下是近在咫尺的災禍。
對此,大唐皇帝陛下表態道:「待此番回到長安,朕便以大唐的名義,號召各國,再組聯軍,與荒人會戰於荒原。」
「多謝皇帝陛下。我代表道門,向大唐表示感謝。
葉蘇頗為恭敬地向著大唐皇帝行了一禮。
這一里,謝的不僅是救命之恩,更是大唐救世之心。
葉紅魚也開口說道:「我代表西陵,感謝皇帝陛下的援手。」
如今西陵神衛死傷慘重,掌教生死不知,天諭大神官從荒原撤回後就一直處於昏迷狀態。
道痴這位裁決大神官,此時此刻確實有資格代表西陵。
「兩位客氣了。
大唐皇帝笑了笑,「兩位客氣了,荒人南下,無人可以倖免。本就是我大唐人所當為之事。只是··」
皇帝有些話最後還是沒有說出。
看著虛懷若谷的皇帝,葉蘇兄妹二人心下不由暗嘆,若是此番聯軍有唐國的十萬鐵騎,勝負還未可知。
也不怪向來道心堅定的二人會有此想法,只因荒原一戰,聯軍敗得實在太慘,也太傷了,幾十萬聯軍將士的屍體幾乎布滿了荒原。
親眼見到了這等場景,又有誰能不觸動?
隨後,大唐皇帝陛下帶著城牆上的眾人,親自下階,將遠道而來的聖尊者迎入了賀蘭城。
春意漸深,即便是處於荒原偏北的地方處,也能感到暖意。
山林漸綠,青草漸長,然而只有等盛夏到來,大概才會有青蔥一片的景象。
寧缺和桑桑在荒人部落里已經住了很長一段日子,在這些天裡,除了照料桑桑的病,他最主要做的事情,便是不停地寫字寫符,修行浩然氣與刀法。
這個位於荒人勢力範圍的後方,數萬名強大的荒人戰士已經南下作戰,即便是佛道兩宗的強者只怕沒心情來到這裡對他和桑桑造成威脅。
寧缺知道荒人在那位魔尊者的帶領下,可能這場戰爭的勝利,但他向來不習慣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
他沉默看著泥地上那些筆畫,眉頭微蹙,顯得極為認真。
「吃飯了。」
一名戴著帽子,穿著獸皮棉服的荒人婦女走到他身後,低聲喚道。
..
寧缺醒過神來,跟著那名荒人婦女向帳蓬走去。
說來很巧,其實不巧,荒人元老會派來服侍他和桑桑的這名荒人婦女,便是幾年前他和莫山山入荒原時見到的那名荒人婦女,只不過當年參加冬禮的那名荒人小男孩早已成為了戰士,並不在部落中。
荒人祭拜冥君,又恐懼冥君,所以他們對桑桑的態度十分敬畏,其中至少有九分是絕對的畏懼,那名荒人婦女也不例外。
尤其是隨著桑桑而來的烏雲和十幾隻黑鴉,讓留守在部落里的老弱婦孺更是恐懼,經常能夠看到有人對著天空和桑桑所在帳蓬上的那些黑鴉叩首,那名荒人婦女最開始甚至不敢回自己帳蓬,直到看久了才稍微習慣了些。
今天的午飯是肉湯加麵餅,肉湯里有很多肉,只怕要比部落里其他婦孺碗裡的肉要多一些,至於麵餅,這是只有寧缺和桑桑才有的待遇。
羊肉湯燉的很透,湯色乳白,散發著天然的香味,寧缺盛了碗湯,拿了兩張餅,示意荒人婦女把剩下的吃了,或是給鄰居分了,然後走進內帳,把剛剛醒來的桑桑扶起,撕拼泡入湯中,餵她吃了幾口。
吃完肉湯,寧缺將桑桑抱在懷裡,輕輕地撫著她的背,親著她的額頭,低聲說著話,又像是在哼什麼歌,桑桑漸漸平靜下來,喘息微定,然後漸漸睡去。
泥陶盆里的火符助燃柴火,帳蓬里的溫度陡然升高,然後被寒氣一壓,又迅速變得黯淡起來,依然寒冷的有若冥間。
寧缺收回施符的手指,看著火盆邊緣的寒霜,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伸手進毛褥,握住桑桑冰冷的小腳,不停地搓揉著。
直到把她的小腳搓至溫熱,他才起身脫掉沾著血湯的外衣,又換掉被汗水濕透又被寒氣凍凝成冰的內衣,走出帳外。
他抬頭望向那片烏雲,迎著滲過來的陽光,睫毛上的冰霜漸漸融化成水。
桑桑的病越來越重,無論是道門神術修成的昊天神輝,還是學習佛法領悟的佛息,都已經無法鎮壓或是安寧那道陰寒氣息。
越來越多的寒意從她瘦小的身體裡滲透而出,無論烈酒還是符火,都很難讓她感受到溫暖,被褥和衣衫都冷的像是冰屑,整間帳蓬就像是冰窖一般酷寒逼人。
荒人婦女十數日前便已經另覓帳蓬居住,春意漸綠原野,而他和桑桑的帳蓬四周的地面卻依然冰凍著,如同另一個世界。
寧缺現在最憂慮的最恐懼的最惘然的最無奈的,便是桑桑的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