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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權衡

  第616章 權衡

  在朱雀大道旁那片草甸青林掩映的小樓里,停留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據說與大唐軍方領袖許世將軍進行了很長時間的談話。

  暮色漸退,夜色籠罩長安,夏侯離開了軍部,親兵們騎馬舉著火把,護送他來到北城肅穆華貴的親王府。

  夜色中的親王府燈火通明,一番尋常卻透著舊誼的王府家宴之後,大唐親王殿下李沛言帶著他來到了書房中。

  烏黑色的書案上,擱著幾份卷宗,卷宗上的字跡有濃有淡,明顯不是一個時間段寫就,上面寫著一些姓名,姓名旁邊用小楷密密寫著很詳盡的註疏。

  張貽琦,陳子賢,顏肅卿,林零,谷溪,黃興,於水主————

  

  這些名字或貴或賤,或官或民或軍,但都有兩個相同的特點,首先這些人都曾經是大唐軍方的一員,其次這些人都死了。

  李沛言看著卷宗上的那些名字,沉默很長時間後淡然說道:「這些人都死了,那麼說明有些早就該死了的人還活著。」

  夏侯看著卷宗上某個名字,面無表情說道:「這個人沒有參與過。」

  「他參與過燕境那件事情。」

  李沛言嘆息一聲,把書案上的這些卷宗推到一旁,看著夏侯憂慮說道:「雖說沒有任何證據,但這些名字以及名字背後隱藏著的那些故事,便可以證明我們的擔心是對的,當年宣威將軍府果然有人還活著。」

  聽著林光遠這個名字,夏侯那兩道如同細鐵絲的眉毛緩緩蹙起。

  他當然記得林光遠是誰。

  十幾年前,大唐軍方有一名以驍勇著稱的宣威將軍,那位將軍的名字叫林光遠,當時很多人都認為,林光遠是繼夏侯之後大唐的又一猛將。

  大唐天啟元年,夏侯滅了林光遠滿門。

  不是因為他不喜歡有人把自己與這個將軍相提並論,他雖然以霸道暴戾著稱,但也沒有動輒滅人滿門的興趣和愛好。

  夏侯微微眯起眼睛,神情有些複雜。

  不是因為他心中對那位宣威將軍有什麼愧疚,他這一輩子殺了太多的人,做過更殘忍冷血的事情,將一個將軍滿門抄斬又能算什麼。

  只不過親王殿提起林光遠這個名字,讓他想起了很多過去的事情。

  十幾年前,皇后娘娘因病去世,清河郡諸姓蠢蠢欲動,陛下不厭其煩,帶著那個叫夏天的妃子南遊大澤,兼視災事。

  夏侯接陛下密詔,帶著數千鐵騎,自土陽城暗歸長安,替陛下坐鎮後方,輔親王殿下暫視朝事。

  他又接到了來自西陵神殿的一封密詔。

  面對西陵神殿的密詔,正處於人生最巔峰時期的他,想要繼續享受著世人的尊敬,所以很平靜地接受了對方的請求。

  長安城裡掀起了一場血雨腥風,宣威將軍府滿門盡誅。

  夏侯知道自己這樣做,會激怒正在巡遊大澤的皇帝陛下,不過他相信以自己的功績,陛下再如何盛怒,也不可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對自己動手,而且他隱隱期盼著陛下一怒之下,便不會冊封那個叫夏天的妃子做皇后。

  他不願意自己的親妹妹成為大唐的皇后,因為他知道這是件很危險的事情。然而他沒有想到,陛下依然讓自己的妹妹成為了皇后娘娘。

  和這些故事比較起來,宣威將軍府前的石獅究竟染了多少血和塵埃,從來沒有讓夏侯動容過,更沒有資格讓他感傷。

  李沛言看著夏侯苦澀說道:「林光遠居然還有血脈在世間流傳,這件事情本也算不得什麼,但如果那個矢志替他復仇的將軍公子,如今成為夫子的親傳弟子,成了書院二層樓的十三先生,這件事情就麻煩了。」

  夏侯沉默片刻說道:「殿下的意思是————寧缺是林光遠的兒子?」

  李沛言嘆息說道:「我也不想承認這是真的,但除了這個,沒有別的解釋。」

  「當年宣威將軍府抄斬一案由我親自監督,依唐律可以免刑出府之人極少,都是沒有契結文書的臨時僱傭,不可能有漏網之魚。」

  夏侯看著書案上微搖的燭火,面無表情說道:「林光遠只有兩個兒子,身上的特徵都記錄在冊,我親自查驗過。」

  李沛言說道:「那麼這說明有人動了手腳。」

  夏侯神情冷漠說道:「就算寧缺是林光遠的兒子,他又能如何?」

  夏侯的神情很冷漠,像是土陽城外一直到深春都會能看到的殘雪,雙唇薄冷如鐵,聲音從中擠出來後自然帶著股平靜而強橫的味道。

  今日城南的一座小道觀,再次迎來了一位客人。

  一名梳著簡單道髻的負劍男子來到,他不是普通人,而是傳說中的葉蘇,昊天道門年輕一代真正的最強者,實力境界不在神殿三神座之下,更隱約有傳聞,說此人的真實境界早已隱隱站到了柳白那條線上。

  葉蘇雖然在神殿裡無名無號,但作為天下行走,他在昊天道門裡的地位極其特殊,有..

  足夠的資格與西陵三位大神官平等相處。

  自道觀中,走出一名身著艷麗紅裙的少女與一名身著太極陰陽道袍的年輕道人。

  葉紅魚看著石階上的兄長,身體難以抑止的輕輕顫抖起來,然後眼圈微紅,兩行眼淚悄無聲息地流過她美麗的容顏。


  葉蘇看著石階下的妹妹,眉頭微蹙,有些厭憎說道:「哭什麼哭?」

  葉紅魚明如秋湖的眼眸里溢出的淚水越來多,她沒有伸手去擦,而是看著他倔強不滿說道:「陳皮皮哭你就感動,我哭你就罵我。」

  葉蘇的眉頭蹙的更深了些。

  唯一能與昊天神輝相比擬的便是人類的眼光,可以專注於一點,可以普照她想看到的世界。

  葉紅魚看著兄長,眼光委屈而倔強,就像是烤紅薯被同伴搶走,卻被哥哥罵沒用的小女孩兒,餘光卻落在身後來的年輕道人,仿佛是在埋怨為什麼不早點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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