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填補她缺失的根
時隔不久,艾布納再次與萊茵女皇隔空對話。
只不過上一次,艾布納在與她的交鋒之中略輸一籌,不先妥協爭取時間,這一次,卻是相當風輕雲淡。
「特蕾西婭姑姑,既然咱們都是一家人,那不如找個機會坐下來,面對面好好聊聊如何。」
雖然總是以姑姑和萊茵女皇稱之,但對方自然也是有名字的,一般比較通行一點的就是瑪利亞·特蕾西婭,然後再加上一大串的後綴。
這種複雜的人名設計,也是讓艾布納至今都難以明白的一點,所以他一向都是簡稱。
「呵,談自然可以談,只不過面對面就免了,我還不想像老洛泰爾一樣,重病臥床。」
帶著淡淡的陰陽,特蕾西婭婉拒了艾布納的線下面基邀請,表示咱們還是在網上談談就夠了。
這讓艾布納有些可惜,但也沒有浪費時間,兩人都心知肚明如今的狀況。
之前艾布納略輸一籌,但他在妥協爭取到的時間裡,狠狠耍了一把特蕾西婭,逆轉了自己被脅迫的局勢,重新掌握了主動權。
如今他不再需要擔心自己的事情被揭發後會招致針對,因為他的頭上如今已經沒有人了,現在反倒是特蕾西婭需要考慮,要不要捨棄聖女小姐這個已經安插在教會內部的人了。
局勢逆轉,艾布納從容的坐了下來,與面前的人影對視著開口。
「真是可惜,既然姑姑不願意,那我們就這樣談吧,所以是想跟我談些什麼呢?」
如今掌握著主動權,艾布納自然是一副悠然自模樣,等待著對方主動提出條件。
「當然是談接下來兩國之戰的事情,你該不會以為,你成為了洛林的掌控者,便能夠輕易避免這一戰吧?」
「唉,何必呢?大家都是一家人,為什麼一定要打打殺殺的呢?」
聞聽此言,艾布納有些不忍的嘆息了一聲,好像是在為戰爭必不可少的犧牲和死亡而感到不忍。
「呵,既然是一家人的話,那你不如直接以洛林之王的身份歸順,這樣我們就可以真真正正的是一家人了不是嗎?」
「誒,不能這麼說,一家人吃飯也要分鍋吃的,反正最後都是我們一家的,你的我的很重要嗎?」
「呵呵,很重要。」
無視了艾布納那些插科打諢的垃圾話,特蕾西婭的態度十分認真。
「不要再說這些惹人發笑的蠢話了,讓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艾布納。」
「我承認之前確實是有些小瞧了你,真沒想到你竟然能夠做到這個地步,所以我之前開出的條件,對於你來說的確有點低了。」
「但是,你這樣冒險的舉動,並不能改變什麼,甚至可以說更加方便了我。」
特蕾西婭語氣平淡地分析著如今的局勢,艾布納的篡位的確改變了他在自己面前的劣勢,但是整場大局卻是朝著自己這邊傾斜。
一位靠政變篡位上台的攝政王,一個威望不夠的青澀女王,在即將面臨戰爭威脅的前夕,這樣的組合無疑會動搖國內的穩定和軍心。
洛林的軍隊基本都是忠於洛泰爾七世的,洛林境內的貴族也都不會簡簡單單地臣服,雖然如今的確是掌握了洛林的大權,如果保持穩定局勢相信也的確能握到實處。
但自己會有穩定的局勢和時間留給艾布納嗎?特蕾西婭淡淡開口。
「我只需要發文斥責你的篡位政變之舉,打出為老洛泰爾清理門戶的,洛林境內必然生亂。」
「即使你依舊能夠牢牢控制著亞琛及其周邊,但整個洛林生亂是你無法避免的,屆時我便可以輕易蠶食掉洛林的領土,就像幾百年前一樣。」
在法蘭克王國剛剛一分為三時,洛林前身的中法蘭克王國,也正是因為繼承問題導致了內亂,最終被左右兩個鄰居給分而食之,自此消亡。
而如今的洛林,在特蕾西婭看來,比起幾百年前,也相差無幾。
剛剛穩定下的洛林,直接便是上演了一記政變奪權的戲碼,只要稍微略施手段,便能讓其分崩離析。
只是對於她這番冷酷的分析,艾布納卻是絲毫不為所動,依舊是嘴角含笑。
「既然如此,那您完全可以直接動手,何必還跟我談呢?」
「因為那樣會很麻煩,而且我也會損失不少,西邊的高盧人也不是傻子,一旦洛林真的爆發了內亂,他們也不會缺席,到那時,我便不要跟他們搶了。」
「我喜歡更加溫和和順利的手段,所以我才要跟你談一談,你依舊可以是洛林之王,只需要放棄一些你根本控制不了的領地即可。」
特蕾西婭不急不緩地說道,聽起來似乎態度還挺和善的樣子。
「不就是割地嘛,這塊果然還是你們熟。」
艾布納點了點頭,用一些自己暫時可能無法深入控制的領地,將之交換給對方,換取更加珍貴的發育時間,似乎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
但這是弱者的思維!他如今並不需要換取這點時間,也根本沒有這種想法。
「還是算了,我這人沒有送禮的習慣,姑姑你這事做的也不厚道,只有我單方面付出,一點回報都沒有啊。」
拒絕了特蕾西婭的提議,而特蕾西婭也並沒有激動,而是淡淡的說道。
「回報就是我會幫助你,讓你坐穩洛林之王的位置,無論是高盧人還是什麼其他人,我會保證他們都無法動搖你對洛林的統治。」
「但是不包括你自己對嗎?把洛林圈起來,放在自己的餐盤上,一點一點的分割進食,這樣的食用方式的確很溫和啊。」
一語戳破了特蕾西婭話語之下隱藏的真實目的,艾布有些不屑地哼了一聲。
「您未免想太好了,我不僅要送上領地作為保護費,還要為你頂著高盧人的壓力,你還要在後面不斷蠶食洛林的國土,這樣的條件,您真是一點談的誠心都沒有。」
無論何時,割地都是一件愚蠢的選擇,這種做法只會不斷削弱自己,也根本無法填滿他人的胃口。
即使是現在可能無法徹底掌控的土地,但只要還在手中,艾布納便有著對其宣稱的法理,能夠在其上攪事,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對方輕而易舉地吃下。
就算拿著這些地方做文章,跟特蕾西婭打拉扯,也好過直接送出去,換一個根本不可能的承諾。
「看來你是不接受了,那看來我們今天是談不攏了。」
即使被戳破了計劃,特蕾西婭似乎依舊沒有什麼波動,一點也不意外。
「你也不要想著可以用莉娜來威脅我,我既然將她送到你的身邊,就意味著教會那邊,她的位置我已經放棄了。」
「況且,真正需要擔心教國的人也不是我吧?如果我們兩人真的要將教國拉進場,他們會是對你降下神罰,還是對我呢?」
艾布納對她可能的威脅也被堵死,對方從一開始就並不在意這種事情,早已做出了準備,更有自信教國不會懲罰於她。
畢竟哈布斯堡與教廷的關係還是相當密切的,不然也不至於能夠讓特蕾西婭將手伸進教廷內部之中。
而艾布納則不同,雖然情報流出的並不多,但就算僅僅只有一部分,艾布納的身份和位置在教廷內部也是相當敏感的。
真要是攛掇的話,世俗派和一些宗教派很有可能會聯合起來,在瓜分洛林之餘,順帶審判一下艾布納。
只是不到必要之時,她也不會想要把教會也拉進場,將局面變加混亂。
今天的這場談判,艾布納也只是勉強能夠與她對等談條件而已。
對於特雷西婭的話,艾布納也並沒有退讓的意思,而是自信說出既然如此那你就試試。
這一次談判的結果不言而喻,雙方根本無法達成共識,沒有一點可以談攏的可能。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只能戰場上見了。」
伴隨著星盤的關閉,和特雷西婭最後的話語,這場談判最終也是不歡而散,
而當這場會面結束之後,艾布納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果然,這場仗還是要打啊。
而直到這時,始終在一旁卻並沒有插嘴這場談判的聖女小姐,才終於是開口了。
「所以,你跟姑姑還是要打是嗎?」
她的神情有些複雜,如果艾布納和特雷西婭之間的衝突無可避免,那她又該如何自處呢?
作為夾在兩者之中的人,聖女小姐最有可能的結果,便是雙方都不信任,連自己的立足點都不再存在。
所以莉娜的臉上不可免地有所黯然神傷,有些不知所措的向艾布納問道。
「不用擔心,還沒嚴重到那種地步呢。」
艾布納睜開眼睛,再度勾勒起了笑意安慰道。
「她今天根本就沒有想要認真談,我們兩個人的想法其實都是一樣的,這場仗是必然要打的。」
「不打,就無法準確衡量雙方的實力差距,評估損失和代價,只有在打過之後,真正的談判才會開始。」
「所以你不用想太多,該怎麼樣就怎麼樣,還沒到徹底沒的地步呢。」
哪有談判一次就成的?大部分戰爭都是邊打邊談,直到打到雙方都承受不住代價的時候。
而艾布納的安慰,其實也是一個稍顯溫和的謊言,實際的真相是,無論如何,艾布納都會打。
這場戰爭一開始或許是特蕾西婭起意想要掀起的,但如今,艾布納或許比她更加需要這場戰爭。
不是因為需要立威或者什麼,而是因為更加單純簡單的原因——錢。
艾布納在政變後獲取支持時,便向諸多貴族許諾了大量的利益,雖然不準備兌現,但也不可能直接食言,而是要找個藉口轉嫁,甚至最好能讓這筆債務消失。
其次就是艾布納大刀闊斧的各種動作,每一步都是耗資巨大,他把錢糧都投入到了大規模生產和基建之中,而這些事情短時間內是很難變現回錢糧到他手中的。
所以,他需要一場外部戰爭,只有戰爭,一場勝仗,艾布納才能從中攫取利益反哺國內,將這場生產循環繼續拉動,並且順帶清除障礙。
雖然這種處境跟某位畫家故人有些相似,但其中區別還是很大的,唯一相同的便是他們都需要戰爭。
所以這場戰爭從一開始就無法避免,就算特蕾西婭想退,艾布納都要想辦法去刺激她一下,保不要寫兩份羞辱信。
而如今的展開,也是正合艾布納的心意,最起碼特蕾西婭現在沒有產生將周遭其他國家都拉進來,一起趁機瓜分洛林的想法。
她很護食,這很好,艾布納讚賞她的這份品並且為之點讚。
如果她真的動了這方面的想法,那艾布納還真有點難辦,保不遠交近攻,左右逢源一番,但只需要應對她一家的話,壓力就會小很多。
贏不贏暫且不論,他也不一定需要大贏特贏,但對方想要推到亞琛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而只要她推不過來,艾布納便可以一邊藉助戰爭排除異己,一邊迅速淬鍊自己的武裝力量。
心中不斷盤算著方才的談判和接下來的事情,安慰著莉娜的手,卻是逐漸有些下滑。
嗯.……聖女小姐現在很沒有安全感,因為她心中缺失了立足的根基,那這種時候,就需要他來深入這內心深處,為她填補一下缺失的根基和支撐了。
就像是補天時,巨鰲以腿為天柱深入空洞,狠狠將天頂起來一樣去頂她就好了。
安慰美少女,艾布納他最擅長了。
就在艾布納深入淺出安慰著聖女小姐的同時,在亞琛大教堂的另一處中,也同樣正在進行著一場激烈的對話。
「我不明白,他是給你灌了什麼藥?為什麼連這種事情你都還要問他?」
在狄奧多拉的房間之中,琉璃瞪大著雙眸,十分不理解的看著她,一旁的西拉卻是在偷笑。
灌的什麼藥?那當然是一針打下去什麼都好了的藥啊,不然怎麼會這個樣子?
「笑什麼笑?你也是,天天都在這裡混著,是不是已經習慣當女僕了?還是你也一樣?一個個的,都跟迷了心一樣,那個傢伙有什麼好的?」
充滿了怨氣的琉璃瞪了她一眼,有些不忿的雙手抱胸。
不僅僅只是梅斯和伊瓦迪,西拉和狄奧多拉,怎麼也開始朝著這個方向靠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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