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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艾將軍,你今晚很忙啊?

  沿著旋轉樓梯逐漸向上走去,整個宮殿的布局也在艾布納的腦海之中逐漸浮現著。

  這座王宮是洛泰爾七世在重建洛林之後新修的,並非是查理大帝當年定都亞琛時所修。

  而查理大帝為了展現王權與教權的統一所建造的王宮,因為在其中設立了亞琛主教坐堂,後來便成了現在的亞琛大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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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洛泰爾七世跟教會的關係一般,更不可能會在自己的王宮裡給教會預留下空間,反而是除去主要的政治功能之外,預留了不少其他的空間。

  比如,在這上百畝的土地上,除去各種宮廷建築和禁衛兵營之外,甚至還有馬廄、鐵匠鋪和麵包房之類的地方。

  為的便是在必要時刻,王宮便是最後一道能夠堅守的城池,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完成自給自足。

  在決定好要動手之後,艾布納幾次面見洛泰爾七世時,都有留意整個王宮的布局和位置,也稍微有通過奧諾拉打探過洛泰爾七世的起居習慣。

  在打完了洛林的獨立戰爭,進入了守土階段之後,洛泰爾七世便很少再離開王宮,為穩定整個洛林的局勢,開始撲在政事之上。

  每次艾布納見他,都是在書房之中,也正是因為這一點,甚至連休息有時候都會直接在處理政事的書房中休息。

  所以艾布納估計洛泰爾七世此刻正在書房之中,而艾布納的猜測也並沒有出錯,當他推開書房的門時,在那張熟悉的書桌面前,正是洛泰爾七世的身影。

  「陛下,這麼晚了,竟然還不休息嗎?」

  終於見到了自己今夜最終的目標,艾布納心底也終於是卸下了最後的擔憂,露出了十分真摯的微笑。

  「艾布納……你今晚很忙啊?」

  看見了推門而入的艾布納和菲奧蕾之後,洛泰爾七世的眼中閃過了一絲驚愕,但迅速便被壓下。

  今夜外面的些許動亂,起初他並不放在心上,直到王宮的警報被吹響,洛泰爾七世才發覺到問題的關鍵,幕後之人的真正目的。

  對於走進來的人是自己的女兒和准女婿,他既有些驚愕,又在短暫的驚愕之後,覺乎也在情理之中。

  他並沒有看艾布納,而是看向了自己的女兒,有些蒼老的面容之上,浮現了一抹複雜,卻又表現出了身為君主的冷酷。

  「菲奧蕾,看來無論怎麼樣教你,都無法讓你明白事實。」

  「我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你已經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卻沒有想到你竟然更加瘋狂了,甚至拉上了其他人陪你一起去瘋。」

  被這冷漠之下壓抑著幾分複雜的視線所注視著,本來心中始終還有些七上八下的菲奧蕾,這會卻是詭異的平復了下來。


  她暗暗咬了咬自己的舌尖,向前越過艾布納半個身位,直面了自己的這位父親。

  「不切實際嗎?可我現在就站在了這裡,等著你親手簽署將王位留給我繼承的命令。」

  明明自己私底下還會沒信心,會擔憂,但是當面對自己的父親,自己心心念念想要證明的父親時,菲奧蕾就是裝,也要裝出一副自信的樣子,在氣勢上努力不落下風。

  「你只是站在了這裡而已,至於這個位置.……」

  洛泰爾七世頓了頓,就在艾布納下意識以為他會說出那句經典名言時,下半句卻是出乎了艾布納的意料。

  「它可能是你的,但那就要看你能做到什麼地步,究竟有沒有這個能力。」

  哦,差點忘了,日耳曼人在成為貴族之前,更多時候被稱呼為蠻子,所以保留了一部分這方面的傳統,所以不大可能會說什麼我給你的才是你的這種話。

  洛泰爾七世並不因菲奧蕾的這個想法而感到惱怒,他肯定菲奧蕾想要爭奪王位繼承人的想法,但肯定並不代表他會允許。

  所以他會用近似流放的手段將菲奧蕾送到教國去,用自己的強權和鐵腕打破菲奧蕾的這點心思。

  只是他沒想到,在如今洛林已經徹底安穩,可以平穩進入權力交接的過渡期時,這個已經被自己隔絕出亞琛格局近十年之久的女兒,還能夠在重返亞琛短短半年內搞出如此陣勢。

  這其中,必然離不開一個人的幫助。

  「艾布納,我其實並沒有想過今天晚上會是你,這既讓我意外,又讓我費解,我不明白你為什麼也如此盲目,難道真的是所謂的愛情?」

  將視線從自己的女兒身上收回,洛泰爾七世看向了艾布納,他沉聲問道,好像真的對此十分費解。

  而聽到愛情的字眼,菲奧蕾下意識握緊了艾布納的手,回頭想要從他的身上獲取某種支持,艾布納卻是臉色不變,只是將菲奧蕾拉回了自己身側。

  「陛下,這麼做除了權力,難道還能有什麼其他的理由嗎?」

  「類似的大道理我能說出無數種,但那都不重要,哈維叔叔不會信,您也不可能會信,所以問這個有意義嗎?」

  面對艾布納的反問,洛泰爾七世從中敏銳地聽到了哈維的字眼,心中頓時明白,城防軍很大可能是指望不上了。

  但對於艾布納的問題,他卻是給出了斬釘截鐵的答覆。

  「有意義,這當然有意義。」

  「你是忘恩負義的亂臣賊子?還是為愛而痴的傻子?究竟為何而做一件事,這本身就是有意義的。」

  「如果這一切沒有意義,那所有人都只不過是爭奪名利的野獸罷了。」


  這位有些老態的國王陛下,答覆和想法,卻是出乎艾布納的預料。

  畢竟在當年,他也並非是為了權力,才會去戰鬥,將洛林重新復興,是因為家族的榮耀,是因為自己的理想,而非是簡單用爭奪權力能夠概括的。

  但反倒是他的這番態度,想要從艾布納口中問個清楚的態度,讓艾布納頓時有些不知該怎麼說了。

  該說他真的僅僅只是如此嗎?權力本身就是他的目的,他又不是什麼激情的熱血少年,有什麼改造世界的崇高理想。

  「如果陛下您一定要問的話,那大概就是礙事吧。」

  想了想,艾布納並沒有用跟哈維公爵說的那一套話,而是稍微說的更加直白一點。

  「礙事?」

  「對,陛下您太礙事了,因為這個問題,我才要選擇將菲奧蕾推上王位。」

  艾布納聳了聳肩,指向了窗外。

  「您應該也看見了,我所帶來的這些魔導驅動鎧,他們在戰場上的表現,而如果我說我在私底下大批量的製造和列裝,您會願意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這樣的武裝洛泰爾七世必然是要握在王室的手中,但這並非是不可商量的。

  「或許會,因為你是菲奧蕾的未婚夫,我始終對你保有足夠的信任,我能夠讓哈維管理城防軍,自然也可以讓你握有這樣的一支部隊。」

  當然,王室也要有,而且還要是最好的。

  「但這很麻煩不是嗎?說服您,還要您足夠信任,而且這也僅僅只是開始,我要這樣的一支武裝力量,當然不可能只是保護自己而已。」

  「我會要絕大多數的貴族吐出他們的土地和農奴,強迫他們按照我的預想去走,我還要讓教會俯首,篡改神的定義,讓他們信奉我所說的神,勝過聖約之中的神。」

  「這些種種事情,您可能允許嗎?」

  這下輪到洛泰爾七世沉默了,他自認為自己作為一名君主,一位國王,還是相當開明,也足夠放權,對自己人能夠有足夠的信任,不會過多的猜忌或者懷疑。

  但是,艾布納所說的這些,那他是真的不敢放任,尤其是最後一點,更是讓他有一種,這傢伙在說些什麼的感覺?

  縱然他也對教會不太感冒,更是跟艾布納說過,神並不值仰的話,但那只是個人感官而已,真要讓他去跟教會大刀闊斧的做上一場,他也是不會去做的。

  所以當艾布納說到這些時,洛泰爾七世沉默了,他明白艾布納為何要對自己動手了,但同時也明白了另一件事。

  「如果你不是一個瘋子的話,那也一定是一個狂人,因為你說的這些事情,太過於瘋狂了,你簡直是想要破壞整個世界。」


  這些話,不僅僅只是洛泰爾七世為之震驚,就連菲奧蕾也是同樣的神情,看向了自己的未婚夫,她也是第一次知道這些事情。

  這片土地上有兩種權力,一個是貴族們所掌握的,以各個王室為代表的王權,另一個便是以教會為代表的教權。

  而艾布納一口氣想要與這片土地上的兩種權力為敵,這不是瘋狂是什麼?

  哪怕他說的是想要讓教會臣服,教權俯首,相比之下都算是克制了。

  「但同時,我也肯定了一點。」

  「洛林,絕對不能夠交到你這種狂人的手上,你會把這個國家,我半生的心血,拖至毀滅的深淵。」

  在理解了艾布納政變的原因之後,洛泰爾七世心中已無暇再好多的內容,他此刻只有一個想法。

  那就是絕對不能將自己耗盡了半輩子的光陰才重新建立的洛林,交到艾布納的手中,然後被拖進毀滅。

  即使艾布納展現出了足夠的能力,但距離實現他的狂言,還差的遠。

  想要讓貴族們吐出土地和資源,成為唯一的皇帝,讓教會俯首,世人皆稱之為神,這種事情簡直是狂人的妄語,不切實際的事情。

  他可以接受菲奧蕾和艾布納的確實力出眾,無論是菲奧蕾為了證明自己,還是艾布納有什麼陰謀,即使最終從他手中奪走了這個國家,也能夠接受。

  因為即使如此,也只能證明他自己的判斷有誤,菲奧蕾和艾布納統治洛林,洛林依舊還能夠延續。

  但當聽到艾布納這些話之後,他便無法接受艾布納可能會接手這個國家的事情。

  他有些蒼老的臉上再度浮現出了堅毅的神情,甚至比作為君主的冷酷還要更加凝實,仿佛凝聚著他的信念。

  「陛下,我知道您一定還有後手,但是我都如今來到了您的面前,如果沒有絕對的把握,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

  「城防軍如今什麼都不知道,封鎖著亞琛內外,王家學會正被教會所控制,整個亞琛已經沒有您任何的援軍了。」

  「即使是城外的駐軍,他們在今夜也絕對無法趕到,所以我希望我們能夠更加和平的解決這件事。」

  即使被如此評價,艾布納也依舊不慌,只是淡淡的向洛泰爾七世說明了現狀。

  「而且您的判斷未免太武斷了,我還沒有做,您就覺做不到,您當年起兵的時候,是否有人也同樣這樣評價過您呢?」

  這番話讓洛泰爾七世略微有所恍惚,但更多的是驚嘆,艾布納做的確實是滴水不漏,在一夜還未過半,便已經切斷了王宮與外界的聯繫。

  利用教會控制了王宮學會是他沒有想到的,這讓他沒法直接傳令給城內更多貴族來馳援。


  但王室直屬的部隊,自然有遠程傳令的手段,在王宮遭襲時,洛泰爾七世便已經調動了城外的駐軍朝亞琛趕來。

  況且,即使駐軍今夜無法趕來,他也有信心,不認為自己會如此輕易的被推下台。

  洛泰爾七世的眼神微眯,而艾布納還在嘗試說服他,以更加和平的方式解決。

  畢竟是菲奧蕾和奧諾拉的父親,自己的岳父,艾布納已經打過一個哈維叔叔了,不想連自己的岳父也要打。

  而就在他一邊嘗試說服,一邊朝著洛泰爾七世走去時,天花板的吊燈陰影無聲無息地向下墜落。

  一個漆黑的人影從陰影之中浮現,手中漆黑的劍刃,朝著艾布納的身後刺去。

  這隱秘的襲擊,艾布納似乎渾然不覺,但始終守護在他周身的哥提莉亞,卻是第一時間發覺,撐起了防禦。

  但有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影比她發覺的還要快,在劍刃還未刺到迎向了襲擊的防禦時,一個人影霎時閃現在了中間。

  如同肉盾替身一般,替艾布納擋住了這一擊。

  「咕……」

  嘴角湧出了一口烏血,突然出現在了兩人中間的身影,朝著艾布納張開了雙臂。

  「我的孩子,媽媽愛你……」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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