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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需要的是安全感

  最終梅斯還是被艾布納的這番話給說服了。

  或許是她本身就帶著一定的瘋批屬性,所以相當輕易地跟著艾布納一併押上了自己的所有。

  

  她轉身去給家族封地傳消息,減少跟其他貴族的生意,開始大量投入到開採規模和加工之中。

  這樣的大投入,若是出了問題,梅斯的家族不說直接沒落,但家族生意肯定也是一落千丈,血本無歸。

  但是既然艾布納都這麼說了,梅斯自然樂意跟著一起押注,反正她不心疼,如果真的能夠實現艾布納為她畫下的大餅,就算拋棄整個家族她都無所謂的。

  只不過就算是在家族中依靠著惡毒而上位的她,想要搞定家族中的反對聲音,也需要一點時間,所以梅斯暫且離開房間去了。

  伊瓦迪本想先趁熱打鐵把驅動鎧的試驗機給打造出來,不過卻被艾布納要求先優化設計一個可以投入使用的蒸汽機再說。

  只要她能拿出成品和足夠詳細的設計圖紙,後續的製造和生產艾布納便可以找其他工匠來進行復刻,這便是模塊化和標準化的好處。

  當然,伊瓦迪自然是表示了強烈的反對,認為自己是憑藉靈感和美學而自由揮灑的創作者,不能這樣子要求她。

  而這也正是艾布納帶奧諾拉來的目的之一,直接一聲冷笑,放出了奧諾拉去輔助伊瓦迪完成設計,務必將每一個零件的尺寸都標註清楚。

  實驗自然需要準確的數據,而不是伊瓦迪那模糊不清,無法傳達的手感。

  這麼一番安排之後,艾布納這才放鬆地靠在了沙發上,轉頭看向了西拉。

  正默默吃瓜看戲的西拉察覺到了視線的鎖定,瞬間如同受驚的貓一般跳起,躲避著艾布納的視線。

  這傢伙一來准沒好事,沒看見梅斯和伊瓦迪兩人已經開始加班加點的幹活了嗎?她可不想也步入這兩人的後塵。

  「你……算了,等會跟我回去,繼續當個女僕好了。」

  艾布納本來想物盡其用,把自己手上的資源都用上,但當看到西拉之後,想了半天沒想到她能幹點啥,頓時便放棄了。

  他這一番欲言又止的話,反倒是讓西拉有些惱羞成怒的跳腳。

  「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急了,雖然說她的確不想幹活,但是這麼一副她很沒有用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要知道她可是魔女集會裡最有用最能幹的了好吧?琉璃都經常說幸虧有她,不然很多事情都不好做。

  誠然,她的變形術卻是很厲害,拿來干諜報和刺殺很有一套,但是這對於艾布納的大種田運動沒用啊?


  在艾布納這裡,西拉的變形術,還真就是適合乾女仆,沒事能多換幾套,滿足一下視覺享受。

  根本不需要鎮壓便將西拉給按了回去,艾布納向後仰靠,剛準備閉目養神,狄奧多拉便靠近了過來。

  「艾布納,你剛才說的話,都是真的嗎?」

  狄奧多拉臉上帶著幾分的愁緒,她還在因艾布納剛才的話而心有所感。

  一眼看出她大概是想問些什麼,艾布納搖頭道。

  「真的假的重要嗎?反正東羅馬的滅亡是事實,而事實勝於雄辯,奧斯曼人的勝利證明著他們如今走在了時代的前沿,最起碼比東羅馬要靠前。」

  「你如果想要擊敗奧斯曼人,那按照以往的傳統而行,組建十字軍,依靠信仰,依靠貴族們的聯軍,這是決計不可能完成的。」

  「鬆散的聯軍是對抗不了蘇丹的大軍的,千年沒有變化的土地,怎麼對抗變革後的帝國?」

  奧斯曼人的強大並不是天降的,它早有脈絡和影子,潛伏在歷史之中,在土地之上所澆灌過的鮮血,終究會化作新生的養料。

  戰爭是前進最快的動力,尤其是無限制無底限的戰爭,而這正是這片歐陸上所缺少的。

  戰爭的失敗不影響大貴族的地位,諸王室和大貴族之間一衣帶水的親緣關係,即使彼此為宿敵為血仇的國家,依舊能夠做到不殺投降的貴族。

  這樣的潛規則和默契,維護了貴族們在這片土地上長久的統治,也限制了這片土地前進與發展的腳步。

  反觀奧斯曼人,那片土地上從來不缺乏戰爭,所謂的潛規則和默契更是被撕碎,聖戰便是用血所鑄就的。

  當歐陸的君主們痛斥奧斯曼蘇丹殘暴與野蠻時,那話語間潛藏的便是深深的恐懼。

  所以當那片土地上的人終於從無休止的聖戰和民族之爭中走出來,有了一個統一的帝國之後,拜占庭的敗亡便基本是註定的了。

  「那你覺應該怎麼做?你說過要幫我的。」

  狄奧多拉有些迷茫,從最初的滿腔恨意和復國的急切,到逐漸接受現實,開始徐徐圖之,她發現自己越是冷靜,越是思考,越是,反而越發覺件事如此困難。

  最開始覺要有教會或者其他國家的支持,自己振臂一呼便能讓舊地之臣紛紛響應,推翻奧斯曼人的暴政。

  再到自己需要大量的資源和支持,訓練出自己的部隊,掌握自己的力量,再依靠巴爾幹半島上其他的國家周旋,或許有機會慢慢奪回故土。

  一直到現在,她了魔女所給予的力量,還有魔女們的支持,但卻依舊感覺心中沒有把握。


  「怎麼做?你不是有魔女們的支持嗎?她們沒有給你出主意嗎?」

  艾布納略帶幾分戲謔的調侃道,視線從狄奧多拉的臉上掃過。

  狄奧多拉臉色微紅,不是羞,而是惱,立體的眉眼頓時擰了起來。

  「你直到現在,還說這種話做什麼?!」

  說著話,她還有些恨不艾布納來上一腳,這狗男人之前還用情人的事來威脅她,她答應了,現在又說這種話來調侃她,真是可惡。

  「咳咳.……」

  察覺到狄奧多拉那意有所指的惱怒視線,還有附身面朝自己時,衣裙領口微微露出的風景,艾布納乾咳了兩聲。

  「只是實話而已,她們沒給你出主意嗎?我記璃可是很有信心的,她們跟你的交易,難道不是保證會幫你復國嗎?」

  或者說,復國僅僅只是達成魔女們目的的前置條件而已,所以艾布納才會這麼反問她。

  「這個的確是有,不過我聽完你的話,又覺能有些不太靠譜了。」

  魔女們的辦法還是老一套,支持,用資源和人脈去支持狄奧多拉,換之前狄奧多拉這些強有力的支持還能有著信心,但每每跟艾布納聊過之後,她就有些氣餒了。

  角度不一樣,艾布納的論點比其他人更加的讓人灰暗絕望,她所面對的不僅僅只是一個龐大的帝國,而是一個站在時代浪潮之上,比她們更優越的國家。

  在這個百年裡,奧斯曼人便是絕對的霸主,直到他也開始從時代的浪潮之中退下為止。

  「不靠譜才是對的,事在人為,任何事都不是絕對的可靠,尤其是這種牽扯到千萬人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會怎麼樣。」

  艾布納攤開了雙手,好似有些擺爛般的聳聳肩。

  「如果是以前,我會給你畫餅,告訴你只要聽我的話,怎麼怎麼做就一定能贏,你的願望一定能實現。」

  「但現在的話,我覺是要將心比心,用真誠回饋真誠,所以給你交個底。」

  「這本來就是沒有把握的事情,如果說怎麼做能贏?該做什麼?那我的答案就是前進吧,不計一切代價的前進。」

  「力量、人脈、資源.……什麼都好,只要是能增強自己的全部都要,不知道對手究竟有多強,那便拼命增強自己,做足準備。」

  說罷,艾布納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覺己的這番話說的有些太空泛了,顯太真誠,便改口道。

  「對於現在的你而言,最重要是先掌握和消化桂冠的力量,在保證你自己的安全之後,才能有條件謀奪下一步。」

  「不然,還需要我來保護的你,想做什麼也做不到啊。」


  這麼一番話,可以說是相當真誠了,沒有任何畫大餅或者虛空許諾,艾布納是十分真摯的替狄奧多拉做著考慮,代入她的角色,分析自己可能會怎麼做。

  她太急切了,做事沒有一個明確的、近期的目標,總是對著遠處的目標而糾結眼下該做什麼。

  聽出了艾布納話語中的勸慰意思,狄奧多拉先是一愣,旋即又流露出了幾分苦澀,吐了一口氣。

  「你說的沒錯,是我太急躁了.……」

  「但是我也沒有辦法,我就這樣平白的又耗費了幾個月的時間,一個冬天都過去了,而我還是沒什麼進展。」

  艾布納眼神微微挑動了幾下,比起她所說的急躁,艾布納反而覺奧多拉現在更像是另一種狀態。

  與其說是急躁後的反省,不如說是缺乏安全感的尋求安慰,她在向艾布納尋求一種強有力的支持,好帶給她足夠的安心感。

  比起一整個冬天的時間消磨過去,更讓她心中不安的是,艾布納一整個冬天的消失。

  就像是橋樑失去了支撐的基石,這讓她有些惴惴不安,而魔女那邊又不可盡信,反而是已經交付了身體的艾布納,更加值靠,更能帶上那種安全感。

  畢竟在這件事上,她沒有自己獨立能夠做到的自信,只有來自艾布納的支持才讓她能夠建立起這份信心。

  看清楚了這一點之後,艾布納也是微微嘆了口氣,在狄奧多拉有些下意識的顫抖中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

  「不過是一個冬天而已,許多事情並不是你沒有看見便沒有進展,就像泥土裡的種子,你看不見它發芽,但並不代表它沒有生長。」

  「它只是在積蓄根部,根系越發達,等到它破土而出時,成長才會更加的迅速。」

  這低聲的寬慰讓狄奧多拉好受許多,就像是有一些人,當有著一定的目標放在眼前時,做什麼都像是在浪費時間,讓人痛苦,只有他人的安慰才能滿足幾分。

  「所以你會幫我的,對嗎?」

  狄奧多拉抓住了艾布納的手腕,她抬起了頭,漆黑的眼眸之中寫著幾分希冀的光彩。

  被她這麼看著,艾布納倒是沒什麼心裡壓力,只是有些無奈,改口問道。

  「這當然,只是你想讓我怎麼幫你呢?你應該想想你究竟想要的是什麼?」

  「是將奧斯曼人驅逐出去,重回君士坦丁堡,還是毀滅奧斯曼帝國,用血來代償?」

  「這是兩回事,也是兩種不同的情況,各有各的難處和優劣,你要先想明白這個才行。」

  暫且轉移了一下狄奧多拉的思緒,將她唬住,艾布納輕撫著她的後背。


  其實這種時候,最好的解壓方法就是開一把,只要做的夠狠,這些心理壓力自然就會被釋放出去。

  但這個場合顯然是不太合適,所以艾布納也只能用更加溫和的方式了。

  「不過你放心,不管你想要怎麼做,我自然都會幫你的,只要我有這個餘力。」

  即使是說著寬慰的話,也沒有直接做保證,這讓狄奧多拉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但也並沒有多說什麼。

  畢竟理解的是雙向的,艾布納要理解她對於復仇和復國的雙重執念,她也自然要理解艾布納。

  之前不需要理解,是因為她急躁和關係一般,而如今,她也是需要學會理解這一層的關係了。

  她趴在艾布納的肩上,心中思緒萬千,既思索著自己的仇恨和身份所背負的責任,也思索著如果真的永無那麼一天,自己究竟該作何選擇?

  是即使明知不敵,也要在復仇的道路上獻上一生,還是選擇放棄,換一種活法?

  就像艾布納問的,是重建故國更重要?還是向奧斯曼人復仇更重要?

  如果是重建,那也不一定要在君士坦丁堡重建,她完全可以從其他地方尋找這種慰藉。

  不過這些都是複雜的後話了,她現在也無法答案,只能先享受這種暫時沒有結論的不確定感。

  房間外,梅斯面露幾分陰狠的寒光,她剛剛解決了家中的反對聲音,將自己的命令給推行了下去。

  而在做完這件事之後,她思索了一下之後,又拿出了一件鍊金道具,在紙上寫道。

  「招募擅長生命煉成的鍊金術士,待遇.……」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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