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獸人與人類

  第549章 獸人與人類

  卡德加拿起另外一份文件，上面的情報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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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還是庫爾提拉斯的艦隊帶回來的。

  暴風城雖然光復，但依然是一座孤城。

  安度因·洛薩一直在僱傭他們為自己運輸補給，這才帶出來了這些信息。

  卡德加倒是試著用法術聯繫洛薩爵士。

  可惜，對方實在太忙，偶爾能夠聯絡上，也只有寥寥幾句。

  暴風城的戰事仍在繼續，具體情況，不明。

  就在這時，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

  咚咚。

  原來是郵差來了，帶來了兩封寄給卡德加的信。

  卡德加翻過來，發現第一封的信封上，寫著一個熟悉的名字。

  安度因·洛薩。

  他的眉頭微微一挑，洛薩長時間聯繫不上，現在居然有空給他寫一封完整的信？

  另外一封信上的名字則更讓卡德加驚訝。

  克爾蘇加德。

  在荊棘谷南海的宮殿上見過一面後，他就再也沒收到過有關克爾蘇加德的消息。

  而在龍神教會的宣傳里，巫妖王可是死了的。

  卡德加自然是不信的，就是沒想到克爾蘇加德居然還會給自己寄信過來。

  拆開閱讀後，他才知道，這兩封信都是邀請函。

  幸好有時間差，不然卡德加都不知道怎麼安排。

  洛薩寫信來，是邀請他前往暴風城，參加光復慶典。

  當卡德加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意外。

  暴風城其實早就回到了洛薩的手中，只是一直沒有穩定下來。

  甚至兩個月前，庫爾提拉斯的艦隊還帶來了暴風城被圍攻的消息。

  戰爭，這麼快就結束了？

  看信中的措辭，這場慶典的目的，更多應該是慶祝暴風王國的復國。

  這就意味著，占據暴風王國腹地的邪能部落很有可能已經滅亡。

  卡德加自然不會拒絕。

  畢竟，他第一次上戰場就是保衛暴風城————就是敗得很慘罷了。

  如今暴風王國光復，也算是了卻一樁遺憾。

  數日之後，卡德加便出現在了暴風城的街道上。

  和記憶中的城市相比，這裡變化很大。

  戰爭留下的痕跡到處可見，部分建築還是一片廢墟。

  街道兩旁也能看到正在忙碌的工匠，就是不知道範克里夫有沒有干回他的老本行。

  暴風城的港口是最早重建的部分，如今擠滿了從北方來的大小船隻。

  曾經離開這裡的難民，終於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家鄉。

  這座城市還沒有完全恢復，但它正在甦醒過來。

  慶典就在這樣的氛圍中開始。

  在王庭用過晚餐後，卡德加決定出來逛逛。

  然後，他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幾個格格不入的身影。

  綠色皮膚、高大身軀，略顯簡陋的皮質護甲。

  卡德加多看了幾眼，才最終確定自己沒有看錯，「獸人？」

  而且足足有十幾個。

  他們站在廣場另一側。

  周圍雖然沒有多少人靠近，但也沒有士兵上前驅趕。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卡德加轉頭看去，發現是洛薩帶著自己的親兵趕了過來。

  後者注意到他的目光，加速上前幾步，「卡德加，我注意到晚宴開始沒多久，你就離開了。」

  「現在情況特殊，還請原諒我們，實在沒辦法提供更好的食物了。」

  卡德加擺擺手，「沒有那回事，我只是飽了。」

  然後他又忍不住瞥了那邊的獸人一眼。

  注意到卡德加的目光，洛薩立刻就反應過來，「你很在意他們嗎？對了，他們還是你給我介紹的。」

  「奧格瑞姆的人？他們來這裡做什麼？」

  「談判。」洛薩回答得相當乾脆。

  卡德加眉頭一挑，「哦？」

  洛薩剛準備回答，就看見一個獸人從那邊走了過來。

  親兵們剛想行動，就被洛薩按了回去。

  獸人穿著更精良的護甲，腰間掛著一把巨大的戰錘。

  卡德加立刻就認了出來。

  奧格瑞姆·毀滅之錘。

  獸人酋長注意到了卡德加的目光，微微點頭，「卡德加法師，沒想到你也會來。」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卡德加只是搖了搖頭。

  兩人之間沒有過多寒暄。

  畢竟，他們上一次的接觸其實不算愉快。

  卡德加一行人被強行帶到了月溪鎮，被迫進行了一次合作。

  如今還能站在這裡說話，本身就是一件相當罕見的事情。

  洛薩走到兩人中間，「先進去吧，我們還有很多事情需要談。」

  會談地點就在暴風城的一座會議廳。

  參與者並不多。

  洛薩一方，奧格瑞姆一方，以及卡德加這個旁觀者。

  原本按照最初的安排，真菌獸人的領袖也應該參加。

  但奧格瑞姆對此表現出了極其強烈的反對，「他們不屬於獸人。」

  這是純血獸人酋長給出的理由，而且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洛薩最終也接受了。

  於是，這場會議變成了兩方之間的談判。

  而卡德加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戰爭會結束得這麼快。

  古爾丹的敗北，源於邪能部落內部。

  他們本來占據了上風，可沒想到那些老實巴交的真菌獸人突然發動了叛亂。

  沒有老家作為根基的邪能部落，實際上已經高度依賴他們。

  繁育到了後期，真菌獸人的數量占據了邪能部落的七成。

  所以叛亂爆發之後，整個體系幾乎是在瞬間崩塌的。

  原本就已經疲憊不堪的邪能部落，根本承受不起這樣的內部動盪。

  洛薩和奧格瑞姆抓住機會發動反攻。

  最終，古爾丹被徹底圍殺。

  「他的屍體呢？」卡德加問了一句。

  奧格瑞姆搖了搖頭，「沒留下。」

  「我們的戰士砍了他很多刀，邪能再也抑制不住，將周圍的一切都炸成了灰。」洛薩替他進一步解釋了一下。

  卡德加完全沒想到古爾丹就這麼死了。

  那個曾經差一點讓整個世界陷入災難的術士，最終連屍體都沒有留下。

  而隨著古爾丹死亡，剩下的邪能部落也迅速瓦解。

  至於亡靈，巫妖王同樣已經「死亡」。

  荊棘谷的亡靈軍隊也沉寂下去。

  南大陸的兩大威脅，幾乎同時消失。

  於是這場持續了這麼久的戰爭，終於有了停下的徵兆。

  可問題也隨之出現，奧格瑞姆和洛薩的合作基礎消失了。

  獸人和暴風城之間的仇恨不可謂不深，那可是亡國之恨。

  可他們已經打了太久了，雙方都開始厭倦戰爭。

  純血獸人數量稀少，需要時間和空間繁衍生息。

  而暴風城王國也是百廢待興，需要儘快重建。

  所以這一次談判，就是解決接下來雙方如何共處的問題。

  關於這一點，奧格瑞姆和洛薩之間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框架。

  純血部落將會主動退出西部領，而暴風城則會派兵幫助他們清理荊棘谷的亡靈。

  這個框架，倒是在卡德加的預料之中。

  西部領距離暴風城太近，繼續讓獸人駐紮在那裡，只會讓雙方永遠處於戰爭邊緣。

  雙方圍繞具體的領地、駐軍、補給以及亡靈處理問題，進行了長時間的討論。

  最終，他們達成了協議。

  純血獸人將逐漸向荊棘谷遷移，退出暴風王國的傳統勢力範圍。

  那裡，將成為他們新的家園。

  卡德加從頭到尾沒有發表太多意見。

  但他知道，這份協議達成，意味著一個時代結束了。

  獸人，這一個來自異世界的物種，就此定居艾澤拉斯。

  這份和平協議究竟能持續多久，很難說，但也算是向和平共存邁出了第一步。

  奧格瑞姆的談判結束後，卡德加本以為事情已經差不多了。

  結果洛薩卻沒有讓他離開，「我們還要去見另外一個人。」

  「誰？」

  「去了就知道了。」洛薩沒有直接告訴卡德加，只是帶著他們穿過了幾條街道，最終

  來到另一處臨時搭建的會議場所。

  還沒走進去，卡德加就已經看見了站在外面的獸人。

  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他們和純血獸人的區別，但他知道，這裡的獸人只會是真菌獸人。

  他們沒有攜帶太多武器，可警衛們明顯更加緊張。

  根據剛才的談判，卡德加可以輕易推導出，真菌獸人的數量恐怕非常龐大。

  而且古爾丹倒台後，邪能部落曾經控制的地方，都落入了他們手中。

  完全不可和那些純血獸人同日而語。

  如果真的打起來，人類就算最終能夠獲勝，也必然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可事實是，剛剛結束戰爭的暴風城，已經經不起下一場戰爭了。

  卡德加瞥了一眼洛薩，後者的臉色比剛才更沉重。

  顯然，他也很清楚這一點。

  「進去吧。」洛薩推開門。

  會議室里，已經坐著一個獸人。

  他看起來比奧格瑞姆年輕很多，體格同樣高大。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雙藍色眼睛。

  見到洛薩和卡德加走了進來，他主動站起身。

  「洛薩爵士。」獸人明明在抱怨，但聲音里卻沒有絲毫的不耐煩，「終於輪到我了嗎？」

  洛薩在他對面坐下，「古伊爾，我們終於見面了。」

  卡德加繞到洛薩身後的時候，依然在仔細觀察著這個獸人。

  這似乎引起了古伊爾的注意，他也將目光投了過來。

  兩人的目光短暫交匯。

  隨後，古伊爾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位就是卡德加法師？」

  卡德加沒想到自己會被認出來，「你認識我？」

  「不，只是聽說過。」古伊爾搖了搖頭，「畢竟，你在這場戰爭里做了不少事情。」

  卡德加點了點頭，沒有繼續接話。

  他已經感覺出來了，這個獸人並不像表面上那麼簡單，實在是太冷靜了。

  雙方坐下，談判正式開始。

  然而這一次，情況和剛才完全不同。

  奧格瑞姆的談判雖然同樣困難，但至少雙方都很清楚彼此的底線。

  而現在，洛薩卻沒有太多籌碼。

  真菌獸人占據著大量土地，而且數量龐大。

  如果繼續打下去，暴風城不一定會輸，但要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

  古伊爾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所以這一次，主動權幾乎一直掌握在他的手裡。

  最終，雙方依舊達成了和平協議。

  真菌獸人將離開目前占據的主要區域，遷往幽暗沼澤，那裡將成為他們新的聚居地。

  聽到這裡的時候，卡德加倒還沒有太大反應。

  真正讓他皺眉的，是接下來的條件。

  「我們需要學習你們的技術。」古伊爾表情嚴肅，「農業、冶煉、建築、工程，還有魔法。」

  「人類必須把這些東西教給我們。」

  此話一出，會議室里徹底安靜下來，卡德加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洛薩盯著古伊爾的眼睛問道，「你知道自己在要求什麼嗎？」

  「當然。」古伊爾毫不猶豫地點頭，「如果想要讓我們接受之前的條件，你們必須滿足這個要求。」

  「只要答應，我可以做出承諾，從此以後，不再主動攻擊人類。」

  他略微停頓，似平覺得這樣太強硬，所以又補充了一句：「————我們只是希望成為一個能夠自己生存的種族。」

  洛薩陷入沉思，卡德加同樣如此。

  這個要求太危險了。

  真菌獸人的學習能力究竟如何，沒人知道。

  他們究竟會變成什麼樣，也沒人知道。

  如果人類真的把大量技術傳授給他們。

  今天的真菌獸人或許只是一個需要幫助的新種族。

  幾十年後呢？

  甚至一百年後？

  誰也無法保證，這無異於養虎為患。

  可洛薩沒有太多選擇。

  拒絕？

  那恐怕就只能再打一仗。

  面對擁有邪惡部落七成戰鬥力的真菌獸人，千瘡百孔的暴風王國真的是對手嗎？

  洛薩心裡沒底。

  而且復國的慶典都沒有結束，就把王國重新拉回戰爭，這是不負責任的做法。

  所以最後，他還是捏著鼻子接受了。

  「可以，我們會提供必要的技術。」

  古伊爾露出一口白牙，「那麼，合作愉快。」

  洛薩的表情卻放鬆不下來，「希望你們記住今天的承諾。」

  「當然。」古伊爾點頭，「我們也希望你們能夠記住。」

  雙方握手。

  另外一份和平協議，就這樣達成了。

  卡德加目送著古伊爾離開了帳篷。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事情遠遠沒有結束。

  甚至有可能恰恰相反，這只是某些重大事件的開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