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西部領

  第522章 西部領

  眼看箭矢和火雨從後方砸過來，卡德加也顧不上優雅了，加速在水面上奔跑起來。

  雖然他們攻擊的目標是河對岸的簡陋工事，但難免會有流矢或法術落在河面上。

  萬一被擊中了，隱形術可是會直接失效的。

  到時候，卡德加才真的成了活靶子。

  在河道中央，躲都沒有地方可以躲。

  幸運的是，身後的聲浪讓河面上盪起了陣陣漣漪，卡德加奔跑時在水面上留下的痕跡混雜其中，根本不起眼。

  他努力壓低身子，幾乎是貼著水面朝對岸衝去。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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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支箭矢突然從側面飛來。

  卡德加下意識偏過腦袋，箭矢擦著他的耳邊飛過，落入前方的河水中。

  他心頭一緊，好險。

  但沒有時間觀察流矢來自何方了。

  只要再給他幾十秒。

  幾十秒就夠了。

  不一定非要跑到對岸，只要遠離交戰雙方之間的河道，安全性就有了保障。

  卡德加咬緊牙關，直接將速度提升到了極限。

  身後的衝突仍舊在持續。

  東岸獸人的第一波攻勢結束，奧格瑞姆一方也發動了反擊。

  這邊似乎沒有術士之類的施法者，但並不意味著沒有重火力。

  「轟、轟、轟！」

  投石機擲出的燃燒彈丸，拖著長長的尾跡，重重砸在東岸的陣地上，激起一片混亂。

  交戰雙方就此開始對轟，誰都沒有注意到他們對峙的河道中央，竟然還有一個隱形人正在拼盡全力逃命。

  終於，腳底下傳來堅實的觸感。

  到了！

  卡德加一口氣從河道中央跑到了西岸上游，偏北的地方。

  他不敢停下，西部領這邊的河岸上，連灌木叢都很稀少，遮不住任何人的身影。

  又是一路小跑，直到河岸漸漸遠去，卡德加才慢慢放緩了速度。

  哪怕他不是那種身體虛弱的法師，這麼一趟下來，也是累得夠嗆。

  「呼————哈————」卡德加深呼吸多次，才終於讓心跳平復下來。

  隱形術依然完好。

  也就是說，他成功偷渡到了西部領這邊。

  卡德加回頭望去，河岸那邊依然一片喧囂，蓋過了其他所有聲音。

  身後也沒有留下腳印之類的痕跡，他這才稍稍放鬆下來。

  接下來，卡德加必須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建立傳送門，把隊伍的其他人都帶過來。

  朝西北方走了小半個小時後，他終於發現了一處可以遮蔽視野的地方。

  那是一座廢棄許久的農莊。

  木屋的房頂塌了一半，圍欄也只剩下了幾根歪斜的木樁。

  田地里雜草叢生，早已看不出來曾經種過什麼。

  周圍的地勢相當平坦，不算是什麼特別理想的地方。

  但卡德加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先把隊伍中的其他人傳送過來再說。

  主要是不知道兩方獸人交戰，有沒有把他們也卷進去。

  他推開半掩的木門，走進屋內。

  屋子雖然破舊，但勉強還能遮擋視線。

  卡德加沒有浪費時間，立即從包里取出通訊水晶，聯繫留在河對岸的法師。

  「可以開始了。」

  另一邊很快傳來回應，「收到。」

  魔力波動在廢棄農莊裡逐漸匯聚。

  很快，一道傳送門在屋子的中央緩緩成形。

  幽藍色的魔力旋渦不斷旋轉，將另一邊的景象映照出來。

  樹林、河岸，還有等待已久的眾人。

  「一個一個來。」卡德加站在傳送門旁提醒道，「不要擁擠。」

  第一個人邁入傳送門。

  身體穿過空間的瞬間，魔力的消耗便明顯增加。

  這也是傳送法術最麻煩的地方。

  距離並不是唯一的限制。

  通過傳送門的東西越多、質量越大，需要支付的魔力也就越多。

  一個人還好。

  可他們這次足足有二十多人。

  更別說每個人還帶著武器、裝備和補給。

  這也是傳送法術最大的限制。

  每通過一批人，負責維持傳送門的法師都需要短暫恢復。

  他們時不時就得停下來，重新穩定空間通道，防止傳送門因為魔力波動而出現偏差。

  畢竟，誰也不想走進去的時候還在東邊，出來時卻莫名其妙掉進幾十公里外的海里。

  就這樣，一批一批地通過。

  整個過程花了相當長的時間，直到最後一個人穿過傳送門，眾人才終於全部抵達西部領。

  「呼————」卡德加直接坐到了地上。

  剛剛的奔跑，加上魔力的消耗，著實累得不輕。

  其他法師也沒好到哪裡去，紛紛找地方坐下，取出水袋補充水分。

  而老獵手和布萊恩則第一時間離開木屋，前往外面警戒。

  聖武士與其他冒險者開始檢查農莊內部，尋找有用的東西，提防可能暗藏的敵人，又或是安排緊急撤離路線。

  所有人都在抓緊時間。

  可這樣的寧靜只持續了片刻。

  外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布萊恩猛地推門沖了進來。

  「快走，有狼騎兵來了！」他的一句話，讓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剛剛還坐在地上喘氣的法師也強撐著站了起來。

  有人已經摸向了武器。

  「不要慌。」卡德加卻抬起一隻手，示意所有人冷靜，「他們大概率不是來找我們的。」

  「你怎麼知道？」布萊恩不解地問道。

  「我過來的時候，古爾丹的獸人發動了襲擊，」卡德加迅速解釋道，「奧格瑞姆的人被動防守，戰鬥應該還在繼續。」

  「算算時間，如果派出援兵的話，現在抵達，正正好好。」

  「原來如此！」布萊恩瞬間就明白了卡德加的邏輯。

  這座廢棄農莊距離河岸並不算遠。

  獸人從這裡經過，完全可以解釋為趕去支援前線。

  這話讓屋裡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

  眾人重新放鬆下來。

  幾名冒險者重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但老獵手卻沒有完全放下警惕，他靠在門邊，側耳聽著外面的動靜。

  「————越來越近了。」老獵手冷不丁地提醒了一句。

  所有人再度緊張起來。

  的確如此，外面狼爪子拍地的聲音越來越響。

  然後在抵達某個閾值的瞬間，一切突然安靜下來。

  下一刻，一個帶著濃厚獸人口音的聲音用通用語喊道：「卡德加！」

  屋裡所有人的表情同時變了。

  緊接著，第二個聲音響起，「布萊恩！」

  這一次，所有人都聽清了，叫的就是他們兩人的名字。

  布萊恩偏頭看向卡德加，「看來，你猜錯了。」

  卡德加沒有理會矮人的調侃，臉色已經沉了下去。

  聲音再次傳來。

  「卡德加法師！」

  「布萊恩！」

  「我們沒有惡意！」

  卡德加走到木門邊，小心地打開一道縫隙。

  外面，一隊狼騎兵已經停在了農莊外。

  數量不多。

  十幾個。

  他們的武器掛在腰間，看上去的確像說的那樣，「沒有惡意」。

  而在隊伍最前方，一名明顯地位更高的獸人正騎著座狼，抬頭望著木屋。

  卡德加只看了一眼，心中便已經有了答案。

  奧格瑞姆這邊的純血獸人。

  而且是專門來找他們的。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在這裡？」布萊恩低聲問道。

  卡德加也想問這個問題，但很可惜，他只能自己想。

  他迅速回想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情。

  首先，卡德加很確定自己渡河的時候沒有暴露。

  當時雙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對岸的戰鬥上，河面又被戰鬥掀起的水浪徹底攪亂。

  如果獸人真的發現了他，不可能直到現在才追過來。

  那麼，剩下的可能性就不多了。

  奧格瑞姆是推測出來的？

  可是，這真的能做到嗎？卡德加有所懷疑。

  如果范克里夫將他們一行人的情況告訴奧格瑞姆，那麼以那個獸人之前表現出來的判斷力來看————

  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可問題在於，他們掌握的信息實在太少了。

  奧格瑞姆應該只知道他們存在，正在執行重要任務，並且拒絕參與湖畔鎮的行動。

  只有這些信息，真的能知道他們一定會前往西部領嗎？

  就算知道他們需要進入西部領，也不能確定他們一定會從這裡渡河。

  南北艾爾文森林都有進入西部領的通道。

  這麼多不確定疊加在一起，任何結論都是虛的。

  所以，這只能是奧格瑞姆的猜測，而且還是一個缺少大量關鍵情報的猜測。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派人過來了？

  卡德加心中迅速閃過兩個可能。

  要麼，奧格瑞姆對自己的判斷非常有信心。

  要麼————

  他有一個必須見到他們的理由。

  至於究竟是哪一種，暫時沒有必要繼續猜下去。

  卡德加搖了搖頭。

  「看來，我們還是低估他了。」他低聲說道，然後看向門外。

  「不過，先等等，別急著回答他們。」

  布萊恩疑惑地看向他，「怎麼？」

  「我有一件事要確認一下。」

  卡德加的注意力已經落到了門外的狼騎兵身上。

  他們依然停在農莊外。

  領頭的獸人下了座狼，帶著幾個人沿著農莊外圍轉走了一圈。

  卡德加的目光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他們這是在搜查。

  如果奧格瑞姆已經確認他們就在這裡，那麼這些獸人現在應該直接包圍木屋，而不是在外面慢慢尋找。

  「他們應該還不能確定我們就在這裡。」卡德加得出結論。

  布萊恩一怔，「可他們一直在喊我們兩個的名字。」

  「那只是在虛張聲勢。」卡德加搖頭，「當然，也有可能是怕我們突然發動攻擊。」

  這也讓之前的推測更加合理。

  奧格瑞姆或許只是判斷他們會從這個方向進入西部荒野，所以提前派人搜索沿途可能藏身的地方。

  他們碰巧找到了這裡。

  但目前為止，並沒有真正確定裡面有人。

  就在這時，外面再度傳來聲音，是獸人語，卡德加聽不懂。

  但他也不需要聽懂。

  只見那幾個綠皮身影握緊武器，朝木門走來。

  卡德加回望了一眼屋內。

  幹掉他們，輕而易舉。

  可現在交手，絕對不是好選擇。

  對方既然只是來確認情況，他也沒必要讓事情變得複雜。

  卡德加抬起手，「都別動。」

  隨後，他徑直朝門口走去。

  布萊恩瞪大了眼睛，「等等，你要幹什麼？」

  「既然他們只是想確認裡面有沒有人。」

  「那就讓他們確認。」

  說完，卡德加伸手拉開了木門。

  吱呀破舊的木門緩緩打開。

  門外，幾名獸人頓時停住。

  原本已經握緊武器的手，也下意識抬了起來。

  而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身穿長袍的人類法師。

  「你們是在找我？」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幾名獸人面面相覷，他們也聽不懂通用語。

  但他們的頭領聽得懂。

  「你是————？」

  「我就是你們要找的卡德加。」卡德加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你找我有什麼事？

  」

  「那真是太好了。」頭領獸人咧嘴一笑，「我們的酋長，奧格瑞姆·毀滅之錘，想和你談一談。」

  果然。

  事情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他原本還在考慮要不要主動尋找奧格瑞姆，卻沒想到對方已經先一步找到了自己。

  「他在哪？」

  「用你們人類的話說，就是月溪鎮。」獸人指向西邊，「那裡是我們在西部領的中心」

  o

  事已至此，那就先去見一面再說。

  對方既然只是邀請他們去見奧格瑞姆，而不是直接動手，就說明至少目前雙方還存在談判的餘地。

  卡德加轉頭看向屋內，「收拾東西，我們準備出發。」

  他的確需要奧格瑞姆的幫助，尋找一個繞過南方封鎖線，進入荊棘谷的機會。

  如果奧格瑞姆願意幫忙，那麼事情或許會簡單很多。

  當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就看他會提出什麼條件了。

  隊伍簡單整理過後，便跟著獸人離開了農莊。

  這一次，他們終於走上了暴風王國以前留下的官道，向西南方向前進。

  越靠近月溪鎮，獸人的活動就越頻繁。

  道路兩側隨處可見巡邏隊。

  偶爾還能看到運送糧食和武器的車隊。

  這裡和他們之前經過的那些廢棄村莊完全不同。

  雖然同樣經歷了戰爭，但月溪鎮顯然已經被獸人重新建立起了一套完整的秩序。

  原本屬於人類的建築被重新利用。

  民房、鐵匠鋪、倉庫————

  城鎮外，還有大量獸人正在修築新的防禦工事。

  看來，這裡已經是奧格瑞姆的根據地了。

  獸人們似乎已經提前得到了命令。

  沿途的守衛只是看了他們幾眼，沒有阻攔。

  隊伍穿過幾條街道，最終來到城鎮中央。

  這裡原本應該是市政廳。

  如今卻已經被徹底改造成了獸人的指揮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