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神孽之災
第368章 神孽之災
撤退的道路由鮮血鋪就,猩紅一片。
伊瑞爾早已丟了手中的戰錘,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斷壁殘垣間踉蹌前行。
尖叫聲、觸鬚的抽打聲、痛苦的哀嚎聲,交織著在耳邊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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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左臂死死夾著一個德萊尼士兵,肌肉因過度用力而突突直跳。
那士兵的雙腿已經不聽使喚,每一步都要伊瑞爾用盡全身力氣才能拖著他往前挪動一步。
「堅持住。」伊瑞爾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卻仍竭盡全力鼓勵道,「我們很快就安全了。」
士兵沒有回應。
他半睜著眼,瞳孔渙散如霧,嘴唇不住翕動,溢出些含糊不清的音節。
那是祈禱。用細碎的德萊尼語念誦聖光的經文,卻斷斷續續,有的詞念了一半就咽了回去。
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地面微微顫抖。
伊瑞爾沒有回頭。她太清楚那是什麼了。那個怪物,又在進食了。
腳下的地面又震顫了一下,碎石從廢墟坡上滾落,砸在她的腳踝上。
她跟蹌了一步,差點摔倒,夾著士兵的手鬆了松,又立刻收緊。
「別停。」伊瑞爾咬著牙說,不知是在對士兵說還是在對自己說,「別停————」
周圍的空氣愈發粘稠起來,像浸了水的棉絮一樣。
那不只是溫度的變化,還是某種更深層的壓迫感。
來源正是那個怪物的氣息,它快速擴散,滲透進了每一寸空間。
伊瑞爾的皮膚開始發癢,手臂上冒出一層細密的紅疹。
她低頭瞥了一眼,紅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猶如一場在皮膚上肆虐的野火。
龍瞳紋身感受到了什麼,突然猛烈灼燒起來。
它迸發出一道金紅色的光芒,光芒順著她的手臂蔓延到肩膀,然後擴散到全身。
那些蔓延的紅疹迅速被壓制下去,很快消失不見。
但周圍的其他人沒有那麼幸運。
前方十幾米處,一名霜狼戰士毫無徵兆地跪倒在地。
他的雙手撐在地上,脊背劇烈起伏,喉嚨里擠出痛苦的嗚咽。
他的同伴衝過去扶他,剛碰到他的肩膀,就尖叫著縮回了手。
那個霜狼戰士的皮膚變得非常燙,表面的紋理消失,變成一層光滑的半透明膜,甚至能直接看見肌肉和血管在下方蠕動。
「別碰他!」德雷克塔爾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老獸人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膝蓋上全是泥土和血漬。
他蹲在那個霜狼戰士身邊,雙手按在對方的胸口上。
金紅色的光芒從掌心湧出,包裹住那個戰士的身體。
變化的過程停止了,但已經造成的損傷無法逆轉。
那個戰士躺在地上,胸腔在起伏,呼吸急促而微弱。
德雷克塔爾咬著牙,把更多的龍神之力灌進去。
「帶走。」老薩滿的聲音在顫抖,「還能活。」
兩個霜狼戰士衝過來,架起那個重傷的同伴,繼續朝那個方向撤退。
伊瑞爾抬起頭,看向遠方。
沙塔斯城已經不存在了。
那座曾經宏偉的城市變成了一片廢墟。
城牆坍塌了大半,塔樓倒塌,碎石堆成一座座小山。
聖光水晶的碎片散落一地,有些還在微弱地發光,但什麼也照亮不了。
城市中央,那東西仍在瘋狂膨脹。
怪物的體量比片刻前又膨大了一圈。
它的軀體早已徹底失去人形,化作一團持續增生的血肉與觸鬚。
觸鬚從那團血肉的表面瘋狂鑽出,變得碩大無朋,隨即朝四面八方蔓延—天空、遠方,乃至目光所及與未及的每一個角落。
但這些觸鬚的目的不是攻擊他們,而是搜尋「食物」。
就在撤退前,幾十根觸鬚深入沙塔斯內城,捲住了無數德萊尼平民。
隨即,這些觸鬚將平民們猛地提至半空,朝著那團肉的方向狠狠甩去。
德萊尼人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絕望的弧線,最終墜入那張張開的巨口之中。
巨口隨即閉合,沉悶的咀嚼聲響起,金綠色的粘稠液體從嘴角緩緩溢出。
而且,那些觸鬚完全不分陣營,也不認什麼敵我。
獸人、德萊尼、食人魔————只要是活物,只要在它們的觸及範圍內,全都會被捆綁、
被舉高,然後被丟進那張血盆大口裡。
甚至連遠方的生靈,也會被硬生生抓過來吞噬。
伊瑞爾親眼看到一隻原祖荊獸,她完全不知道那東西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儘管它拼盡全力掙扎,卻還是沒能逃過被活吞的命運。
這直接導致了士氣的徹底崩潰,再也沒有人能繼續等下去了。
「卡拉!」維倫的聲音適時響起,經擴音後傳遍全場,「保護他們!」
納魯卡拉身上的琥珀色光芒猛地炸開,化作一面半透明的光罩,籠罩住了半個戰場。
「撤退!跟隨卡拉的光芒,向泰爾莫撤退!」維倫繼續指揮道。
這才有了這次大撤退。
卡拉的光輝保護住他們,既能壓制怪物的威壓,還能阻止觸鬚的捕捉。
伊瑞爾收回目光,夾緊那個德萊尼士兵,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撤退的隊伍已經拉成了一條長線。
最前面是那些還能自己走路的人,中間是傷兵和攙扶者,最後面是那些斷後的人。
隊伍從廢墟邊緣一直延伸到幾公里外的丘陵地帶,綿延不斷。
天空中,卡拉懸浮在隊伍上方。
它的光芒比剛才暗淡了許多,琥珀色的光輝變得稀薄,像一層快要消散的薄霧。
那些懸浮板塊的轉動速度也慢了下來,有的板塊邊緣出現了裂紋,細小的碎片從邊緣剝落,在空中飄散。
但它還在堅持。
光芒籠罩著撤退的隊伍,為所有人抵擋神孽的威壓。
在光芒覆蓋的範圍之內,空氣還算正常,皮膚不會無緣無故地融化,內臟不會莫名其妙地抽搐。
但光芒的範圍在縮小。
卡拉每抵擋一次神孽的威壓,板塊上就多出一道裂紋。
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維倫走在隊伍的中段。
先知的情況很糟。他的長袍被血浸透,每一步都要靠法杖支撐才能站穩,呼吸也再也難以保持平穩。
但他依然是這一支隊伍的定心丸。只要維倫繼續向前,德萊尼人就會追隨。
瑪爾拉德緊緊跟在他身旁。
守備官的臉色慘白得嚇人,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右手扶著維倫的胳膊。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後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面部肌肉緊繃。
「先知。」瑪爾拉德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古爾丹的人也在撤。」
先知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讓他們走吧。」
戰場的另一側,邪能部落的獸人也在撤退。
只是方向不同,他們正朝著塔納安叢林撤退。
獸人的隊伍明顯更加混亂。
他們沒有卡拉這樣的存在幫忙抵擋威壓,全靠肉體硬扛,還時不時會有觸鬚落到隊伍中,將他們捲走。
那些獸人的皮膚上布滿了紅疹,有的七竅流血,有的走路搖搖晃晃,有的乾脆趴在地上爬不動了。
古爾丹走在隊伍最前面。
術士的身影在邪能綠光中顯得格外醒目。
他的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法杖頂端的骷髏頭眼眶裡燃燒著綠色的火焰。
古爾丹的速度很快,甚至沒有回頭看那些掉隊的獸人,只是不停地往前走,想要逃離這一切。
獸人隊伍中最顯眼的是奧格瑞姆。
這位黑石獸人身上多了幾道新的傷口。
一道傷口從右肩一直延伸到左腰,皮肉翻卷,能看見下面白森森的肋骨。
另一道在左腿上,每走一步就往外滲血。
但奧格瑞姆的腰杆挺得筆直。
他走得不快,但沒有停下。
每走一段路,他就會停下來,轉身,朝身後的隊伍吼一聲。
「跟上!」
「別停下!」
「你們是部落的戰士!不是懦夫!」
那些掉隊的獸人聽到他的吼聲,有的會掙扎著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有的實在爬不起來了,就趴在地上,朝奧格瑞姆的方向伸出手,嘴唇翕動,發不出聲音。
奧格瑞姆會走過去,抓住他們的手,把他們從地上拽起來。
他的動作粗暴,毫無溫柔,只有力量。
但這的確是在救他們。
黑手面色陰沉地走在隊伍前列,他偶爾回頭看向奧格瑞姆,卻沒有勇氣去擔負責任。
他的拳頭握緊,鬆開,又握緊。
沒有人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兩支隊伍,兩個方向,同一片廢墟。
交戰雙方都在撤退,但誰都知道,這不是結束。
——分割線—
逃難的隊伍在泰爾莫的龍神神龕周圍,搭起了臨時營地。
帳篷遠遠不夠,大量傷員只能露天安置。
地上零星鋪著毯子與斗篷,更有甚者連這簡陋的鋪蓋都沒有,只能直接臥在冰冷的泥地里。
傷員的呻吟、哀嚎與哭喊交織在一起,匯成一股令人心碎的聲浪。
但至少,這裡是安全的。
依託龍神雕像的力量,信徒們勉強撐起一道屏障,阻擋著那些四處覓食的觸鬚。
卡拉懸浮在半空中,但光輝已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顯然累壞了。
德萊尼治療師在傷員之間穿梭。
他們的聖光已經快要耗盡了,掌心亮起的光芒微弱至極。
但沒有人選擇放棄,一個一個地治療,一個一個地包紮。
伊瑞爾把那個德萊尼士兵交給一個治療師,轉身朝營地中央走去。
她的雙腿在顫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掌心的龍神紋身還在發燙,但熱度已經降了下來,變成一種溫熱的觸感。
營地中央,維倫坐在一塊石頭上。
先知閉著眼睛,法杖橫擱在膝蓋上。
他的呼吸已稍稍平穩,臉色雖依舊蒼白,卻比先前好了不少。
瑪爾拉德站在他身側,右手按著腰間的武器,警惕地目光掃視著四周。
伊瑞爾上前一步,輕聲喚道:「先知。」
維倫睜開眼望向她,那雙眼睛已恢復了平靜。
「伊瑞爾。」維倫的聲音很輕,「傷亡情況統計了嗎?」
「還沒有。」伊瑞爾無奈地搖了搖頭,「太多了————根本數不過來。」
維倫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立刻商量對策。」他望向沙塔斯城的方向,「我能感覺到,那隻怪物還在不斷變強。」
伊瑞爾順著維倫的目光望去,即便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她依然能看到那隻怪物。
這足以說明,它已經膨脹到了何等驚人的地步。
「我不明白—」伊瑞爾剛想說些什麼,就感到大地猛然震動起來。
那震動來得毫無徵兆,卻猛烈得超乎所有人的想像。
本就腿軟的伊瑞爾根本就站不穩,她整個人朝一側倒去,膝蓋重重砸在地上,碎石硌進皮肉,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但這不是結束。
震動沒有停止,反而越來越劇烈。
大地像一張被揉皺的紙張,開始起伏、褶皺、斷裂。
伊瑞爾趴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地面,身體被震得上下顛簸。
她的視線劇烈晃動,眼前的一切都在跳動,帳篷、傷員、碎石堆,全都像被丟進了篩子。
「趴下!」瑪爾拉德的吼聲從某個方向傳來,「所有人趴下!」
但已經晚了。
營地中央的地面突然裂開一道口子。
裂縫從營地中央向兩側延伸,速度極快,切開了大地。
邊緣參差不齊,泥土和碎石簌簌地往下掉,掉進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裡。
裂縫越裂越寬。
一米、兩米、五米、十米。
地面被徹底撕裂,並且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營地里響起一片尖叫。
那些來不及躲閃的傷員,連同他們身下的毯子和擔架,一起滑進了裂縫。
一個德萊尼治療師伸手去抓一個滑落的傷員,指尖剛碰到對方的手腕,腳下的地面就塌了。
兩個人一起墜了下去,尖叫聲在裂縫中迴蕩,越來越遠,最終消失。
「不——」有人撲到裂縫邊緣,朝下面伸出手,但什麼都抓不到。
裂縫還在擴大。
營地邊緣的幾個帳篷開始傾斜,固定帳篷的繩索一根接一根崩斷,帳篷朝裂縫的方向倒去,帆布在空中展開。
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
裂縫深處開始噴湧出光芒。
那光芒是藍金色的,熾烈得刺眼,又溫暖得像母親的懷抱。
光芒從裂縫中噴涌而出,衝上高空,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藍金色。
伴隨著光芒的噴涌,一股龐大的能量從地底湧出。
那是德拉諾星球本身的能量,如同血液從傷口中奔涌而出,熾熱、狂暴,且勢不可擋。
能量衝擊波向四周擴散,席捲了整片營地。
那之後,觸鬚停止了捕食。
它們不再捲走活物,而是轉向那些從地底噴涌而出的星球能量。
天地間多了無數根觸鬚,刺進地面的裂縫中。
觸鬚的尖端裂開,露出裡面密密麻麻的吸盤,吸盤吸附在裂縫的內壁上,開始瘋狂吞噬。
那些藍金色的光芒被觸鬚吸走,順著觸鬚湧進怪物的身體。
這使得怪物的身體開始加速膨脹。
原本已經龐大到難以形容的軀體,此刻再次開始增長。
那些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生,觸鬚以驚人的速度分叉,巨口一張接一張地從身體表面裂開。
每一張巨口都在吞吐著星球的能量,每一次吞吐,怪物的氣息就強一分。
維倫站在那裡,手中的法杖還在發光,眼中的平靜徹底消失,化作了悲憫和哀悼。
維倫看著這一切,嘴唇微微翕動。
「這個世界————正在走向死亡。」
瑪爾拉德轉過頭,看向維倫。
守備官的臉上滿是困惑,他不明白先知在說什麼。
維倫繼續說道,聲音依然很輕。
「那些能量————是德拉諾星球的力量,是它的生命力。」
「可是,先知,您不是說過————?」
「是的,德拉諾沒有星魂。但這不代表它沒有生命力。沒有生命力的星球是不可能孕育生命的。」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從裂縫中噴涌而出的藍金色光芒。
「那些裂縫,是星球的傷口。能量從傷口中流失,每流失一分,這顆星球就虛弱一分「」
C
「當能量全部流失殆盡的那一天————」
維倫沒有說完。
但瑪爾拉德已經聽懂了。
當能量全部流失殆盡的那一天,德拉諾就會死去。
不是毀滅,不是崩碎,而是死亡。
變成一顆沒有生命、沒有能量、沒有希望的死星。
就像那些在宇宙中漂浮的無數死寂星球一樣。
「星球死去,我們也很難活下去。想要避免最可怕的命運,我們唯一的辦法————」
維倫的聲音突然變得堅定。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那隻正在吞噬星魂能量的怪物,眼睛裡重新出現了光芒。
「唯一的辦法,就是消滅那個怪物。」
瑪爾拉德愣了一下。
他順著維倫的目光看去,看向那隻早已不成人形的東西。
那隻怪物體型已經膨脹到了沙塔斯城的十倍不止,觸鬚覆蓋了整片天空,巨口在身體表面一張一合,吞噬著一切能夠吞噬的能量。
它的氣息龐大到讓人窒息,威壓沉重到讓人崩潰。
消滅它?
拿什麼消滅它?
瑪爾拉德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轉過頭,看向營地。
營地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見了維倫的話。
所有人都明白了當前的處境。
但沒有人說話。
沒有人知道該說什麼。
傷員躺在泥地里,眼睛睜著,瞳孔里映出天空中那隻怪物的輪廓。
治療師跪在地上,雙手還保持著施法的姿勢,但聖光已經熄滅了,只剩下僵硬的指尖。
戰士們握著武器,雙手不停顫抖,但沒有一個人往前沖。
拿刀砍?拿箭射?拿聖光轟?
之前已經試過了,全都沒用。
那隻怪物連阿克蒙德都能吞噬,連星魂的能量都能吸收,他們這些凡人能做什麼?
氣氛降到了冰點以下。
無力感籠罩了他們。
凡人只能承認自己的渺小,接受自己的命運。
伊瑞爾趴在地上,掌心的龍神紋身還在發光,但光芒已經暗淡了許多。
地震漸息後,她的身體已經停止顫抖,但心底的寒意卻讓她四肢發冷。
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讓伊瑞爾靈魂都在顫抖。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那隻怪物。
觸鬚還在瘋狂生長,巨口還在不停吞噬,身體還在持續膨脹。
那個曾經是阿克蒙德的東西,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團純粹的血肉與能量的聚合體。
沒有意識、理智和目標,只剩下本能。
吞噬的本能。
成長的本能。
存在的本能。
「我們————」
伊瑞爾說出了大家心底的那個疑惑。
「我們拿什麼來消滅這樣的怪物?」
沒有人回答。整片營地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或是終點。
維倫悲憫地環視了一圈,看到了凡人在危機面前的百態,最終開口說道。
「我們的確無法戰勝它。」
所有人抬起頭,看向維倫。
「因為只有神明,才能戰勝神明。」
維倫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隻正在吞噬星魂能量的怪物身上。
「哪怕我們面對的————只是一個畸形的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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