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塞繆爾，凱文，以及「群」

  傑克把車開到了伍德說起的地址——實際上，由於鎮子上有好幾個路燈壞了的緣故，傑克最開始也不太確定他們停下來的這棟雜草叢生的陰暗房子是不是塞繆爾警長的家。

  這是一棟位於鎮子邊緣，建造得十分粗糙的木頭房子。

  傑克看到它，不由得想起了自己這輩子第一次見到狼人時的那棟護林員的木屋。

  「裡面沒有亮著燈。」愛麗絲站在路口朝那棟房子望去，「不過這裡也沒有其他房子了……塞繆爾不在家嗎？」

  愛麗絲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幾乎有小腿高了的雜草上。

  這裡甚至連一條因經常走動而形成的路都沒有，就好像這裡根本沒有住人似的。

  靠近馬路的位置甚至被立了一張手寫的「滾遠點」的木牌。

  傑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隻手電筒，打開後朝那棟屋子的窗戶照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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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瞬間——傑克感覺自己看見了一個黑影在窗口一閃而過。

  「有人。」傑克微微皺起眉頭，關掉了手電筒，因為開著它的話，裡面的人肯定不會從窗口露面。

  那道黑影是塞繆爾？還是躲在塞繆爾家裡的流浪漢？

  塞繆爾的房子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　　傑克並不認為一個警長會不修邊幅到把自己的房子弄得跟無人居住的破屋一樣，除非……他想要躲避些什麼，或者假裝自己現在並不住在這兒。

  「塞繆爾？」傑克朝房子喊了一聲。

  但沒人回應。

  「那我們去敲門問問？」愛麗絲朝傑克問，「塞繆爾警長應該還記得我們——畢竟那時候發生了那麼多事，還有凱文……」

  傑克點了點頭，跟愛麗絲一起朝塞繆爾家的門口走去。

  可就在他們剛邁出兩步的時候，傑克突然將愛麗絲向後一拽。

  「傑克！」愛麗絲連忙抓住傑克的肩膀才沒摔倒。

  不過傑克也在同時拉住了她，好讓她不會往前摔倒——就好像她的前面有什麼陷阱似的。

  傑克重新打開了手電筒，光束照進草叢，傑克和愛麗絲都看到了裡面那泛著黑色光澤鐵質捕獸陷阱。

  「天哪……」愛麗絲有些後怕地看著捕獸陷阱上那尖銳的鐵牙。

  「我想我們還是讓他自己出來吧。」傑克看了看他們周圍那幾乎把房子包裹了個遍的草叢，大晚上的在這裡探出一條路來顯然不是什麼好主意。

  「他為什麼要在自己家的門口放這麼多夾子？！」愛麗絲難以理解地問，「是什麼東西會來找他的麻煩嗎？」　　「不清楚……塞繆爾！」傑克朝房子的方向大喊道，「我知道你在裡面——我是傑克，傑克·雷明頓，四年前我們見過！」

  突然，那扇傑克剛剛看過的窗戶後面投出了一道刺眼的探照燈燈光，傑克用手擋了擋臉。

  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麼照並不能讓他看清傑克的臉，所以把探照燈往下調了調，好讓燈光直射的地方落在傑克他們腳下。

  過了一會，燈被關掉了。

  「吱嘎——」

  那扇緊閉著的房門被打開了，一個毛乎乎的人影從漆黑的門口走出來。

  「傑克？！」對方朝傑克大喊道。

  「對！我們剛剛回到這兒！發現了些怪事——所以想找你談談！」傑克朝塞繆爾那兒喊道。

  「關上……」塞繆爾聲音有些嘶啞地說。

  「什麼？」傑克沒能聽清塞繆爾的聲音。

  「關上——咳咳——關上車燈！」塞繆爾清了清卡著痰的喉嚨，「然後從你們右手邊貼著……」

  塞繆爾像是先打算把安全路徑告訴他們，但轉頭就覺得自己過來帶著他們進房子更加節省時間，所以在低聲咕噥了一句後便開始朝傑克他們這兒繞著怪路線靠過來。　　等塞繆爾到他們的位置時，傑克也已經把車燈關上了。

  塞繆爾看起來老了不少，沒有了四年前的那副警長模樣，添了些白髮，鬍子更加凌亂了。

  他身上穿著陳舊的警服，脖子上還掛著一副望遠鏡，腰間別著槍，背後還背著一把獵槍——

  如果傑克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或許第一反應會認為這是個流浪的驅魔人。

  「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塞繆爾皺著眉頭朝傑克和愛麗絲問，「因為什麼？」

  「就在今天傍晚。」傑克說，「我們是幫一個調查員送遺物來的——他的女兒住在……」

  「好了，至少我知道你們不是……進去再說。」塞繆爾繞到兩人身後，左顧右盼地看了看空蕩蕩的馬路兩邊。

  「沒人跟蹤我們。」傑克說。

  「他們跟蹤你的話可不會明晃晃地出現在你的後視鏡里。」塞繆爾陰翳地說，「跟我來。」

  說著，塞繆爾就帶著兩人開始跨過草叢——並且時不時地給他們指出接下來會出現的捕獸夾。

  「跨過去，別往旁邊走，旁邊只會更多。」

  「真不敢相信我三分鐘前差點就丟了一條腿。」愛麗絲後怕地說。　　「我都在那兒立了牌子了。」塞繆爾粗聲粗氣地說，「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隨便往陌生的草叢裡下腳。」

  「你的牌子看著更像是為了趕走那些喜歡亂跑的孩子。」傑克說。

  「那它就完成了它的任務，沒讓我家門口多出幾個嗷嗷叫的年輕人。」塞繆爾說，「但鎮子上的人都不會過來，因為按照新警長說的——我瘋了。」

  他們已經跨過了草叢，來到了塞繆爾家的門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火藥和機油的味道，這讓傑克難免覺得塞繆爾好像把自己的房子改成了一個軍火庫。

  「我們見過那個新警長了，巴頓，但……」傑克在跟著塞繆爾進門之後說，「我們不相信他——考慮到這個鎮子上發生的事情，還有伍德後來告訴我們的情況……」

  「伍德跟你們說了什麼？」塞繆爾關上了門，朝傑克的腰間伸出了雙手。

  「等會——你這是要——」

  「看看你們身上有沒有什麼竊聽器。」塞繆爾說著就要開始脫傑克的衣服。

  「不——我們沒接觸過那個巴頓，只是隔著段距離說了幾句話——」傑克無奈地說，將自己的衣服重新理好，稍微往遠離塞繆爾的方向挪了一步，「如果有人要往我身上放竊聽器，我是肯定能知道的……」

  「……」塞繆爾不太信任地看向了傑克的眼睛。

  「……你知道鎮子上發生了什麼，對嗎？」傑克在跟塞繆爾對視了一會之後，緩緩問道，「你可以相信我們，我們會幫你。」　　請記住「」小」說」唯一址」：「w」w」w」.」d」e」q」i」x」s」.」o」r」g，站「長有且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傑克的話一向很能讓人信服，其中也包括了塞繆爾——畢竟傑克和愛麗絲之前就幫他救出來不少人，還搗毀了那個實驗室。

  「你們聽到了什麼？」塞繆爾問。

  「一個月前突然活過來的玩具們。」傑克說，「兩個月前的『空降警長』，還有凱文失蹤了的事情——」

  「誰告訴的你們？」塞繆爾問。

  「伍德。」傑克說，「他一直在跟我們抱怨新警長有多糟糕，還有他也覺得新警長不去幫你找凱文是件很反常的事情——」

  「那只是因為新警長只讓他當接線員。」塞繆爾重重地從鼻子裡噴出了一口氣。

  不過塞繆爾似乎放棄了把傑克他們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的想法。

  「那些玩具。」傑克問，「凱文的失蹤跟玩具們活過來的事情有關係嗎？」

  「我不清楚，但……我認為是的。」塞繆爾看上去瞬間蒼老了不少，帶著傑克和愛麗絲下到了地下室，這裡被做成了一個隱秘的基地，一面木板上釘滿了釘子與一些照片，還有許多線連著。

  就像是某種……案子。

  傑克甚至看到了格蘭特的照片，只不過格蘭特似乎在這裡並不是什麼「清白」的角色，因為有好幾根紅線連接著格蘭特和一群傑克沒見過的人，而他們的照片上都被畫上了一個紅色的叉。　　「格蘭特跟這事有關係？」傑克皺眉問。

  「不，我只是以為他死了。」塞繆爾撒謊道，「你們一直在跟他一起辦案子？」

  「……」傑克有些疑惑於塞繆爾要在這件事上對自己撒謊，不過為了讓塞繆爾信服，傑克打算順著塞繆爾真正想聽到的話說，「不，他只是我爸爸的朋友，我和愛麗絲這幾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大學裡，這些天是因為我叔叔才離開加利福尼亞州的……是格蘭特有什麼問題嗎？」

  傑克表現得像是開始懷疑起了格蘭特。

  「你們不是跟他一起的。」塞繆爾再次確認道。

  「不是。」傑克說，「他沒死，對吧？你跟他之間發生了什麼？」

  「……他就是這一切的起因。」塞繆爾帶著些憎恨地說。

  「你指的是……凱文失蹤的事情？」傑克更加不理解了。

  格蘭特為什麼會讓塞繆爾這麼憎恨？

  「能跟我們詳細說說嗎？」愛麗絲也不太理解塞繆爾的話，「兩個月前——或者更早。」

  「從頭開始？」塞繆爾靠在了椅子上，肩膀耷拉了下去。

  「我們有時間。」傑克說，「想要解決問題就先得把這個問題搞明白。」　　「好……」塞繆爾緩了口氣，開始想著自己該從哪裡講起。

  「凱文……四年前你們跟那些fbi的人離開之後，我領養了凱文。」塞繆爾回憶著說，「他喜歡我，當然了，我感覺這更大的可能是他跟我本來就有血緣關係，我也本來就應該照顧他，他是我弟弟西奧多的孩子……但……後來，他跟我說了些不太對勁的事——你們在離開之前說他身上的異常情況已經消失了，但實際上——」

  「他還有超能力？」傑克皺眉問。

  「巫術。」愛麗絲提醒道。

  「都差不多……」塞繆爾搖了搖頭，「我本來還不太相信，直到他當著我的面，用意念把我的床給抬了起來。」

  「因為群根本沒死。」傑克想明白了這背後的可能，轉頭朝愛麗絲說，「那顆心臟是群的——但群本身並沒有死，對吧，所以如果凱文的力量是從群的身上借來的……」

  「他的超能力不會因為那顆心臟的消失而消失……」愛麗絲理解了現在的情況，並且想到了一個更加讓人不安的結果，「噢……不……」

  「你們說的這個……軍團……」塞繆爾皺著眉頭問，「是我想的那個嗎？」

  「對，聖經里的那個。」傑克說，「耶穌驅趕過的魔鬼。」

  「惡魔的力量不會隨便地借給任何人。」愛麗絲臉色不太好地說，「女巫需要給它們上貢靈魂，那些召喚惡魔的符文也同樣需要鮮血和靈魂——」

  「或者披薩？」塞繆爾想起了傑克他們之前召喚來的那個惡魔。

  「不，吉姆叔叔他……不太一樣。」　　愛麗絲搖了搖頭，

  「但不論怎麼說，群肯定不是什麼善良的傢伙……凱文應該用了那種能力不少次，對吧？」

  愛麗絲沒法想像一個小男孩要怎麼樣才能在得知自己有超能力之後卻不去使用它。

  「這會導致一些很嚴重的後果……對嗎？」塞繆爾面色死灰地問，「所以他才會開始越來越頻繁地做噩夢，說著有什麼黑色的東西在夢裡追他——」

  「凱文一直在做噩夢？」傑克問。

  「他剛開始使用那些……超能力的時候，經常會……」塞繆爾恍惚地說，「我也覺得這應該是副作用什麼的——所以我讓他不能亂用，他當時也聽進去了……」

  「然後呢？」愛麗絲問。

  「就這麼過去了……四年——他不想去學校，我猜可能是學校這個詞在那座實驗室里也被人說起過，然後他只要聽到學校就會想起來那間實驗室，還有他必須得接觸的那顆心臟。」塞繆爾說，「我也就沒讓他去上學，對外說的是他有些心理上的問題，因為那場事故——但……去年聖誕節之後，他告訴我說他很想出去看看，在鎮子上，本來我每次都會陪他，但在他熟悉了之後總是一個人……」

  塞繆爾像是在說一段讓他根本不願意回想的事情，語氣越來越難受。

  「有些孩子——我是說……有些不學無術的傢伙——他們發現了凱文，一個不上學的陌生同齡人，我估計他們對凱文做了些很過分的事情，或者說了些很過分的話……」

  「凱文對他們動手了？」傑克問。

  「凱文教訓了他們，用一些……非常的手段……」塞繆爾緩緩地點了點頭，「他們尖叫著跑回了家，跟他們的父母說著凱文是惡魔之類的話——但這些都不是那麼重要了，因為凱文從那天起又開始做起了噩夢，他告訴我說他又能聽到實驗室里的聲音了……按你們剛剛說的，應該就是他用了那些能力導致的……」　　塞繆爾的眼神有些悲傷。

  「接下來你做了什麼？」傑克感覺自己好像猜到了後續，「你聯繫了格蘭特？」

  「對。」塞繆爾說，「我告訴了他事情的一切，他說他會來處理——他來過了，露了一次面，接著，他消失了，過了兩天，連帶著一起消失的還有凱文，我還想再給他打電話，可他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然後發生的事情你們就都已經知道了，格蘭特來過的第二天，我被『革職』了，再過一天，凱文沒了蹤影，一個月過後，鎮子上一個又一個玩偶都活了過來……」

  「你一直在查這事？」愛麗絲看了看那面線索牆。

  「我覺得凱文還在這附近。」塞繆爾十分肯定地說，「這些活過來的玩具……跟他肯定有關係——他喜歡那些毛絨玩具……但我這兒的玩具沒一個活過來的……」

  「等等，你還記得格蘭特來你這兒的時間是什麼時候嗎？」傑克思索道。

  「六月六號。」塞繆爾說，「有什麼問題嗎？」

  「我的生日——等會，不對——」愛麗絲也意識到了傑克問這個問題的原因，「塞繆爾警長，你是說，格蘭特在這天來了斯特拉頓？」

  「不然我們在討論些什麼？」塞繆爾問，「休·格蘭特嗎？」

  「可格蘭特那時候不可能在這兒。」傑克皺眉道，「他當時在加利福尼亞的一個叫北嶺鎮的地方，調查一片有問題的森林，從五月份一直到七月初……」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