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年紀大了就是幹什麼都會很令人心酸

  門口的吉姆看到傑克他們走了出來，以為拜訪時間已經結束了，從台階上爬了起來。

  「我們要走了？」

  吉姆看了看屋裡，發現只有傑克和愛麗絲出來，耶穌他們並沒有跟在後面。

  「他們可能還得在裡面多聊段時間吧。」愛麗絲說，「傑克和我打算出去走走——那……吉姆叔叔？你要搭個車嗎？」

  「當然，感謝上帝。」吉姆鬆了口氣地說，「該死，你們早說他們要在這兒待上一整天，我今天肯定連旅館門都不出。」

  下樓的時候吉姆甚至走在了他們倆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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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克和愛麗絲對視了一眼。

  「『感謝上帝』？」愛麗絲說，「他肯定是昏了頭了……被攔在門外肯定讓他有點不高興……」

  「是我我也不會高興的。」傑克搖了搖頭，「我們去給他買點甜點怎麼樣？」

  「我覺得給他買新出的遊戲卡會更有作用一點。」愛麗絲猜測道。

  「你知道他還有什麼遊戲沒玩過嗎？」傑克問。

  愛麗絲搖了搖頭。　　「或者我們去他房間裡看看？」愛麗絲提議道，「看看他有哪些。」

  「然後我們再去商場買不一樣的。」傑克點了點頭，「接著我們再去找些地方逛逛……欸，愛麗絲，我有跟你講過訶息去年被他工作的前一家黑診所投訴的事情嗎……」

  「等等……這些詞是能連在一起的？」愛麗絲古怪地問。

  「我知道，這聽起來有點讓人沒法相信，但你肯定想不到那個場面有多好笑……」傑克笑著說。

  ——

  另一邊，弗朗多他們的話題來到了耶穌究竟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問題上。

  「我怎麼了？」耶穌不理解地問。

  「我覺得這是因為他天天聽人祈禱的緣故。」弗朗多說，「尤其是聽這些基督徒的。」

  「你指的是聽這兒所有人的？」里奇扯了扯嘴角，「那不奇怪了。」

  「也不是這兒所有人吧。」耶穌聳了聳肩膀說，「比如你就不是其中之一。」

  「因為我是個正常人。」里奇說。

  「你知道你在社區里跟我一樣不正常。」弗朗多糾正道。　　「那是他們不正常，不是我。」里奇確定地說，「所以……那些人的祈禱你是能聽見的？」

  「嗯哼。」耶穌說，「比如……你樓下的薇拉·克萊頓覺得你晚上推動椅子的聲音太大了——」

  「什麼？！該死的老太婆！我還沒抱怨過她成天在樓下把電視聲音開到整棟樓都能聽見的程度。」里奇難以置信地說，臉上的皺紋都顯得更深了，「每天晚上我都能被她吵得睡不著覺——」

  「我就說年紀大了幹什麼都很心酸吧。」弗朗多嘆氣道。

  「你還在共情她？」里奇朝弗朗多質問道。

  「不是。」弗朗多說。

  「……」里奇沉默了一會。

  「我不老。」里奇說。

  「我們都得承認自己變成了個老小孩了，凱恩。」弗朗多說，「你以前會直接去敲她家的門然後威脅她如果不把天花板加厚一米就天天在臥室里拖椅子折磨她，但你現在只是在私底下抱怨。」

  「……」里奇再次沉默了一會，「你來這兒是想幹什麼？」

  他用的是一種帶著些質問的語氣。

  「你不太對勁，凱恩。」　　「我很正常，所以我在問你，你今天來這兒就是為了什麼？就為了向我展示你的生活有多好？我的生活有多……『老』？」里奇問。

  「最開始我只是想來看看你。」弗朗多說，「但你在我們進門之後就有點不太對了，凱恩，我想把這事放到線上講。」

  耶穌偷偷扭頭跟訶息對視了一眼。

  「我犯事了？」耶穌朝訶息擠眉弄眼地無聲問。

  「不知道。」訶息也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地搖了搖頭。

  「我去換點茶葉。」里奇站起身，帶著茶壺鑽進了廚房。

  耶穌望著里奇的背影，轉頭疑惑地朝弗朗多問：

  「你是不是不該這麼對待你的朋友……你說過你們是好朋友。」

  「所以我才不能就這麼假裝什麼都沒發生，他肯定出了什麼問題。」弗朗多說，「在我們進來之前就有的問題……你們待在這兒別亂動，如果可以的話把耳朵也塞起來。」

  「好。」訶息用手捂住了耳朵。

  「不，他這是個形容的說法，意思是讓我們不要湊過去偷聽。」耶穌提醒道。

  「不，我說的是真的。」　　弗朗多從茶几上跳了下去，也跟著鑽進了廚房。

  作為一隻貓，弗朗多走起來沒什麼動靜，所以里奇第一時間並沒有發現弗朗多已經溜進了廚房。

  弗朗多看到里奇將茶壺擺在廚房的台子上，卻連茶壺蓋都沒打開。

  他只是站在那兒，看著窗戶外面。

  的確跟自己說的一樣，人年紀大了就是幹什麼都很令人心酸。

  如果自己沒變成一隻貓，傑克和塞拉菲娜也不是天堂的天使，現在應該差不多也跟里奇一個樣子。

  「你在哭嗎？」

  弗朗多跳上了廚台，想要看看里奇的正面。

  「哦——老天——」里奇被突然在自己背面說話的弗朗多給嚇了一跳，先是偏過頭不願意跟已經跳到台子上的弗朗多對視，過了一會兒，用手揉了揉臉上不存在的東西之後才轉過來。

  「你真哭了？！」弗朗多難以置信地問。

  「沒有。」里奇惱火地說，「你進來幹什麼？你又不喝茶。」

  「你也沒在泡茶。」弗朗多說，「發生什麼事了？」　　「什麼都沒有。」里奇說。

  「你一點兒也沒有『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抄書的傻卵。」弗朗多說。

  「你真的要到這時候還繼續這麼叫我嗎？」里奇問。

  「等你葬禮上我也會這麼叫你的。」弗朗多說。

  「太晚了，我先參加了你的葬禮。」里奇說，「而且在你墳前罵過你抓鬼的瘋子了。」

  「不，你沒這麼說過，傑克跟我描述了當時的場景。」

  「廢話，我肯定不能在你兒子面前這麼罵你，他當時看著就像是要自殺了一樣。」里奇黑著臉說。

  「真的嗎？」弗朗多愣了愣。

  「你知道你兒子有多依賴你。」里奇從鼻子裡噴了口氣，「……四年了。」

  「是啊，我……等等……」弗朗多有了種感覺——里奇好像打算開始進入訴苦階段了。

  所以弗朗多沒了聲音。

  「四年了——我老了，弗朗多。」里奇嘆氣道，「我老了……」　　「……」

  「我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些什麼了……或者做什麼才是有意義的——不斷有人加入進來，不斷有人死在這行……菲比的男朋友是個驅魔人。」里奇說。

  「喔……」弗朗多說，「我還以為她有男朋友了的事情是騙你的呢。」

  「什麼？」里奇皺了皺眉頭，但很快就鬆開了，「不，重點不在這兒，我不希望她進驅魔人這行。」

  「我一開始也不打算讓傑克干驅魔人。」弗朗多說，「但根本拉不住他。」

  「我不能像你保護傑克那樣去保護她。」里奇搖了搖頭，「我只是個已經老了的文員，我甚至都能預見她……」

  「我們年輕的時候也沒想過自己會有死在路上的一天，對不對？」弗朗多說。

  「這是錯的。」里奇說。

  「至少我們那時候沒覺得錯。」弗朗多說。

  「你還是一點兒也沒變。」里奇扯了扯嘴角說。

  「我早變了……」弗朗多說，「我只是嘴上沒變而已……所以你是因為菲比的事情才變得跟個老頭似的？」

  「不然呢？」里奇說。　　「謝天謝地，我還以為你是因為我找了個超酷的新朋友而吃醋了呢。」弗朗多鬆了口氣地說。

  「確實也有點……」里奇低聲說。

  「你就是因為這個吃醋了！」弗朗多瞪大了眼睛說，「你這個娘炮——」

  「什麼？！」里奇立刻反應了過來，「我沒——我說的是一點點——你以前不也因為我差點因為克里斯汀而離開這行生氣過嗎？」

  「她是個他媽的吸血鬼，你腦子挨操了？現在還想著她？」弗朗多難以置信地問。

  「我說的是那時候！你當時肯定不知道她是個吸血鬼，我們都不知道——你只是覺得——」

  「噢，我當然知道，我那敏感的嗅覺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她不對勁，怎麼會有人想要跟你上床——」弗朗多說。

  「滾你的吧。」里奇說。

  「滾你的吧，娘炮，你就是覺得自己沒耶穌酷，你以為我跟耶穌當上朋友了就不覺得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嗎？」弗朗多罵道，「傻卵。」

  「我是那種哭唧唧地求著別人跟我交朋友的人？」里奇回罵道，「我有的是朋友，傻卵，我才不會因為因為你他媽的跟個不負責任的救世主混在一起而發火——你又有幾個朋友願意給你打電話？」

  「一個。」弗朗多突然平靜下來說，「你呢？」

  「一個。」里奇也平心靜氣下來，吐出了個詞。　　「哈，我就知道，其實我有兩個——格蘭特說等他找到那個邪教的事情就給我打電話。」弗朗多立刻變臉道。

  「這他媽的算數？」里奇問，「那我有幾百個呢，這一片每個驅魔人都要隔段時間就給我打電話。」

  「但你不能否認格蘭特也算是我們的朋友。」弗朗多說。

  「去你的吧。」里奇說。

  「真爽。」弗朗多蹲在廚房的台子上說，「好久沒這麼痛快地罵過了——跟耶穌他們擠一塊的時候我還得擔心著給這群小天使們吵破防了，你知道嗎，耶穌特別容易因為這點事一蹶不振。」

  「嗯……我剛剛是聽到了什麼關於我的壞話嗎？」耶穌從廚房的門後探頭道。

  「看吧。」弗朗多朝里奇說，「沒事，你的耳朵沒有出問題，我們就是在說你的壞話。」

  「我要再在你的評分上降上一分，等老爹回來了我就告訴他。」耶穌記仇地說，「但現在不是管這個的時候……如果我告訴你，現在有一個小女孩家裡玩具小人想要殺掉她，你會花上點時間去解決這事嗎？或者……我可以去找傑克。」

  「等會……你是在說我不如傑克保險嗎？」弗朗多狐疑道。

  耶穌挑著眉毛搖了搖頭。

  「你要惹上麻煩了。」里奇攤手道。

  「你知道我才是他老子吧？」弗朗多說，「沒有傑克只會讓我的工作效率變高，我們走。」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