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屁屁種馬女王

  「砰！」

  詹姆斯在地上滾過一圈之後，抬起頭看見那隻獨角獸，嘗試性地朝它開了一槍。

  獨角獸的那根沾滿血跡的尖角微微閃爍，詹姆斯射去的子彈在空中划過了一道詭異的角度——接著便沒入了一旁漆黑的森林中，沒了蹤影。

  如耶穌所說，它確實是被某種「魔法」保護著。

  「我不想這麼做的……」

  傑克從地上飛快地爬了起來，冒著火的長劍出現在了他的手裡，他不知道這隻獨角獸能不能聽懂人話——但傑克能感覺到它的情感。

  恐懼、憤怒，以及某種拼了命想保護什麼東西的執念。

  它似乎不是因為「厭惡不潔之人」才襲擊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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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頭，伊莉絲呆呆地盯著這隻獨角獸——它在月光下的那副暴躁模樣此刻詭異而神聖，伊莉絲根本沒法讓自己的目光從它的潔白的鬃毛和妖異的獨角上挪開。

  弗朗多倒是一點兒也沒注意獨角獸有多漂亮，它只知道過不了一會這隻呼哧呼哧地從鼻子裡噴著氣的瘋馬就要再撞自己兒子一次了。

  「耄耋騎馬！」弗朗多朝獨角獸竄了過去。

  就在這一刻，詹姆斯和愛麗絲也動了——　　詹姆斯用抓捕網發射器朝獨角獸射出了一張大網；愛麗絲則用巫術軟化了那隻獨角獸身下的地面，那兒像泥沼般困住了獨角獸的蹄子。

  獨角獸爆發出了一陣尖銳的嘶鳴聲，它摔倒在了突然下陷的泥土裡。

  這次朝它噴射過去抓捕網沒有被彈開，不過其實就算沒有抓捕網它也沒法動彈了，因為愛麗絲在它的蹄子下陷到一半的時候就停止了巫術，它的蹄子被固定在泥土中，怎麼翻騰也沒法從中掙脫。

  抓捕網噴出的巨響和獨角獸突如其來的嘶鳴聲嚇得一旁的伊莉絲趕忙捂著耳朵蹲到了一邊，這也讓她正好錯過了弗朗多那裂開腦袋的兇殘模樣——

  「等等！」

  就在弗朗多撲到獨角獸的身上，打算咬斷它的脖子的時候，傑克和愛麗絲幾乎是同一時間叫停了它。

  「什麼？」弗朗多裂開的腦袋縮了回去，接著就從瘋狂晃動著身體的獨角獸背上跳下，免得自己停下之後被甩飛出去。

  緩過神來的伊莉絲鬆開了捂住耳朵的手，抬頭看向傑克他們和獨角獸的方向。

  「它被抓住了嗎——」

  「它身上有傷口。」

  愛麗絲盯著那隻獨角獸的腹部。

  那是一條長長的、凝固著銀白色血液的裂口，因為它的劇烈晃動，傷口又被撕裂開了，一些粘稠的銀色液體正在滲出，顯得格外瘮人。　　這還是它因為愛麗絲的巫術而摔倒之後才露出來的——否則在他們的視角下很難看見這塊地方。

  弗朗多從獨角獸身上跳下來之後也看見了那塊疤痕，並且由於它靠獨角獸靠得最近，所以看得也最清楚。

  「我可以保證這傷口不是我弄出來的。」愛麗絲看了看傑克，又看了看弗朗多。

  「也不是我。」傑克收起了劍，「我還沒動手呢。」

  「當然不是你們——它傷口都結過痂了。」弗朗多說。

  獨角獸還在拼命地掙扎，即便它這麼下去會把腹部的傷口拉得越來越大。

  愛麗絲有些不忍心地將那一塊的地面重新軟化了一點，好讓它能從中重新爬出來，不至於因為掙扎而讓自己失血過多。

  雖然這麼做也沒什麼意義了——因為它腹部的傷口已經拉扯開了一大塊，更多的銀色鮮血正在湧出。

  獨角獸艱難地從泥潭中爬了出來，它沒有再朝傑克他們發起衝鋒，不過傑克覺得更可能的原因是這隻獨角獸好像已經失血過多了。

  並且他們好像還沒什麼辦法快速地去救它，因為這隻獨角獸一點兒也不想相信他們，只要他們稍微靠近一點，它便會發出警告的嘶鳴聲，頭頂的尖角危險地閃著微光。

  甚至弗朗多都嘗試著讓伊莉絲靠近——即便是伊莉絲也沒有得到它的信任。

  「耶穌騙人。」弗朗多惱火地說，「它這不是抗拒了嗎？誰說獨角獸抗拒不了處女摸摸的。」　　「它都要死了。」傑克說，「它害怕我們——而且很憎恨我們——我能感覺得出來。」

  「你是說……它身上的傷口是人幹的？」愛麗絲看著越來越虛弱了的獨角獸，不忍心地吞咽了一口唾沫，「你說獸醫能治它嗎？」

  「就算它現在配合地被我們帶走，估計也救不了了，它看起來跟正常的馬一點兒也不一樣。」弗朗多說，「銀色的血——我感覺給馬用的止血劑都對它沒什麼效果。」

  這隻獨角獸晃晃悠悠地朝遠離他們的方向走了幾步，路上流出了一條銀白色的血痕。

  它無力地倒在了灌木叢附近。

  愛麗絲趕忙走了過去，傑克他們跟在了後面。

  片刻過後，愛麗絲檢查完獨角獸的情況。

  「它死了。」愛麗絲說。

  「上帝啊……」傑克深吸了一口氣。

  他現在的感覺很奇怪。

  他們明明最開始就是奔著解決掉這隻發了瘋的殺人獨角獸來的。

  可等到它真的死了的時候，傑克卻一點兒也沒有事情解決了的感覺。　　「那……你們要帶著它離開嗎？」伊莉絲不太確定地問，「這兒不會再有人被獨角獸捅穿了對吧？」

  「我會把它帶走的。」詹姆斯皺著眉頭說。

  「我更想知道是誰在它肚子上破開了這麼大一個口子。」弗朗多用爪子扒拉了幾下獨角獸的屍體，「如果這是它發瘋了的原因的話——那兩個年輕小鬼肯定做不到這點。」

  「他們當然做不到。」傑克說，「他們都被掛在樹上了——我覺得這隻獨角獸被傷害的時間在它傷人之前。」

  「如果我是它，並且我前不久被人類傷害過，我可能也會這麼歇斯底里。」愛麗絲皺著眉頭說，「等會……它好像……是只母的。」

  愛麗絲留意到了這隻獨角獸明顯膨大的乳房。

  「而且它應該在孕期……」

  「你怎麼知道的？」弗朗多難以置信地問。

  「它的乳房都這麼大了。」愛麗絲抿了抿嘴，無奈地指著獨角獸的腹後兩腿中間的位置，「這不是很明顯嗎？」

  「所以它肚子裡有小獨角獸？」傑克不太懂地問。

  「也可能它已經生過——」

  就在愛麗絲解釋的時候，他們背後的森林裡出現了些樹枝折斷的小動靜。　　傑克猛地回過頭——

  一隻銀色的小馬駒慢悠悠地從灌木中探出頭，亮晶晶的眼睛打量著他們。

  它的頭上只有一個小小的、甚至幾乎都看不見的小凸起，但光從毛髮的顏色就能看得出來它是這隻死掉了的獨角獸的孩子。

  「哦……」弗朗多也看見了那隻小獨角獸，「還真有小獨角獸……等等——有母的，有孩子，那公的呢？」

  如果這兒有一家子獨角獸，為什麼是這隻負傷的母獨角獸出來驅趕威脅？

  只有一種可能——那隻公的獨角獸可能有更大的麻煩，或者已經死了。

  他們沒有一個人亂動，生怕動作太大把這隻小獨角獸嚇跑。

  但即便如此，它還是在不到半分鐘之後便飛快地逃進了樹林裡。

  「我們該去找它嗎？」伊莉絲問。

  「跟著我。」弗朗多聞了聞空氣中殘留的氣味，朝傑克他們說，接著便也鑽進了樹林裡。

  他們跟著弗朗多一路在樹林中左拐右拐，從路線上看，這隻小獨角獸十分的慌亂。

  但最終它應該都會回到它自己的窩裡，幼獸意識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它的窩。　　「我感覺我們像是那種偷獵者。」傑克在路上不太舒服地說。

  「但把它留在這裡只會讓它更危險。」弗朗多說，「而且等它長大了萬一它跟它媽媽一樣當個碰見人就撞的瘋狂大馬怎麼辦？」

  在繞了老大一圈之後，可能是那隻小獨角獸累了，也可能是它自己也記不太清自己的窩在哪，花了這麼久才找到窩——他們跟著小獨角獸的氣味來到了一處由樹枝搭建起了一個半球形的「建築」附近。

  這個窩只有不到半人高，那隻成年的獨角獸應該只能彎著身子著鑽進去。

  窩裡有不少反著光的、亮晶晶的人工製品，傑克感覺它們可能跟鳥類一樣，都喜歡收集閃閃發亮的玩意。

  「你們知道正常的馬大部分時間都是站著睡的吧。」詹姆斯皺著眉頭說，「在這兒它們根本站不了……」

  「所以它叫獨角獸而不是馬。」弗朗多說。

  那隻小獨角獸就在這個不大的窩裡，它蜷縮成一團，微微地顫抖著。

  愛麗絲想要靠近，但她只是蹲在了這個窩的入口處，那團銀色的小東西就發出了恐懼的叫聲。

  「讓伊莉絲試試吧。」愛麗絲搖了搖頭，擔心自己貿然去碰它會讓它應激。

  「啊——我，我嗎？」伊莉絲愣了愣。

  不過這副愣住的模樣其實有些「禮貌」的成分在裡面，因為伊莉絲心裡還是挺想親手碰一碰這隻小獨角獸的。　　它看起來真的很可愛。

  「你是我們中間唯一一個處女了。」弗朗多說。

  「你知道這句話聽起來很奇怪對吧？」伊莉絲撇了撇嘴。

  她替代了愛麗絲的位置，俯下身子朝小獨角獸那兒爬了過去。

  傑克他們也在全神貫注地等待著那隻小獨角獸的反應——

  耶穌好像說的也不全錯。

  雖然那隻大獨角獸不論是不是處女都撞，但這隻小的好像確實沒法抗拒處女的撫摸。

  原本顫抖著的小獨角獸在伊莉絲的幾下撫摸之後終於平靜了下來。

  伊莉絲鼓起了勇氣，將它從窩裡抱了出來。

  「天哪……它好軟……」伊莉絲快融化了似地說，「我真不敢相信——我抱著一隻獨角獸……」

  傑克在伊莉絲把獨角獸抱出來之後，用手電筒照了照獨角獸窩，似乎發現了什麼東西。

  愛麗絲也忍不住地去摸了摸伊莉絲懷裡的小獨角獸，它鑽進伊莉絲的懷裡之後似乎就沒有那麼抗拒其他人了。　　「小小年紀就被處女誘惑成這樣。」弗朗多嘖嘖地說，「我們給它起個名字吧——這是只公的還是只母的？」

  「別讓他起名字。」傑克鑽進獨角獸的窩裡一邊檢查著什麼痕跡，一邊朝外面的三人提醒道。

  「為什麼——」詹姆斯不理解地問。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傑克為什麼會這麼說。

  「母的。」愛麗絲在檢查過之後說。

  「小傑克還在為我給他起名字的事情生氣呢，現在我的起名水平跟二十多年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弗朗多在深思熟慮之後說，

  「就叫它屁屁種馬女王吧。」

  「？」

  「？」

  「？」

  「我告訴過你們了。」傑克無奈地說。　　沒過一會，傑克從窩裡鑽了出來，表情有些凝重。

  「看，它就喜歡這個名字。」弗朗多爬上愛麗絲的肩膀後，看著小獨角獸從伊莉絲懷裡探出了頭，欣慰地說。

  「名字的事情可能沒那麼重要了——我有個不那麼好的消息。」傑克皺著眉頭說，並且給愛麗絲看了看他在獨角獸的窩裡找到的東西。

  愛麗絲的表情也在看到傑克手裡的玩意之後立刻僵住了。

  那是一枚銀色的圓形搭扣，上面鏤刻著一隻將身體盤成圓形的小狼。

  這已經是傑克他們第三次看到這個徽記了。

  第一次在製造出「獵犬」的邪教徒房間裡，第二次在拉斐爾被污染的森林裡。

  這一次出現在獨角獸的窩裡——還是一隻不久前被傷害過的獨角獸的窩裡。

  不用多想都知道這一窩獨角獸變成現在這樣究竟是因為什麼。

  「格蘭特先生說這是那個『無知者教會』的人的記號。」愛麗絲看向了傑克。

  「我好像聽說過這個——我那兒有另一個組在查這件事。」詹姆斯說。

  「所以那隻獨角獸身上的致命傷是那群邪教徒乾的？」弗朗多猜測道，「還有這個小獨角獸的爸爸——」　　「我能養這隻獨角獸嗎？」伊莉絲沒能聽懂傑克他們的話，但她現在心裡只想著把這只可愛的獨角獸留在自己家。

  「我想可能不行，伊莉絲。」詹姆斯思索了一會後說，「抱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