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吃鬼魂的怪物
傑克帶著弗朗多離開了塔莉婭的房間，來到了走廊盡頭那間薩沙的臥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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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薩沙說的情況，這個『天堂先生』應該就躲在那個音樂盒裡。」
弗朗多先傑克一步竄進了房間，然後爬上了薩沙說的那張書桌，用爪子扒拉著抽屜把手，
「我喜歡這種感覺——鬼躲在小盒子裡讓我們找……」
「你真的越來越像貓了。」傑克推開了弗朗多的爪子，拉開了抽屜，「說的跟抓老鼠似的。」
「抓老鼠是可以的。」弗朗多說，「但我不吃老鼠——老鼠太噁心了。」
弗朗多似乎還在對那次吃鼠王的事情耿耿於懷，即便已經過去了四年多了。
拉開抽屜之後，傑克在裡面發現了一些零碎的小玩意。
斷成兩節的蠟筆，鋪在抽屜底部的、被胡亂塗鴉過的稿紙，整齊堆在一角的小積木，以及……
一個方方正正的木頭盒子，不大，傑克一手就能握住它。
「要不直接捅它吧。」弗朗多建議道，「然後一切就都解決了——」
「你瘋了？」傑克瞪著眼睛說，「這裡還有一群孩子的靈魂！」 「可他們已經死了。」弗朗多說，「而且他們殺了自己父母，肯定會下地獄——與其去地獄還不如……」
「不行。」傑克十分堅決地說，「我們甚至都不知道去天堂還是去地獄的具體標準，想想里奇先生，爸，上次里奇先生出事的時候，阿加雷斯說他在地獄呆幾年就會去天堂，如果這些孩子也是這樣呢？是那個天堂先生控制了他們。」
「好吧，好吧，你決定吧。」弗朗多晃了晃頭說。
「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變得越來越……」傑克皺眉道。
「越什麼？」弗朗多歪著頭問。
「我不知道……我感覺你變得越來越殘忍了。」傑克不安地說，「這肯定……」
「那是你在我年輕的時候還小。」弗朗多搖了搖頭，「小傑克，不信你去問里奇，我以前比現在直接多了。要是以前的我還在這兒跟你扯有的沒的，先給這盒子來一遍所有的清理方案，清理不掉就找個東西給它封印起來，然後灌進水泥樁里沉海。」
「所以你就根本不會管那些孩子的鬼魂？」傑克瞪大了眼睛。
「你說了他們是鬼魂了，對吧？」弗朗多問，「第一天認識你老爸？嗯哼？」
「抓鬼的瘋子。」傑克難以理解地搖了搖頭。
「但現在你是boss。」弗朗多揣著爪子，趴在了桌子上，「你做方案，我只負責兜底。」
「我需要說謝謝嗎？」傑克掰開了那個音樂盒，瞥了眼弗朗多問。 「那你要說謝謝的地方可多了，孩子。」弗朗多說，「你要為十八歲以前每一天我給你半夜拉起來的那條被蹬掉的被子道謝。」
「這太古怪了。」傑克抿了抿嘴。
「行吧，我該料到這點的。」弗朗多失落地說，「孩子總是覺得跟自己的爸爸媽媽說謝謝是一件——」
「謝謝。」傑克說。
「？」弗朗多愣了愣。
「？」傑克皺著眉頭不理解地看著同樣困惑的弗朗多。
「你不應該表現出『討厭說教』的樣子然後跟我繼續掰扯嗎？」弗朗多說，「這不對，我們得重新把這段對話過一遍，這次你配合一下。」
「滾你的吧。」傑克沒繃住地笑著罵了一句，擺弄著那個在被打開之後就一直叮叮作響的音樂盒，「專心對付這東西吧……我想如果我們要救那些孩子的鬼魂，我們就得進去。」
「進小盒子裡抓鬼——為什麼我聽到進小盒子會有一種莫名的滿足感？」弗朗多警覺地說。
「因為貓就喜歡這麼幹。」傑克無奈地說。
傑克上下摸了摸音樂盒的各個部位，他能感覺到上帝的遺物應該是中間的那塊金屬音筒。
或許它被人熔鑄成了這個音筒，又或許它原本就是應某個願望而變成的音樂盒——連「鬼魂藏在一塊鐵里」這麼荒誕的事情都能夠在現實里出現，傑克覺得這些可能性都變得沒那麼不可能了。 傑克覺得自己應該可以粗暴地搶過這件遺物的控制權——但傑克不太清楚搶過控制權的那一刻會不會導致這個裝靈魂的地方徹底坍塌掉，因為上次自己控制完那件遺物之後，它立刻就產生了變化。
那個「天堂先生」會不會出事倒是無所謂，傑克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操作失誤導致那些孩子的鬼魂被遺物的坍縮所消滅掉。
「那麼我們要怎麼進去呢？」弗朗多問。「假設這是一個只有鬼魂能進去的房間……」
「我想我知道誰會。」傑克說。
——
片刻過後，傑克把愛麗絲給拉了上來，兩人一起回到了薩沙的臥室。
音樂盒正在弗朗多的看管之下——
「就是這個嗎？」愛麗絲看著弗朗多爪子下面被盤來盤去的音樂盒，它還在發出著歡快的音樂聲，「這個音樂聽著確實有些不太對勁……」
「訶息說這東西對孩子的影響比較明顯。」傑克說，「我們都不是孩子——」
「我覺得你們都不是人的原因占比要大一點。」弗朗多指出。
「這是在諷刺什麼嗎？」傑克皺眉道，「我的『父親先生』？」
「不，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弗朗多說，「還有『父親先生』是他媽的什麼鬼？」 「意思是我不是個人這件事你要占一大半的責任。」傑克努了努嘴，沒再管弗朗多的吐槽，轉頭朝愛麗絲問，「你知道怎麼讓我們的靈魂進到這裡面嗎？那些鬼魂就藏在裡面，死在這裡的孩子們——還有那個『天堂先生』。」
「你確定這安全嗎？」愛麗絲沒有直接答應下來，有些不放心地問。
「沒什麼是絕對安全的，但我有後手……應該。」傑克思考道。
如果情況實在危險，他們也只能採取暴力一點的手段了。
「有辦法。」愛麗絲聽到傑克有後手，稍稍放心下來，「我能帶著你的靈魂進入——如果靈魂能進到這裡的話。」
當然，前提是傑克和弗朗多不能抗拒。
傑克自然是不怎麼抗拒的，但……
「弗朗多先生？」愛麗絲問。
「什麼？我沒抗拒啊？」在桌子上仰面癱成一塊餅的弗朗多立起了頭說，「我都放鬆成這樣了——」
「可我感覺不到……」愛麗絲不理解地說，鬆開了弗朗多的爪子，重新握了握。
「那就算了吧。」弗朗多嘆氣道，「就跟上次我沒辦法跟你們一起進到夢裡抓鬼一樣……」
「好吧，那就我們倆。」傑克朝愛麗絲說。 「一個小時，如果一個小時你們還沒出來我就把這個盒子吞了。」弗朗多提醒道。
「什麼？」傑克看向弗朗多。
「別用那麼驚悚的眼神看著我。」弗朗多說，「我記得你們倆的氣味，我會像吐毛球一樣把你們吐出來的。」
「最好別到這一步吧……」傑克搖了搖頭說，「我們儘量，因為我不知道這裡面有多大。」
傑克抓緊了愛麗絲的手，兩人坐在了床邊，免得過會身體脫力之後砸在桌子或者地上。
愛麗絲念出了幾句咒語，緊接著，傑克便感覺到了一陣眩暈感——
他看到自己的身體倒了下去，而他的視線仍舊懸在空中，而身側有著兩個愛麗絲——一個跟自己一樣懸在原地，另一個後仰著倒在了床上。
「這感覺……」傑克望著旁邊的愛麗絲。
「就當是提前體驗了一下死掉的時候的感覺。」愛麗絲的靈魂說，「我第一次在家嘗試這個的時候把吉姆叔叔嚇到了，他以為阿加雷斯又想出了什麼綁架我回地獄的想法。」
「至少他現在應該不會這麼做了。」傑克說，「從他昨晚的樣子來看。」
傑克嘗試著去感覺到自己的那把天使之劍，好消息是他還是能感覺到它，即便自己現在是鬼魂的形態。
音樂盒此刻在他們的眼裡已經變成了另一副模樣。 它上半部分的鏡子已經不再是一面只能映出倒影的鏡面了，而更像是一扇比例不太對的小窗戶，透過窗戶傑克甚至能看到一整座像是遊樂場一樣的地方。
這讓傑克想起了聖誕節附近那些商場和禮品店裡會賣的雪景球。
「這對孩子來說確實像天堂一樣。」傑克說，「我小時候也希望自己能進到雪景球里玩。」
「這是什么小時候都會有的幻想嗎？」愛麗絲問，「我小時候也這麼想過——不過我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真的會有一天進到一個像是雪景球一樣的地方……」
傑克跟愛麗絲觸碰了那面鏡子——接著，他們就感覺到自己的手指穿過了它。
而手指並沒有從另一頭冒出來——
這說明他們可以進去。
隨後，傑克和愛麗絲便直接鑽進了鏡子裡的「小遊樂場」中。
像是從一個狹窄的管道中鑽了出來——傑克和愛麗絲在穿過鏡面之後，穩穩噹噹地落在了遊樂場門口的地上。
這裡的牌子上還掛著「天堂」的單詞，裡面一片死寂，傑克沒有聽到孩子的歡笑聲。
不過這也不算出乎意料，畢竟那個「天堂先生」對孩子們做的事情其實算是控制，而不是誘惑。
「傑克……」愛麗絲隔著遊樂園外的鐵柵欄門看著裡面的情況，臉上浮現出了一絲厭惡，「這有點太噁心了……」 「什麼？」傑克問。
「看那個旋轉木馬。」愛麗絲指了指從門口延伸到遊樂場深處的那條大道，眾多的房屋中，那座旋轉木馬看起來頗為顯眼。
傑克也看清了愛麗絲所說的「噁心」的情況。
因為那座旋轉木馬上並不是正常遊樂場裡會有的那種玻璃鋼材質的——它們是一匹匹立在旋轉圓台上的馬屍。
隨著傑克他們的靠近，那些馬屍的模樣愈加清晰了起來。
它們的體型鬆弛、骨架塌陷，原本應該順滑的馬毛變得乾枯、蓬亂、結縷，鬃毛和尾毛打著結，身上還有著大片大片的毛髮脫落痕跡，露出了青灰色的皮膚。
這些屍體的眼窩凹陷，發黑的眼球乾癟開裂，再加上外翻的嘴唇和污穢的牙齒，傑克感覺這東西只會在那些變態的噩夢裡出現。
「我沒法不同意你說的話。」傑克也十分反胃地說。
而這些古怪的馬屍上甚至還坐著兩個孩子，都是金色頭髮，看起來跟惠特曼先生有些像。
「哈維？戴恩？」傑克問。
「惠特曼先生的孩子？」愛麗絲低聲朝傑克問。
「感覺像是。」傑克謹慎地說。 這兩個孩子十分安靜地坐在一動不動的馬屍上面，在傑克和愛麗絲靠近之後，兩人齊齊朝他們看了過來。
「你們是誰？」其中一個看起來稍大一些的金髮男孩朝傑克他們問，「我們沒見過你們……」
「我想我們應該告訴天堂先生，哈維。」另一個男孩說。
「我們就是來找天堂先生的。」傑克說，「你們能帶我們去他那兒嗎？」
就在這時候，遊樂場的喇叭里傳出了一陣沙啞的聲音。
「我餓了……孩子們……我餓了……」
「我的食物在哪裡？」
這個聲音似乎是在催促他們快些，至於他口中的食物究竟是傑克和愛麗絲還是昨晚的那個「謀殺目標」塔莉婭，傑克就沒法確定了。
哈維和戴恩對視了一眼，從「旋轉木馬」上爬了下來。
「看起來我們正好可以幫上你們的忙。」傑克說，「帶我們去找天堂先生吧。」
「我們有他想要的食物。」愛麗絲說。
哈維和戴恩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他們這兩個陌生人，但從他們的表情來看，似乎讓「天堂先生」餓著肚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我們可以帶你們去找天堂先生。」哈維說。
廣播裡再次傳來了天堂先生的聲音。
「我餓了……孩子們……我餓了……」
「我的食物在哪裡？」
周圍的那些房子裡也傳來了一陣窸窣聲，另外的兩個孩子也因為天堂先生的催促而從各種遊樂設施里鑽了出來。
「我們帶你去找天堂先生。」哈維像是怕被其他孩子搶去功勞似的，抓著傑克的手便往道路的另一頭跑。
傑克在被牽著走的時候環顧了一圈——
這裡一共有四個孩子，包括哈維和戴恩。
但傑克記得那棟房子裡死過五家人。
除去哈維和戴恩外，這裡應該至少還有三個孩子才對。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