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很好,現在你姓惠特曼了
「那兒發生了什麼?報紙上怎麼說的?」
傑克問。
「一個男人殺死了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孩子。」愛麗絲說,「用水果刀,在她們睡覺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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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耶穌同情地說,「真可怕……」
「真可怕。」吉姆用乾巴巴的語氣說,「能在地獄看到他們一家四口,這太常見了。」
「等會——所以說這個兇手還活著?」傑克皺眉道,「還是說他自殺了?」
「他還活著。」愛麗絲找到了那個兇手的結局,「諾亞·惠特曼,他被關進了精神病院,根據鑑定,他出現了精神問題。」
「什麼樣的精神問題?」傑克問。
「報紙上沒有詳細說。」愛麗絲翻來翻去,「我們要去找他嗎?那棟房子裡發生過那麼多起命案,肯定就是那件遺物引發的……」
「他應該知道家裡有什麼東西不對勁——或者有什麼奇怪的人進來過。」傑克思索道,「走吧,我們去找他——但我們可能要先大海撈針一陣子了。」
傑克他們不知道惠特曼被安置在了哪家精神病院裡,傑克對懷俄明州不太熟悉。
「這個我知道。」弗朗多突然說,「如果相比一九七二年的時候沒有變化的話——懷俄明州只有一家精神專科病院,在埃文斯頓。」 傑克和愛麗絲都齊齊看向了窩在扶手箱上的弗朗多。
「我去過啊。」弗朗多說,「別誤會,我是去抓惡魔的,有個被惡魔附身的女孩在那家醫院拿其他病人的血和屎抹在牆上。」
「我們不熟。」吉姆立刻撇清關係說。
「我還沒說那個惡魔的名字呢。」弗朗多望向了吉姆,「你認識他?」
「只有格瑞沃能幹出來這種事情。」吉姆說,「我跟他有點……矛盾。」
「意思是他跟我第一個吃掉的惡魔一樣欺負過你。」弗朗多恍然大悟道。
「哦……可憐的吉姆……」耶穌憐憫地摟了摟吉姆的肩膀。
「你們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嗎?」吉姆說,「干點正事吧——還有,把我放下來,我要找個地方睡一覺——」
「別這樣,吉姆,我們在干偉大的事業呢。」耶穌說,「你要把它當成一條朝聖之路,就像那些虔誠的信徒一樣……」
「我當人的時候已經夠虔誠了,也沒見什麼好事降臨在我身上。」吉姆沒好氣地說。
「別這麼說。」耶穌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的惡魔——吉姆·博恩,你沒有被拋棄,你是個經受磨難的義人,你會幸福的。」
吉姆沒有說話。 「所以……這是你的名字嗎?吉姆叔叔?」愛麗絲輕聲問,「你以前從來沒告訴過我——我以為你姓米歇爾……」
「八百多年前的事情了。」吉姆說,「不重要……現在不重要了。」
吉姆似乎有些事情不是很想說出來,所以傑克他們都沒有往深處問。
但弗朗多沒有道德。
「如果你爸爸跟你鬧掰了的話——」
「閉嘴。」吉姆沒好氣地說。
「沒事,我跟我爸也鬧掰了。」耶穌安慰道。
「看來大家擠在一輛車裡不是意外。」弗朗多說,「我也跟我爸鬧掰了。」
「我爺爺又怎麼了?!」傑克難以理解地問,「他都死了。」
「他死了沒把遺產給我啊。」弗朗多說,「太壞了我跟你講,本來我跟你能靠他的遺產過上驕奢糜爛的生活……」
「沒事,以後傑克當了上帝你可以去天堂問他。」耶穌說。
「不,他肯定在地獄。」弗朗多十分篤定地說,「他是賣軍火的。」 耶穌挑了挑眉毛。
「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能無縫當驅魔人了。」傑克搖了搖頭說。
——
埃文斯頓也在懷俄明州的西南部,跟他們現在的距離不算太遠,但傑克還是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抵達目的地。
埃文斯頓的州立精神病院是一棟紅磚砌成的三層建築,帶有對稱的長走廊,周圍有些荒蕪。
他們到達時,天空有些陰暗,似乎快要下雨了。
「很有恐怖片的氛圍。」弗朗多說,「上次我來的時候也差不多是這個天氣。」
「別告訴我那麵糊了屎的牆還在。」傑克說。
「我們也能進去嗎?」耶穌躍躍欲試地問,「我很有親和力的——我可以問出來他的所有底細。」
「我怕你被帶進去就出不來了。」傑克看了看耶穌的長髮和鬍子。
「別這樣……」耶穌失望地說,「你們不能在跟著救世主拯救人類的時候特地把救世主晾在一邊。」
「糾正一下,現在你不是救世主了。」弗朗多提醒道,「我們也不是在拯救人類,我們要拯救的是傑克和我們的美好生活——還有訶息——哦,還有你,因為路西法也在追殺你,如果他發現你還沒死的話。」 不過弗朗多接著便話鋒一轉。
「但我覺得是該把耶穌帶著。」弗朗多說。
「為什麼?」傑克皺眉道。
傑克還是擔心耶穌會搞出什麼奇怪的事情,就像上次耶穌帶著吉姆闖進驅魔人酒吧一樣。
「我們確實需要一個有親和力的人去假裝那個諾亞·惠特曼的親人。」弗朗多說,「這樣我們就有理由去探望他了。」
「證件怎麼辦?」愛麗絲問,「我們沒準備——」
「有。」傑克的手裡出現了一張假證。
「當上帝之後第一次正經地創造居然是造假證嗎?」弗朗多說。
「那我要造什麼?十字架還是聖水瓶?」傑克抿了抿嘴,「至少現在省了我們做假證的功夫……」
「父親不會高興的,但我喜歡。」
耶穌滿意地從傑克手裡接過了那張印著自己頭像的社保卡,上面的名字是傑西·r·惠特曼。
「很好,現在你姓惠特曼了。」弗朗多爬進了傑克的包里,「走走走——」 訶息和吉姆留下來看車,傑克、愛麗絲和耶穌則一同走向了那家精神病院。
這裡安靜得很,可能是因為實際常住的病人沒多少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那些吵鬧的病人都被「強制安靜」了的緣故。
「我能幫到什麼?」前台的女人問。
「我想探望我的表弟。」耶穌十分自然地說,「諾亞,諾亞·惠特曼。」
耶穌把傑克造的假證件遞給了前台。
「有人說過他的名字很適合造船嗎?」耶穌湊到傑克旁邊低聲問。
「你別想鬼點子就行。」傑克從鼻子裡出了一口氣,低聲警告道。
「好的,他在226號房間,你們現在就要探望嗎?」前台問。
「對。」傑克說。
「左邊走廊上樓右拐,找到226號牌子的房間,敲門進去就行。」前台說。
傑克愣了愣,不理解地跟愛麗絲交換了個眼神。
他們就這麼被放進去了,甚至沒有派個人跟著他們。 不怕他們對病人做些什麼嗎?
「你們在等什麼?」前台皺眉道,「我們這兒沒有免費的茶點。」
「不,沒什麼,我們走吧。」傑克拉著愛麗絲和耶穌朝前台所指的方向走去。
「這兒有什麼問題嗎?」耶穌一路左顧右盼,勾搭著傑克的肩膀問。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這兒的保護措施有點……」傑克難以描述地說,「他們就不怕我們是什麼罪犯嗎?」
「我覺得精神病人襲擊其他人要更可能一點。」愛麗絲聞到了走廊里的鎮靜藥物和老舊鐵質器械的混合氣味,「但我們人這麼多倒也不需要擔心這個。」
這家精神病院裡有人的病房並不算多,而且大部分的房門緊閉,他們只能透過門上的窗戶看到裡面那些穿著病號服無所事事的背影。
其中也包括226號房間的諾亞·惠特曼。
惠特曼先生正趴在窗口看著外面的原野,一動不動。
弗朗多爬上了傑克的肩膀,看著房間裡面的情況。
「他這兒看著像是普通病房,連防護窗都沒有。」弗朗多跟傑克說,「你知道的,一般殺過人的精神病人住的地方跟牢房似的。」
傑克敲了敲門。 惠特曼先生轉過了頭。
傑克看見了一張帶著黑眼圈的、疲憊的中年面孔。
惠特曼先生已經很多天沒睡過好覺了。
「吱嘎——」
惠特曼先生疑惑地打開了門,目光從傑克身上一路掃到愛麗絲——
「你們是誰?」
「想要幫助你的人。」傑克說,「我叫傑克,傑克·雷明頓,我們能進來談談嗎?」
惠特曼先生想到了什麼,沒什麼精神地讓開了一條路,好讓他們進來。
接著,他搬著椅子坐到了床的對面,因為房間裡除了自己的椅子之外就只剩下那張床可以坐人了。
「你們是醫生。」惠特曼先生猜測道。
「不,我們是驅魔人。」傑克說,「我們聽說你的房子裡發生了些事情。」
「所以你們是醫生。」惠特曼先生更加確定了他們的身份。 傑克將肩膀上的弗朗多拽到了床上,然後推了推弗朗多的屁股。
「非得每次都這樣嗎?」弗朗多不太自然地說,「這讓我有種正在被兒子賣了的感覺。」
惠特曼先生呆呆地看著突然就說人話了的貓,整個人像是被雷電劈中了一樣。
「這樣可以證明了嗎,惠特曼先生?」傑克問,「我們相信你身上發生了些詭異的事情,而不是精神出現了問題,我們可以幫你解決它,只要你告訴我們那兒究竟發生了什麼。」
惠特曼先生盯著弗朗多,過了好一會,他似乎終於結束了思考。
「不賣。」弗朗多提醒道。
傑克瞪了弗朗多一眼。
「不。」惠特曼先生心如死灰地說,「太遲了……我現在什麼也沒有了——不重要了……」
「那你出個價錢吧。」弗朗多妥協道,「不知道你為什麼那麼想要一隻公貓,但如果價格合適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勉強在這兒……」
「不——當然不是,我要你幹什麼?」惠特曼先生瞥了弗朗多一眼,「我不需要一隻會說話的怪貓,而且我現在也出不了錢……我的老婆和孩子都沒了,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我很抱歉。」耶穌微微搖了搖頭說,「如果……」
耶穌本想說自己能讓他妻兒的靈魂回到天堂——但現在自己都回不去了,更不用說幫其他人了。 「沒人能幫我,除非基督降臨。」惠特曼先生心如死灰地說,「就讓我死在這兒吧……我確實殺了哈維,我應該讓他殺死我的……我……」
「哈維是你的兒子?」愛麗絲問。
「更大的那個。」惠特曼先生說,「我不明白……但……他們現在都不在了……不在了……」
惠特曼先生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懊悔。
他現在寧願自己死在那個晚上——至少他不用現在每天晚上都夢到自己大兒子殺害自己妻子和小兒子的場面。
每一天,每一個晚上,他夢到的場面都不一樣——因為他沒實際看到過哈維殺死戴恩和瑪爾紗的場景,他是在身邊的瑪爾紗掙扎的時候醒過來的。
接著,惠特曼看到的就是自己兒子站在床邊,手裡握著插進瑪爾紗脖子裡的水果刀,一臉冷漠地跟自己對視,然後舉起刀子——
他本能地反抗了。
他不明白,但一切都沒有重新去問的機會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一切會降臨在自己頭上。
「我明白你的感受,惠特曼先生。」傑克說,「但……」
「你這麼年輕,連孩子都沒有,怎麼明白?」惠特曼先生抬起頭,眼睛泛紅地朝傑克說,「我的一切都沒了——沒了——什麼都沒換來——什麼都沒了……」 傑克從惠特曼先生身上感受到了如同撲面而來的海水一樣的、苦澀而窒息的感覺。
「但如果我們不解決它的話,那兒會有下一個家庭受難。」愛麗絲說,「惠特曼先生,我知道——」
「你說什麼?」惠特曼先生愣住了,「什麼叫……下一個家庭?我還沒把房子賣掉——」
「可我們在那兒看到了一個小女孩。」愛麗絲皺眉道,「就在二樓右邊的一個房間窗口上——如果那棟房子還是你的,為什麼那兒會有小孩?」
「該死……」惠特曼先生深吸了一口氣,「該死的法雷爾……」
「法雷爾是誰?」傑克問。
「中介。」惠特曼先生想到了原因,惱火地說,「該死……他媽的——這個沒良心的畜生——我告訴過他,我在被關進來之前告訴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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