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桃花猿寄
「破妄之眼？」
「嗯，萬變之主的惡毒賜福。」
斯科賽.阿迪加醒了，穿著個小褲衩就開始接受卡茲等一眾荒蕪之翼的盤問。
沒有什麼不滿，也沒有什麼被怠慢的抱怨，位置互換，他亦會如此。
不謹慎的阿斯塔特早就被亞空間內外的各式老六玩死了。
而在自己的故事裡，斯科賽就是那個差點被玩死的不謹慎之人。
「索拉狄.阿爾法，他是這麼稱呼自己的，真假存疑，無從考證，可以確定的是他接受了萬變之主的賜福，擁有了一雙......也可能是一隻，可以勘破謊言的眼睛。」
不是，哥們兒，嗯，考慮到是奸奇的賜福......
算了，聽故事，關於怎麼用眼睛勘破謊言，不重要。
「據他自己所說，我們黃銅顱骨幾百年前傷害過他，所以他是復仇來的。」
卡茲感覺有些頭皮發癢，類似的故事他好像雲過。
無非天尊搞事兒，給忠誠派阿斯塔特辨別真偽的能力，然後帝國各種不做人，把忠誠派逼反嘛。
從個人的角度去看，真誠是可貴的品質，然而謊言或者說假話是政治運作當中必要的潤滑劑，一個全員只講真話的政體除非賽博飛升......
不對，太空死靈同樣鬼話連篇。
恐怕只有大吞噬者才能做到吧。
「我們接受到這艘護衛艦的求救信號，便趕來救援，結果中了埋伏，索拉狄反手跳幫了我們的打擊巡洋艦。」
「但是他們沒有殺死我們，甚至沒有搶走基因種子，而是把我們困死在了護衛艦上面。」
多大仇......
斯科賽說得輕描淡寫，卡茲與歐比旺卻心有靈犀地對視了一眼。
二十二顆基因種子說不挖就不挖，二十二副動力甲說不要就不要，就想看著你們在絕望中消亡，這仇怨是真大啊，復仇的成本也是真高啊。
然而故事聽完，該追問的細節還是要追問。
畢竟前車之鑑，如果你斯科賽也是混沌細作，我們荒蕪之翼該怎麼避免同樣的下場就很考驗卡茲的領導藝術了。
反覆的提問，事無巨細的提問，甚至有些問題會觸碰到黃銅顱骨戰團的「內部機密」。
但是斯科賽從假死狀態甦醒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像是被抽走了一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所以，你們吃了？」
「嗯，我沒吃，其他兄弟吃了。」
「為什麼你不吃。」
「是我將弟兄們帶入絕境，是我沒有履行好領導義務，我根本沒有活下來的想法，吃與不吃又有什麼差別。」
結果偏偏只有你活了下來。
同類相食的禁忌真的能對阿斯塔特生效嗎？
卡茲不想深究這事兒，反正他嗦了不少腦花，啃過不少異形血肉，朊病毒什麼的在帝皇爺的偉力庇佑下又算得了什麼。
問訊完成後，召集老兵們開個小會，大傢伙兒基本上都相信斯科賽說的是真話。
那麼結合在船上搜尋到的線索以及斯科賽的證詞，整個故事的脈絡就清晰起來了。
混沌戰幫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報復行動罷了。
帝國連自己到底有多少忠誠派阿斯塔特堂口都統計不出來，就更別提恐懼之眼內外的混沌戰幫了。
這個索拉狄.阿爾法，卡茲這種混過戰幫的人都完全沒有聽說過，歐比旺以及其他戰團兄弟亦是如此。
所以當個背景板得了，認真的分析一下斯科賽.阿迪加的發言，確實找不到任何的可疑之處，暫時相信他是忠誠的吧。
這件事帶給卡茲的最大的觸動不是混沌勢力的陰險歹毒，而是帝國目前的信任危機。
難怪各家忠誠派堂口都在各玩各的，明明救助了一位陷入假死狀態的忠誠派阿斯塔特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結果人救活了該問的都問清楚了，大家還得跟防賊一樣防著他。
這就很操蛋了。
又過兩日，斯科賽的身體恢復了一些，已經可以自己行動了。
於是卡茲將動力甲歸還給他，讓斯科賽一起去處理其他黃銅顱骨的遺骸。
這些陣亡者的動力甲內應該還有可以驗證斯科賽言辭真偽的戰鬥影像記錄，但是卡茲沒有主動去拾取。
不講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如果這一夥黃銅顱骨戰團的阿斯塔特全部死亡，想怎麼搞都行，反正都是為弟兄們報仇嘛，荒蕪之翼天然站在道德的干岸上。
但是斯科賽還活著，那就是另一套流程了，該有的尊重卡茲是必須給周全的。
哪怕隨時有兩把爆彈槍跟在身後，哪怕斯科賽的隨身武器沒有還給他。
斯科賽也並不氣惱，荒蕪之翼表現出來的專業性證明了這是一個相當有歷史底蘊的忠誠派堂口。
最關鍵的是，荒蕪之翼的名號在太平星域真的挺響亮，斯科賽聽說過。
收斂弟兄們的遺骸，斯科賽示意卡茲跟他走，然後在艦船某處不起眼的角落，最後的黃銅顱骨摸出了一個密封盒。
然而打開一看，失望、自責一種複雜的情緒表情出現在斯科賽臉上。
「果然......」
密封盒裡是兩條阿斯塔特常用款式的四聯裝基因種子儲存盒。
基因種子作為生物腺體，雖然加了不少亞空間狠活兒，卻也是無法在常溫下長期保存的。
雖說太空環境溫度很低。平均溫度僅比絕對零度高那麼一點兒，但是基因種子好歹也是金貴物件，很害怕溫度劇烈波動的。
不出預料，這些被斯科賽藏起來的基因種子已經壞死了。
反而是那些假死變真死的黃銅顱骨阿斯塔特身上，藥劑師成功回收了七顆活性尚存的基因種子。
先進的「現代」科技再一次敗給了帝皇爺的「古代」鍊金術。
「斯科賽兄弟，我們還有任務在身，無法直接送你去找戰團。」
「能夠理解，索拉狄那個叛徒精心布置的陷阱，如果沒有特殊任務在身，你們也不會到這種鬼地方來，完全能夠理解。」
「你且在船上安心休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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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我為貴戰團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吧，不然吾心難安。」
「守望相助本是應有之義，何來難安之說。」
客套話大家都會說，但是信任的建立是非常艱難的，哪怕已經初步貼上了忠誠派的標籤，卡茲依然無法完全相信斯科賽是無害的。
這下子好了，二十個堂口兄弟，還得隨時分兩個防著友軍，唉，這就是咱人類帝國的日常，得習慣。
賊不走空是荒蕪之翼長久以來養成的優良戰團傳統，混沌戰幫只是破壞了護衛艦的動力系統，沒有碰其他設備，所以拆船的活兒無名號幹了一個多月。
基因種子撐不過兩百多年的歲月消磨，但是帝國設備可以，這一次是現代科技贏了。
尤其是鳥卜儀陣列這種玩意兒，別看只是護衛艦上面的中低檔貨，價值不菲的呀。
手藝不算嫻熟，但是勝在火力管夠，在有無名號提供暴力破障的情況下，探險任務很快就恢復到正常軌跡。
依然是打擊巡洋艦先進行低軌道掃描，然後阿斯塔特前往可疑目標地點進行細緻勘察。
連續搞了兩年，斯科賽這種餓到體脂率無限歸零的傢伙都重新吃得膀大腰圓，只能說荒蕪之翼的陶鋼稀飯確實養人。
然後，好運氣終於再一次眷顧了卡茲。
「是戰團的信號道標！」
帝國的忠誠派堂口終究不是恐懼之眼裡的窮鬼戰幫，外出執行任務，隨手扔深空信標那是基本操作。
比阿斯塔特的動力背包還小，並且貼著太陽能電池板，根據調試指令的不同每五分鐘到兩小時才發送一次電波信號，不是自家的信標，不清楚詳細的接收頻段，很難查到的。
關鍵待機性能又好，真要認真去找，大遠征時代的深空信標帝國境內到處都是。
既然找到了古代信標，那就證明荒蕪之翼曾經來過這個星系。
啥也別說了，幹活兒吧。
結果無名號剛剛粗略掃描後，便給卡茲帶來了意外驚喜。
「有人？」
恆星系內某顆星球之上，鳥卜儀陣列掃描到了人類生產活動的跡象。
果然生命自會找到出路。
「先不管這些，按照既定方案，從無人星球開始查索。」
雙皇紀元的紛爭前後持續了兩千年，這一場漫長的衝突當中太平星域作為主戰場，遭受到的創傷也是最深重的。
本來實控面積便是帝國五大星域中最小的，卡茲對於走哪兒都是帝國遺蹟這件事兒早就脫敏了。
這就是我們太平星域的風土人情，住不慣自己移民啊，朦朧星域歡迎您。
斯科賽這兩年也看明白了，荒蕪之翼是來找東西的。
但是找什麼，救命恩人們不想說，他自然也不會多嘴去問。
唯有與卡茲兄弟比武切磋的時候，憂鬱的斯科賽才會有那麼點兒銳利之氣。
老實說，與時代脫節兩百多年，斯科賽毫不在意，咱們帝皇爺萬世一系，兩百年歲月對於阿斯塔特可能便是榮耀且短暫的一生，對於帝國而言，每一輪次的高領主總有那麼幾個超長待機王還沒換屆呢。
探索工作與考古挖墳頗有相似之處，急不得也急不來，只能按部就班地踩地塊兒做全面排查。
找到深空信標後也沒有分析出什麼有用的信息，單純就是當時的荒蕪之翼按照標準流程隨手放了一個。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項目工作依然沒出成果。
「卡茲兄弟，帝國科技出現重大突破了嗎，你們這艘船這麼耐久的？」
「哪兒有什麼科技進步，多裝物資少裝人唄。」
一艘月級巡洋艦改出來的打擊巡洋艦就裝了不到八千人的船員與二十一......二個阿斯塔特，十年不進行物資補給都撐得下去。
斯科賽很想為荒蕪之翼的弟兄們做點什麼，但是卡茲就是不同意。
您別給我們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助了。
正兒八經的非戰鬥性質任務就是這麼無聊，只能拿時間去耗。
尤其是這種太平星域的古戰場，時不時就能挖掘出一些「好東西」，很容易將阿斯塔特的注意力給帶偏。
但是到最後，卡茲有一種果不其然的釋然。
還是得去有人那顆星球啊。
事前準備工作早就做好了，二十二顆偵查、通訊衛星早就已經對那顆星球進行了細緻的探查組網。
在做好了前期準備工作的情況下，卡茲開了個小會，主要是跟歐比旺兄弟討論了下利弊。
怎麼說呢，如果是一般性質的探查任務，在發現星系有活人的情況下，徵召當地人才是一般性忠誠派堂口的起手式。
然而卡茲是來找戰團聖遺物的，還是薩拉丁秘密派遣他們來找的。
所以對於無人區，卡茲寧願讓戰團兄弟們上手也不想節外生枝。
但是老話說得好，來都來了是吧。
既然人前顯聖有助於提高工作效率，那麼傳統藝能走一遭好像也不是什麼壞事兒。
於是，專門挑選個合適的時間與位置，無名號降下足夠的高度遮蔽太陽，雷鷹炮艇載著帝皇的天使們降落到最大的人類聚集地。
罪人的後裔，你們滴帝國回來啦！
真不是亂扣帽子，沒有開展大規模的考古挖掘不代表卡茲就把這顆星球扔一邊兒不管。
相關的秘密調查早就結束了，這顆星球的住民不是地里長出來的，而是人類星際海盜偶然間發現了這顆生態系統恢復的星球後，起了當山大王的心思，坑蒙拐騙四處搞人弄起來的。
後來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被帝國海軍的巡邏艦隊剿滅了，還是碰上黑吃黑的海盜內戰被殺啦。
不清楚，反正這顆星球就進入了無序的自我發展狀態。
說他們是罪人的後裔，還真不是卡茲亂說，小兩百萬人口，還沒有外敵，封建制度都玩不明白，搞成了部落農奴制，丟人吶。
根本不多廢話，阿斯塔特就是帝國律法的具現化，不服管制的統統殺啦殺啦，把幾個大部落搞定後，就可以徵辟人手進行大規模的考古挖掘作業了。
「真難吃......」
嚼了一塊看上去像是木薯根的玩意兒後，卡茲對於所謂的本地特色風味美食已經不抱希望了。
而歐比旺看了一眼卡茲，理性的把自己手上的那玩意兒放了回去。
卡茲兄弟這種不挑食的阿斯塔特都覺得難吃，那大概是真難吃。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天上已經全球組網的衛星設備，對於這顆能摘了戰術頭盔自由呼吸的星球，探索進度漲得相當迅速。
而得益於無名號的特殊改造，遇到本地人科技完全搞不定的大型廢墟，加裝了鏟斗的馬卡里烏斯重型坦克直接空投就能搞定。
別說，真別說，超重型坦克改出來的挖掘機，那是真牛【嗶】。
除了那些跪在地上鬼哭狼嚎的原住民有些煞風景，卡茲重新戴上戰術頭盔，準備進入一處應該是古代人類要塞的地方進行探索。
正門早就封死了，但是側面有條大陸沉降造成的裂縫可以走人。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里，豁然開朗。
不對，這建築風格看著眼熟啊。
不是那個意思，雖然帝國的建築風格大同小異，但是這結構布局......
tm的不會是山巒轟炮要塞吧？
卡茲也不是很確定，他見識少，山巒轟炮要塞就在阿萊維亞見過那麼超大型的，真不不敢胡亂下結論。
只是冥冥中有一種感覺，此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