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道德真空
「如實回答,你看見了是誰開的槍嗎?」
「我看不清,他占據了制高點,他站在陽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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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的科技水平突出一個一言難盡。
卡茲也算是在這煉獄銀河吃過見過的那一類阿斯塔特了,但是對於人類帝國神奇的鳥卜儀技術依然敬若你tm有病。
帝國能不能監控亞空間?
理論上是可以的。
恆星系內進行大規模虛空海戰時,扔幾個有人的無人的大型探測器監控曼德維爾點是寫進海軍操典的常規操作,帝國的引力波探測技術相當不錯,大質量的物體隔著現實帷幕都能探查到,再加上星語者與領航員的實時觀察,偷襲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有人就要問了,導航員家族長了三隻眼,能看見不稀罕,怎麼星語者那幫瞎子也能看見?
人生的參差莫過於此啊,有經驗的星語者根據瀰漫亞空間的繁雜星訊的失真程度,還真就自帶預警功能,雖然說不清楚具體怎麼回事兒,可是他們就是能察覺到有問題。
當然,這是卡茲常年善待自家靈能者修來的福報,帝國聖像號上邊的星語唱詩班,有三分之一的星語者還是當年他搞來的那批,八連長不過「離職」了一百多年,老傢伙們還沒死。
結果就是星語唱詩班的領隊剛向卡茲匯報了他感覺不對勁兒,躍出曼德維爾點的艦隊就發現自己被雷場給困住了。
嗯?
這種程度的深空詭雷數量,至少得是家底兒足夠深厚的老牌星區艦隊才有能力布置的吧,死亡守望這麼豪橫嗎?
事實上,帝國聖像號應付這種場景屬於專業對口。
帝國海軍,哪怕最小的驅逐艦也是幾百萬噸質量的大傢伙,用來掃雷忒費勁兒了,十足的大炮打蚊子。
但是帝國聖像號是航母特化過的戰列巡洋艦,把艦載機放出去,清理一條通路出來燒不了幾萬噸航空鉕素。
只是沒有必要。
如此規模的艦隊,死亡守望那邊早就發現了。
關鍵卡茲也沒有隱藏身份的意思。
「喲,隊長,你母團派人抓你來啦。」
對於隊內兄弟的調侃,厄普西隆根本懶得搭理。
自己拒絕了戰團長薩拉丁的召回命令,戰團派人來問詢是早晚的事兒。
但是直接派了一整個艦隊來找自己麻煩,有點兒過了吧。
最關鍵一點,那tm不是聖馬卡里烏斯的帝國聖像號嗎?
馬門,至福!
回憶起馬卡利安遠征,哪怕是厄普西隆這樣的阿斯塔特也會驕傲的挺起胸膛。
在雙方對過身份後,死亡守望趕緊叫停了卡茲艦隊,別排雷了,通路圖給你共享過去,我們布置點深空詭雷挺費勁兒的,你們別瞎搞啊。
是荒蕪之翼的招牌好使,還是帝國聖像號夠敞亮,卡茲不得而知。
但是沒有任何的外交事故,根據死亡守望提供的線路圖,艦隊直接衝過了假雷場,直接停泊在了死亡守望的要塞泊位。
「我就說嘛,這種數量的虛空水雷,哪兒是這種鄉下星系能搞定的,搞了半天是真真假假的把戲。」
「此戰術很有借鑑價值,回頭跟戰團長提一嘴兒,海文那邊也該搞一下。」
卡茲與德萊文看似輕鬆的說著閒話,但是內心都不平靜。
外人無法理解,這是他們那一批法蘭克西斯三號畢業生心裡的一根刺,幾百年了都沒有癒合的傷口。
什麼戰團任務,什麼戰團長的叮囑,都往後稍一稍吧,厄普西隆兄弟,收你來啦。
然而沒有什麼龍王歸位歪嘴兒一笑的復仇劇情。
當著所有人的面,厄普西隆摘下自己的戰術頭盔,先是單膝跪地,然後放下手中的戰術頭盔,然後雙膝跪地,直接給卡茲與德萊文磕了一個。
???
!!!
「我不是個稱職的連長,當初的事明明是連隊的內部糾紛,卻傷害到了你們,這事兒憋在心裡這麼多年,謝謝你們給我這個謝罪的機會。」
聽聽,他在謝謝咱吶。
德萊文被厄普西隆整得這一出搞不會了,只能迷茫地看著卡茲。
而卡茲也不廢話,只問了最關鍵那個問題。
「薩菲羅斯在哪兒?」
「我不知道。」
厄普西隆抬起頭來,坦誠地看向卡茲。
「你不知道?」
「除了戰團長,沒人知道他的下落。」
明明厄普西隆這個始作俑者都跪了,可是卡茲心中的憋屈卻未消減半分。
實事求是的說,當年的事兒,雖然根子在眼前之人身上,但是罪魁禍首的帽子怎麼都扣不到厄普西隆身上。
卡茲不是內耗的人,也摘下戰術頭盔,上前攙扶起老領導。
「厄普西隆兄弟,這些年你受苦啦。」
厄普西隆一聽,瞬間秒懂,唉,又是個心眼兒小的,算了算了。
結果把厄普西隆從地上拉起來,卡茲才發現,臥槽,這傢伙比自己還高,裸高大概兩米五五吧。
吃瓜群眾們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長了眼睛的都看明白了兩邊有過節,但是別人荒蕪之翼戰團的家事兒跟閒雜人等有啥關係。
布置晚宴招待著唄。
「厄普西隆兄弟,你這要塞咋回事兒啊。」
「m35時期廢棄的,後來被我收回來重新啟用了。」
都是當過連長的阿斯塔特,官話聽得懂,也會說。
卡茲實際上問的是死亡守望要塞下邊明顯有人居住的星球,而厄普西隆的回答核心就在m35這個時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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溝槽的雙皇紀元爛事兒唄。
結果宴會上,卡茲驚訝地發現自己估算有誤。
厄普西隆身邊居然跟著二十六個死亡守望的阿斯塔特,二十一個都是黑盾。
這......
卡茲猶豫了片刻,改變了原本的計劃安排。
「死亡守望的諸位,先給大傢伙兒說個事兒。」
「你說。」
厄普西隆以為卡茲是準備強行帶走自己,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根據可靠線報,有一夥混沌戰幫盯上你們了。」
哦,然後呢。
半天沒有下文,在場的死亡守望突然就明白意思了。
這是要查內鬼啊。
查個屁查,經得起查我們tm當什麼黑盾啊!
想要發作,但是八連一百多號堂口弟兄呢,怎麼發作啊,發作不了一點兒。
「卡茲,這不合規矩。」
厄普西隆思索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答覆。
「厄普西隆兄弟,你想多了,你們死亡守望的事兒我摻和什麼。」
此言一出,場面上的氣氛瞬間沒那麼緊張了。
「帶你走,是戰團長的決定,是一定要執行的命令。所以你該考慮的不是我要做什麼,而是你走以後,你的這些弟兄們要怎麼辦。」
卡茲慢條斯理地說著,並且給足了厄普西隆思考的時間。
「厄普西隆兄弟,戰團長給我的命令是務必帶你回去見他,而非將你從死亡守望調回戰團,你的心眼子不用使在我身上。」
「並且,我剛才說的有大漩渦來的混沌戰幫盯上你們,不是恐嚇。不趁著八連在場,咱們兵強馬壯的時候解決問題,後續的麻煩你們就自行解決吧。」
卡茲全程沒有談什麼兄弟情誼,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從現實與利益的角度替死亡守望進行分析考慮。
過於有信服力啊。
「先吃飯吧,有什麼事兒吃完了再說。」
行。
細節處見真章。
卡茲好歹是混過戰幫的忠誠派阿斯塔特,是接受過戰團骨幹培訓的連長,是系統性學習過帝國潛規則的頭部人物,看問題跟一般的堂口打仔不是同等視角高度滴。
摘頭盔這事兒,在阿斯塔特內部是有講究的。
哪怕在古泰拉時期,大頭兵也能跟皇帝講:「臣兵甲在身,恕不能全禮。」
阿斯塔特這種已經被捧到半神地位的帝國權貴階級就更是如此了,不然臉對臉也不會成為高規格禮儀。
卡茲是八連長,要八連的弟兄們摘了頭盔吃席沒啥問題。
反正阿斯塔特的胃袋是帝皇爺強化過的,等閒毒藥屁用沒有,跟雲南老表吃菌子一個待遇,哪兒有毒,多半是沒煮熟。
可以有效且迅速毒死阿斯塔特的劇毒物質多半都是另有用途的天材地寶,賣了換成熱熔炸彈多省事兒啊,是不是這個道理。
所以阿斯塔特的宴席上,食品安全是最不需要操心的事項,芬里斯的狼酒都能公開上席面,還有什麼是不能吃的。
反觀死亡守望這邊,厄普西隆能令黑盾們都摘頭盔吃席,威望與德行大致是服眾了。
或許私底下,死亡守望也會敬稱一句厄普西隆哥哥。
吃的差不多了,厄普西隆在卡茲耳邊說了句小話,就召集死亡守望離開了。
德萊文詢問卡茲要不要防備有變,卡茲搖頭,讓連隊副官繼續吃。
很明顯,新鮮食材都是行星居民「上貢」給天使老爺的,雖然能量密度遠不及陶鋼稀飯,可是這股子大自然的原始風味兒,是合成食物比擬不了的,卡茲吃得很開心。
沒一會兒,厄普西隆帶著死亡守望回來了,手裡拎著一個腦袋。
「嘗嘗?」
「好。」
卡茲也不矯情,伸出指頭攪了攪,送進嘴裡一滋溜,嗯,潤......
所以說臥底阿斯塔特戰團\\/戰幫是很難的啦,只要懷疑你有問題,你最好真的有問題,不然死了白死啊。
除了第一軍團與阿爾法瑞斯有特別的記憶封閉技巧,其他混沌勢力想要搞臥底這一套,很容易變成肉包子打狗。
厄普西隆當死亡守望這麼多年了,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尤其是黑盾,又用又防是基本功當中的基本功。
有些事兒不上秤二百克都沒有,上了秤五百公噸都打不住。
死亡守望里誰有問題,誰可能有問題,他這個守望大師會不知道?
結果就是腦花拎出來大家一嗦,出不了冤假錯案的,出廠設置擱那放著,誰還當不了鐵面無私包青天咩。
厄普西隆兄弟怎麼抓內鬼的與卡茲無關,卡茲就是薩拉丁大人派出來的憲兵隊,負責押送他回去「面聖」。
在解決了信任危機,接受了厄普西隆的「世紀一跪」後,終究是同一戰團的血脈兄弟,可以說說小話了。
「老連長,你到底怎麼回事兒?」
「嗨,機會難得啊。」
「啥意思?」
「你知道我們死亡守望的晉升序列嗎?」
知道,這又不是什麼秘密,普通打仔,殺戮小隊隊長,守望大師與獨立要塞負責人同一級別,再往上就是大區負責人,位於頂點的是守望堡壘之主。
「我現在是以守望大師的身份代行大區負責人的職責,卡住我晉升的恰恰是戰團不同意我專職死亡守望啊。」
厄普西隆兄弟,這話我卡茲不當耳旁風啊,你不忠誠。
「大區負責人可以直接對接與死亡守望有合作關係的鑄造世界。」
「細說。」
卡茲正在道德真空的不歸路上一騎絕塵。
死亡守望從建立之初就不乾淨,根本不存在跳出糾紛置身事外的可能性。
事實上,死亡守望目前還在職的大區負責人,基本上都有戰團背景。
畢竟人手稀缺啊,死亡守望的斬首戰術犀利不假,遇上aaaah起來的綠皮獸人或者大型黑暗靈族陰謀團搞團建,幾個殺戮小隊頂屁用啊,該搖人還不是得搖人。
所以太平星域的死亡守望堡壘之主已經暗示過厄普西隆了,像兄弟這樣履歷清白根正苗紅還有個好娘家的阿斯塔特,不來我們死亡守望發展簡直就是帝國的損失啊。
只要荒蕪之翼那邊簽一份永不召回的契約書,這大區負責人你厄普西隆來當。
真不是死亡守望不講武德挖牆腳,而是到了大區負責人這個級別,死亡守望也是得真金白銀砸資源進行培養支撐的。
更關鍵的是把厄普西隆推上去了,你荒蕪之翼再把他召回去,誰來補缺?
千軍易得一將難求,被戰團扔來死亡守望的連長人物其實不少,但是像厄普西隆這樣「稱職」的連長級人物真不多。
「這事兒你回頭跟戰團長商量去吧,恐怕薩拉丁大人也沒下定決心,有遊說空間的。」
「嗯,有你這話我就明白了。」
厄普西隆把一個阿斯塔特手掌大小的盒子推過去,卡茲也不打開看,直接拿起塞進後腰包,兩個四連背景的狗東西熟練得跟那啥一樣。
「那顆星球怎麼回事兒?」
回收這個要塞時順帶發現的。
厄普西隆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死亡守望運行這麼多年了,被混沌攻擊,被異形報復,遇到天文災害,前前後後丟失的守望要塞其實不少。
厄普西隆在接手大區負責人的實際工作後自然要查檔案記錄。
就發現了此地理論上應該有一座守望要塞才對的。
但是怎麼找都找不到。
於是就花心思搜索了一下,結果就真找到了。
不光遺失的守望要塞找到了,順手還發現了已經恢復生機的宜居星球。
生命總會自己找到出路。
幾千年前遺留的戰爭痕跡依然殘存大地之上,然而不光動植物活過了當年那場帝國內戰,就連人類也已經恢復到了千萬級別的數量。
怎麼活下來的,不清楚,厄普西隆也不關心。
但是這顆星球具備極高的考古價值是毋庸置疑的。
在賣出個好價錢之前,厄普西隆不打算上報帝國。
理論上,卡茲下連隊的時候厄普西隆已經被發放死亡守望了,但是這不影響卡茲尊稱前輩一聲「老連長」。
「要我幫忙聯繫鑄造世界嗎,這點臉面我還是有的,搞幾家一起來實地考察,再弄個密室競拍。」
「回頭看老頭子怎麼說吧。」
這次談話,兩個當過連長的阿斯塔特全程都沒有談論怎麼應付混沌戰幫的事兒,完全就是兩個荒蕪之翼在交換見聞。
廢話,實力不夠的時候才要靠計謀致勝,都已經抓住混沌戰幫的尾巴了,設伏弄丫的不就完事兒了,搞那麼複雜幹什麼。
順帶的,卡茲提了一嘴兒往厄普西隆這塞人的事兒。
「還是你們年輕人會玩......」
厄普西隆聽完眼神都變了。
【滅堂之刃】薩馬爾,如今在大漩渦也是響噹噹的名號,本尊竟然是荒蕪之翼的戰團兄弟......
卡茲為什麼不隱瞞自己混過混沌戰幫的過往?
絕不是致敬帝皇爺啊。
單純因為這事兒是瞞不住的。
與其遮遮掩掩的隱瞞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認。
看上去是卡茲主動交出了自己的把柄,可是能對這事兒定性的只有戰團長薩拉丁,只要戰團長一口咬定這是荒蕪之翼針對混沌勢力的一次內部爆破,卡茲就是當之無愧的功臣。
至於厄普西隆怎麼想,完全不重要。
反而通過「共享秘密」觀察厄普西隆的後續作為,卡茲就能判斷出他的真實想法。
阿斯塔特之間的信任關係是很難建立的。
在處理後續麻煩之前,卡茲與厄普西隆還得先處理好荒蕪之翼的內部糾紛。
也是跟厄普西隆這個現役死亡守望交流過後,卡茲才明白了死亡守望的水有多深。
就比如之前被弄死那個黑盾混沌探子,他的基因種子怎麼個說法。
「理論上有根底的阿斯塔特兄弟死了,基因種子會送回原本戰團。像這種沒有根底的,上交守望堡壘不光有積分可以拿,還能提高權限待遇。事實上有些黑盾,並不是混沌戰幫那邊過來的,而是死亡守望高層秘密培養的新兵。」
卡茲一聽這話,差點沒繃住。
合著基因種子過道手是咱阿斯塔特的老傳統了是吧......
事務千頭萬緒,只要願意擔責任就有干不完的活兒,不提混沌戰幫準備襲擊死亡守望的事兒,光是本職工作就夠厄普西隆忙的。
所以卡茲也是通情達理的給了厄普西隆一個月的時間安排工作。
死亡守望有自己的活兒要忙,八連也不能閒著啊。
想了想,反正要回法蘭克西斯三號見戰團長,順手進行一次新血選拔吧。
「你去搞吧,我同意了。」
一千萬人口,選一百個新血出來,問題應該不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