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帝國萬稅

  第275章 帝國萬稅

  清醒是最大的痛苦,所以阿斯塔特的痛苦在於永遠喝不醉。

  事實上,如果時間充裕,一個經驗豐富的阿斯塔特單槍匹馬就能在沒有外力干涉的情況下平復一顆星球的叛亂。

  剛下連隊的時候,卡茲還年輕,那時候不懂,覺得四連的老兵在吹牛皮。

  但是如今的卡茲不光信了,還可以拍著胸脯表示他上他真行。

  有混沌勢力插手的叛亂,邪教徒是不講邏輯,沒有道理的,唯有以殺止殺方可救世。

  但是遠征軍殘部的負隅頑抗,甚至連階級矛盾和統治衝突都談不上,就是經濟糾紛,是分贓不均。

  不光左派無限可分,反動派同樣無限可分。

  複數的阿斯塔特,還有西福斯這種溜門撬鎖的好手,卡茲直接找了中巢頂流的巴洛克式公館摸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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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是新建的巢都,否則頂巢向中巢要地,中巢侵占底巢空間這種事兒是在所難免的。

  所以能在中巢住大房子的不一定都是中產階級,也有新晉的權貴。

  莫羅斯很榮幸自己可以跟卡茲大人與西福斯大人一組,這種切身學習的機會非常寶貴。

  但是私教第一課便是非法入室+控制人質+威逼利誘,這也忒刺激了吧。

  雖然離開奧特拉瑪審域後,黑色執政官三連的新兵蛋子們也見識到了煉獄銀河的黑暗面,知曉經營堂口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但是..

  算了算了,卡茲大人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多看多學少質疑。

  與莫羅斯想像中的嚴刑逼供不同,卡茲雖然控制住了公館主人的家眷,卻並沒有對他使用任何的暴力。

  甚至包括言語上的冷暴力。

  面對面是真誠的基礎,卡茲摘下戰術頭盔,給男主人倒上一杯他自己的酒,因為凡人沙發承擔不起全甲阿斯塔特的重量,所以卡茲非常沒風度的席地而坐,開始了意義不明的閒聊。

  當然,意義不明只是西福斯的看法,負責監控人質的大頭鷹只能通過耳麥去聽,對於卡茲拉家常式的談話非常無感。

  但是在莫羅斯的耳中,卡茲的話術技巧相當值得借鑑。

  極限戰士在培訓這批黑色執政官的時候確實是下了功夫了,連刑訊這種一般戰團里由牧師與資深士官負責的科目都進行了教學。

  畢竟阿斯塔特都有嗦腦花的超能力,遇到負隅頑抗的直接寸勁開天靈就完事兒了,哪裡需要專門學這玩意兒。


  但是卡茲在經歷了與終結者甲機魂的戀愛頭腦戰後,已經察覺到自己有些過於依賴這種能力了。

  先不說記憶造假的問題了,嗦腦花這種非常主觀的能力,其實很好欺騙,只要讓原材料自以為真,那麼阿斯塔特就很容易上當受騙。

  所以除非遇上非吃不可的狀況,卡茲不打算過分依賴自己的美食家天賦。

  於是,在卡茲的主動開導下,男主人逐漸開了心扉,開始大倒苦水,許多連老婆、

  孩子、親爹、情婦面前都不敢講的真話,那是一邊講一邊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莫羅斯在嘆為觀止的時候,西福斯已經快用磁力靴扣出一座戰團修道院了。

  什麼斯德哥爾摩症候群晚期患者,這些是我們阿斯塔特該聽的嗎?

  一邊哽咽一邊傾訴,一個叛亂星球的巢都權貴完成了自我信仰的堅定,這是帝皇的天使,神皇陛下還是垂青我的,忠!誠!

  反正西福斯不明白,卡茲一句拉攏的話都沒說,半點允諾都沒做,怎麼對方突然就開始表忠心了呢?

  這不科學!!!

  但是莫羅斯卻感覺大開眼界,原來刑訊還可以這樣子搞啊,學到了學到了。

  「不要盲動,集體的命運不該由個人背負,想想你的老婆孩子,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卡茲輕聲勸說男子不要因為一時激動而盲目行事,這樣不好。

  「反正七個孩子沒一個是我親生的,我不在乎,為了帝皇我什麼都願意做!」

  嘶...

  如此勁爆的發言,把卡茲給整卡殼了。

  「都不容易啊,就當是大夢一場,好好休息吧,安撫好家人。」

  伸手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卡茲示意莫羅斯,通知西福斯一聲,該走了。

  「大人,請讓我追隨您!」

  「會有機會的。」

  揮一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

  一直到離開公館後,莫羅斯才敢發問。

  「卡茲大人,要是他反悔了給其他叛軍高層發出警報怎麼辦?」

  「我們做了什麼?」

  「額,嗯..

  「」

  心理輔導?

  「首先,我們什麼都沒有做,他報告自己被阿斯塔特脅迫了,我們脅迫他什麼了?」

  「所以出於人性的考量,他不會出賣我們?」


  「莫羅斯,當阿斯塔特,不可以泯滅人性,那會導致自我毀滅,但是也不要相信人性,這玩意兒是經不起考驗的。」

  「那......卡茲大人,我不明白。」

  「因為他是否反悔,是否向其他人通報我們的存在,對我們而言,有差別嗎?」

  」5

  「」

  第一次,莫羅斯察覺到了格局這玩意兒的真實邊界。

  「就咱們第六分遣艦隊的軍力,只需要一年時間,就能徹底占領整個世界,摧毀叛軍留下的痕跡,重塑一個忠於帝國的星球。」

  卡茲覺得小伙子不錯,忍不住多說了兩句。

  「但是我們沒有一年的時間,相信你們也感覺到了,上邊對我們隱瞞了什麼,那種莫名其妙的急迫感,匪夷所思的分兵思路。」

  「是的,非常不合理的戰術分兵。」

  「但是軍人的天職是服從,我們阿斯塔特就是要化腐朽為神奇。」

  「大人,我懂了。」

  卡茲突然停下腳步,隔著戰術頭盔看著莫羅斯。

  「不,你不懂。」

  不是卡茲在抬槓或者裝深沉,而是他的感覺告訴他,莫羅斯確實沒懂,或者說想偏了。

  「要征服這個星球,很容易,但是要將叛軍化為己用,很難。」

  卡茲從一開始就沒準備問與巢都軍事部署有關的敏感問題。

  因為沒有意義。

  在阿萊維亞那種軍頭政治集大成之地進修過的卡茲那可太明白遠征軍殘部那種雙重反動的草台班子是怎麼個情況了。

  遠征軍殘部的直屬勢力,與本地權貴媾和的中間派,將軍家的軍二代與地主家的傻兒子打娘胎里就帶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因為收稅是個技術活,不是誰都能幹好這事兒的。

  也就是卡茲運氣好,穿越到了戰錘宇宙,重生考上了人類帝國的阿斯塔特事業編,換成貴族出身,日子指不定過得多糟心。

  統治的基礎是稅收,稅收的基礎是統計。

  在人類帝國全面禁止發展憎惡智能的情況下,集成晶片的運算能力是極其有限的。

  雖然阿斯塔特動力甲使用的晶片就比古泰拉時期的家用機性能更好,但是在統計學,尤其是星球級別的社會統計需求面前,超算的運力都不夠看,指望沉思者陣列統計稅收,權貴們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因為收稅這種行為本身也是有成本的,有些不好收的稅,容易觸發民眾抵制的稅,還是儘量選擇性遺忘比較好。


  歷史就是個巨大的螺旋階梯。

  古泰拉時期,封建統治者們搞包稅人制度與暴力催收,都M41K時代了,人類帝國依然在搞包稅人制度與暴力催收。

  難道科技的進步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嗎?

  抱款,還真不行,至少在深紅協議依然生效的人類帝國,稅人制度與暴力催收依然是成本最低的稅收制度。

  神聖泰拉,或者說帝國的五大星域,恰恰是依靠著讓行星總督當包稅人,才勉強維持住了人類帝國這個龐然大物不倒架。

  沒有百萬世界的什一稅供養,帝國根本維持不住數量龐大的帝國海軍與數以億萬計的星界軍。

  百萬世界,要是不搞包稅人制度,光是稅務官和稅軍這一塊,帝國每年就要額外支出上千艘戰列艦的成本。

  帝國法務部本身是內務部門的屬性,屬於憲兵部隊,但是在漫長的歲月里,已經一步步走偏了,法務部的法警與仲裁官,考核與晉升根本不看破案率,硬性標準是徵稅工作幹得好不好。

  如果幹得不好,會有帝國海軍來暴力催收的。

  什麼叫本末倒置,帝國法務部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按理來說,叛軍們沒有了帝國什一稅的重負,軍頭統治下的世界應該人民安居樂業了吧?

  想PEACH。

  當星界軍的時候罵帝國不當人,等自己成為了人上人,當人的連隊伍都散了。

  遠征軍殘部的軍二代軍三代們是過上好日子了,但是脫離了帝國的體系支撐,自力更生這四個字的重量能壓死人。

  成本,任何的動作都有成本,遠征軍殘部為了維持他們這個集團的統治地位,與本土勢力的媾和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強龍和地頭蛇是生不出好崽子的,戰勝者與戰敗者如果待遇相同,那馬卡利安遠征不是白打了?

  卡茲對於軍事討伐這個世界的興趣其實不大。

  不是說軍事行動不重要,而是一個連近地軌道都守不住的世界,怎麼打都行。

  事情做絕,卡茲直接把這顆星球能勝任軌道電梯塔工作的巢都尖頂全部給轟碎咯,拍拍屁股扭頭走了都行。

  越是深入的了解人類帝國的方方面面,越是對帝國走到今天這一步感到理所當然。

  以前覺得不合理的地方,只要從維持統治的穩定性這方面去考慮,都能發現症狀端倪。

  很早的時候,卡茲就感覺奇怪,明明帝國的星際貿易那麼發達,為什麼從星球地表到近地軌道的轉運駁船卻是需要嚴格管控的違禁品?


  答案很簡單,為了收稅。

  軌道電梯塔與大型巢都的頂巢尖塔雖然在物流效率上比駁船中轉更高效,但這不是主要原因。

  最根本最直接的因素就是方面收稅。

  跑過私車的都明白這個道理,星球總督不修軌道電梯塔,每年星際走私溜走的稅款不知道能養多少星界軍。

  所以卡茲又換了一家倒霉蛋,同樣的話療術如法炮製。

  當這些凡人以為阿斯塔特是為了刺探軍事情報而來的時候,對於卡茲真正想了解的情報反而沒有多少保密意識。

  連問三家後,卡茲心裡大概有數了。

  越是靠近拉達斯要塞世界的叛軍世界,付出的物力就越多,反之亦然,遠離拉達斯的叛軍星球,出兵的比例越高。

  這看似公平的均攤背後,其實非常的不公平。

  因為人類帝國自有國情在此,帝國的人力資源是很廉價的。

  雖然出兵多的叛軍世界認為自己勞苦功高,甚至出兵過多會動搖統治根基,但是在出錢出貨的世界看來,這就是剝削與壓迫。

  遠征軍殘部這個政治集團內部,尚可通過一系列的利益交換磨平紛爭,但是對於本地勢力,利益受損是實打實的發生了。

  所以卡茲在四十八個小時的自由活動時間結束後,認真的聽了其他九位黑色執政官阿斯塔特匯報的情況。

  月考成績很不理想啊。

  沒有真正進攻過巢都的阿斯塔特新手,就連怎麼高效的癱瘓一座巢都都不知道。

  MD到底是有多閒,你居然實地考察了中巢與下巢的污水處理系統管線分布狀況..

  卡茲很想開噴,卡茲欲言又止。

  算了算了,自己當年也沒好哪兒去,忍住,想想殺千刀的薩菲羅斯,卡茲你要忍住哇!

  卡茲長達一分鐘的沉默,令黑色執政官的阿斯塔特們感到一陣心虛,只有莫羅斯大概揣摩到了卡茲的心理,一種小小的優越感油然而生。

  「走吧,帶你們看看我們荒蕪之翼四連反覆實踐過的巢都顛覆流程。」

  當卡茲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西福斯來精神了。

  卡茲兄弟雖然想法天馬行空,但是搞頂巢清洗的手藝西福斯是服氣的。

  當場在一號巢都的「為你我受冷風吹」行動可是令西福斯記憶猶新哇。

  當於二位阿斯塔特集中起來搞破壞,巢都的守備部隊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卡茲首先給黑色執政官的新兵蛋子們指出,帝國的巢都,巢底、中巢、巢頂,根本就是三個不同的世界,指望癱瘓中巢與下巢迫使巢頂的權貴投降根本是痴心妄想,別人甚至覺得頂巢與中巢的居民是存在生殖隔離的。


  所以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先要切斷頂巢與中巢的物理聯繫。

  然後,便是阻隔中巢的守備部隊與自己頂巢軍頭的通訊聯繫。

  再然後,便是在中巢扶持代理人,切斷中下巢與頂巢的經濟聯繫。

  到了這一步,就可以呼叫艦隊送幾個星界軍團來鎮場子了。

  沒有阿斯塔特天生就懂這一套,卡茲也是從一次次的戰爭當中總結出的這一套流程。

  單純的軍事威脅效果存疑,但是卡茲把三年免稅的政策張貼出去後,忠貞的帝國子民盼王師久矣。

  帝國海軍與星界軍的代表倒是對卡茲的越權行為有所不滿。

  但是卡茲很輕易的就說服了他們。

  「中巢能撈多少油水,好處都在頂巢呢,不按出力多寡分,我們阿斯塔特拿四,海軍和星界軍各分三。」

  好好好!

  早就聽說荒蕪之翼戰團的阿斯塔特都是厚道人,我們太平星域的水土養人啊!

  原本還有所不滿的帝國海軍站隊卡茲之後,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星界軍自然沒有話說。

  於是在暫時穩住了中巢與底巢後,卡茲並沒有急著進攻頂巢。

  都已經知道了軍頭集團與本土集團不是一條心,那麼搞分化拉攏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甚至不用阿斯塔特親自出場把話說明白,那些從拉達斯帶過來的歸義軍此時終於能發揮作用了。

  稍微開一條口子,放鬆中巢與頂巢的交通管制,很快頂巢火拼的槍炮聲就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卡茲大人,您準備和哪家談?」

  莫羅斯全程旁觀了卡茲的操作,細細尋思之後,已經心有所悟。

  「誰先來見我,我就跟誰談。」

  「哪怕是叛軍?」

  「嗯,哪怕是叛軍。」

  破壞容易建設難,能夠最大程度的保證巢都不受破壞,星球的其他地區甚至可以放著先不管。

  放一批星界軍下去鎮守巢都,再抽調一批叛軍充實部隊,殺一批軍頭填飽遠征軍的胃口,再允諾一些好處穩住本地人,卡茲準備直接啟航,去下一個星系繼續幹活。

  太平星域政府自己搞出來的么蛾子,把好好的軍事行動弄成了不軍不政的夾生飯,難道還指望卡茲這麼個連長都不是的阿斯塔特去收拾爛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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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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