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人間地獄
第307章 人間地獄
海倫達爾城外的貧民聚居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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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許多多留守的人們正在等候。
他們有的是老弱，有的是婦孺，大多不便進城務工。
更何況，這處聚居地中的四處漏風的草棚、簡陋的木屋、鍋碗、幾件補丁累累的麻衣，以及可能藏在某個不那麼潮濕的屋角的食物，都是他們辛苦積累而來的家當。
若是不留人看管，只怕離開後片刻就會被全部「撿走」。
只是即使不用外出工作，留在這裡也並不是什麼好差事。
這處雜亂的聚居地，建築的分布毫無章法，更是沒人知道什麼叫衛生。
滿地污水、垃圾，臭氣熏天，泥濘滿地，難以下腳。
時不時傳出的咳嗽聲，似乎也證明了住在這裡的人們健康狀況堪憂。
時間已經接近黃昏，隨著陣陣鐘聲傳來，留守於聚居地的人們紛紛騷動了起來。
他們是被稱為「普羅」的最底層民眾，只有在朝陽升起，城門大開之後，才能貼著牆根進入城內務工。
更是不得在城中停留過夜，一旦被發現就會被立即處死。
這座華貴的城市，似乎並沒有給這些貧民留下任何生存的空間。
只是即使如此，仍有許多逃荒的難民聚居於此。
城中的老爺們總會有自己不願乾的粗活累活，他們的到來，大大降低了城中勞力的價格。
雖然招致了少部分原住民暗中的不滿，但是這些在領主的盤剝下，失去了土地的人們別無選擇。
這處聚居地每天都可能會有新人到來，爭搶工作的機會。
只是往往一年過後，人數仍然是大致不變。
畢竟，大多數這樣生存的貧民，活不過第一年的嚴冬。
每到冬天，城中的工作減少，食物的價格上漲，取暖衣物更是衣不蔽體的貧民們不敢想像的昂貴之物。
他們只能拼盡全力的工作，掙取一份微薄的收入，以便自己能活過這個冬天。
此刻，眾多留守聚居地的老弱婦孺們，聚集在了能看到城門的地方，卻不敢靠近。
看著從城中緩緩走出的人群，這些留守之人們發出了慶幸與期待的聲音。
辛苦了一天的人們帶著疲憊的身軀和少量的食物走向了留守於此的家人。
家人接過了他們手中的食物與工具，歡天喜地的回到了自己屋中。
只有一位老人仍在翹首期盼。
他的孩子也同樣去了城中打工，卻並未隨著即將閉城的鐘聲走出。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老人的臉上逐漸失去了光彩，只是他仍然固執的停留在那裡。
終於，一輛載滿了垃圾的車子被拉出了城門。
整車的垃圾被傾倒在了貧民窟附近的垃圾堆上。
老人的眼中帶著希望，但又似乎不敢面對一般，緩緩來到了垃圾堆旁。
顧不得那熏天的臭氣，在堆積如山的垃圾中翻找了起來。
過了許久，老人嚎陶大哭了起來。
一具被打得不成人樣的男子屍體被老人抱在了懷中。
聚居地中的眾人原本正在歡鬧著，享受著片刻的天倫之樂，慶祝自己又活過了一天。
可聽到老人的哭聲後，整個聚居地都沉默了下去。
一名男子緩步來到了老人身旁，小聲說著，他似乎是因為太餓了，有些眼花，走錯了道。
被正巧路過的貴族大人當街抽打了四十馬鞭，隨後更是直接命令車夫從他的身上碾過。
老人的雙眼一片空洞，完全沒對這些話語做出任何回應，只是笨拙而緩慢地試圖將已經僵硬的孩子抱回自己的屋子。
男子嘆了口氣，上前對老人伸出了援手，一同將屍體抬入了屋內。
看著對著已經失去了生命的孩子仍然垂淚的老人，男子似乎想說什麼，但還是沒能出口，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內。
這種事情在貧民窟再常見不過了。
失去了勞動能力的老人，又失去了供養的孩子，想必再過兩天，屋中的屍體就會由一具變成兩具。
但是自己剛才提供的援助已經是全部了。
他也有自己的家庭要供養，不可能再做更多。
看著自家木屋中的妻兒，男子緩緩嘆了口氣，也沒了和孩子嬉鬧的心情。
老人正坐在地上，對著孩子的屍體流淚。
突然，他的茅草屋門被輕輕拉開，兩道身影悄悄走了進來。
一道身形只是普通身材，另一道卻高大無比，更是強壯異常，險些將茅草屋小小的房門擠垮了。
依稀還能聽到那個壯碩的身影正在小聲嘀咕：「來這種又髒又臭的地方幹嘛————」
老人抬起模糊的淚眼，看了一眼兩人的方向，壓抑著悲傷緩緩說道：「屋子的那一角，藏著兩塊黑麵包，這是我們最後的積蓄了。」
「拿完了請離開吧，讓我在生命的最後兩天和孩子靜靜地待在一起。」
走進屋子的人正是海因和斯特拉德。
聞言海因有點尷尬，明白老人將他們兩人當成了趁火打劫的匪徒。
將房門關緊，海因身上散發出了微微地光芒。
這出乎意料的一幕讓老人睜大了雙眼。
他從前生活的小鎮，有著一座極小的教堂。
只有一位神父在其中主持祈禱與工作，並偶爾為「虔誠」的鎮民們驅逐病痛。
這個虔誠與否，自然與向教堂內的捐獻箱中投入的金錢有關。
老人只有在小鎮一年一度的大彌撒上，見過那位神父施展神術。
當時那位平日裡看著威嚴無比的神父，正是用權杖發出了這樣的光芒！
那是普通人無法理解的，足以讓他們敬畏無比的超凡力量！
這位在光芒下隱約能看出極為年輕的男子，竟然也是一位神父？
這樣尊貴的人物，為何會纖尊降貴來到這污穢的貧民窟中？
而他看起來，似乎比自己的孩子還要小？
想到孩子，老人的心情瞬間又跌到了谷底。
他低下頭，敬畏的向著海因說道：「抱歉神父先生，我沒有什麼可以招待您的。」
「這裡實在是髒污無比，我還要為死去的孩子整理一番身體，請容我告罪。」
可那道身影卻說出了讓他難以置信的話：「不必招待，我是來拯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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