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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四百四十一章:「至金聖權教會」也知道那件事了?

  第442章 四百四十一章:「至金聖權教會」也知道那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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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一段正常走路的聲音,是那種一輕一重、一高一低的,像是跛腳的人在甲板上緩慢移動的聲音。

  每一次落地,都帶著一種沉悶的、不像是正常體重應該發出的質感。

  而下一刻,螺殼號上的李劍白眼中的藍光驟然熾盛。

  因為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了那艘單桅帆船的船頭。

  這也讓甲板上所有人的瞳孔都在那一瞬間微微收縮,不是恐懼,是驚訝,因為那個身影居然是一個人類?!

  不對,這個還不能確定。

  但起碼是一個和人類一模一樣的、直立行走的、穿著衣服的人形生物。

  只不過他不是從船艙里走出來的,好像是從船舷邊慢慢站起來的。

  之前他可能一直蹲在那裡?只不過被船體的陰影遮住了?

  他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是靠手臂扶住了船舷才穩住身形。

  緊接著,那人開始不斷地往船頭走來,一隻手扶著側舷,另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因為虛弱而站不穩,又像是在極力壓抑著什麼。

  走路的姿勢確實不正常,每一步都是一高一低,左腿明顯有傷,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現在看來,是個人類。

  至少,外形上是。

  中年男性,四十多歲的樣子,國字臉,濃眉,厚嘴唇,皮膚偏黑,看上去面容端正,帶著一種讓人看了就覺得「這人是個好人」的忠厚老實之感。

  他穿著一件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長袍,腰間繫著一條斷了一截的皮帶,長袍破破爛爛的,露出裡面的襯衣,襯衣也被血浸透了,顏色發黑。

  他身上左腿的傷勢看起來最嚴重,褲子從大腿以下被撕掉了一大塊,露出的皮膚已經腐爛發黑,邊緣還有一些黃白色的、不知道是膿還是什麼的液體在緩慢滲出,還能看到骨頭。

  這很明顯不是新鮮的傷,是那種拖了很久、已經發臭的腐爛舊傷。

  並且他的右臂和胸口也是同樣的傷,衣服被血和膿水浸透了,幹了又濕,濕了又干,結成硬邦邦的黑色痂殼。

  他的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他看著螺殼號這邊,眼神里有一絲光亮,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岸。

  他艱難的撐著船舷,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等走到了船首的最前端,他還扶著側舷,身體前傾,喘息了幾下,幾乎要栽下去。


  然後他抬起頭,又喘息了一陣後,開口了,聲音沙啞,斷斷續續,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諸位————在下————帝國紫陽花郡持節商隊負責人————林漢倫——

  此前遭遇異族攻擊————艱難逃生————請各位人族同胞————施予援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虛弱和恰到好處的誠懇。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最後一絲力氣說出來,讓人聽了就不忍拒絕。

  但甲板上的人,聞言臉色都是一凝。

  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讓人震驚的話,而是因為聽不懂。

  不是「沒聽清」,就是單純的「聽不懂」。

  那種語言,不是他們聽過的任何一種舊世界的語言,音節短促,語調平直,像是在念一段沒有感情的文字,每一個詞都像石子落在鐵板上,生硬、冰冷,不帶任何溫度。

  李劍白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轉頭,看向井妙兒。

  井妙兒正在低頭看手冊。

  她的手冊頁面在發光,那些她聽不懂的音節從空氣中被捕捉,在頁面上轉化為她能讀懂的文字。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無聲地默念著那些翻譯過來的內容,然後抬起頭,對著李劍白微微點了點頭。

  那動作很輕,輕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李劍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艘船。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個人,臉上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既不太過熱情也不太過冷漠的平靜。

  好像在說:

  我聽到了,但我不確定該不該相信你。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在無數次的試探、博弈和生死之間磨出來的。

  你不急著表態,對方就會急著露出破綻。

  水下,千米深處。

  沈白站在舷窗前,也在看那個人。

  當然不是用眼睛直接觀察,而是用紅霧。

  那層透明的、幾乎看不見的霧氣,已經無聲無息地蔓延到了那艘船的周圍。

  霧氣貼著他的身體,貼著他的衣服,貼著他腳下的甲板,沒有觸碰到他,只是「看著」

  像一隻隱形的眼睛,懸在他的肩膀上方,把每一個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後,沈白也通過霧氣聽到了那段話。

  不是通過井妙兒手冊的翻譯,不是通過李劍白的轉述,而是他自己的耳朵,穿過了千米海水、穿過了深瞳號的裝甲、穿過了那層透明的紅霧,那個人的聲音,直接傳進了他的意識中。


  並且,他直接就「理解」了!

  他居然能聽懂那個人在說什麼,就仿佛聽的是他自己的母語一樣自然,每一個詞,每一個音節,甚至那種虛弱語氣背後的、若有若無的算計。

  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像有人在他的腦子裡裝了一個翻譯器,不需要學習,不需要適應,聽到的一瞬間就懂了。

  他的手冊,那個「語言」後面標註著「殘缺」的模塊,居然支持這種語言?

  沈白沉默了幾秒,然後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看來選擇了「海」之後,不僅深瞳號變了,連手冊的一些隱藏功能也在不知不覺中解鎖了。

  但他的表情很快又恢復了凝重,因為他開始「看」那個人。

  不是看他的臉,不是看他的傷,而是看更深層的東西。

  紅霧貼著他的身體,反饋回來的信息很雜:

  體溫,心跳,靈性波動。

  體溫很低,低得不像活人,像是一具在水裡泡了太久的屍體剛被撈上來,皮膚冰涼,血液幾乎不流動。

  心跳,沒有心跳,至少紅霧沒有探測到。

  胸腔里或許是空的,沒有那顆應該在那裡的、一下一下搏動的器官。

  靈性波動倒是有,但那種波動不像是從一個人體內自然散發出來的,更像是某種外來的、被強行塞進去的東西,在他體內緩慢地、不規則地跳動。

  像一隻寄生蟲,在他身體的某個角落裡蜷縮著,偶爾伸一下腿。

  並且最主要的是,沒有恐懼的味道,一點都沒有。

  這絕對是不正常的。

  一個受了重傷、近乎船毀人亡、只剩自己孤身逃命的人,面對一群來歷不明的陌生人,怎麼可能沒有恐懼?

  恐懼不是懦弱,是本能,是刻在每一個活物基因里的預警系統。

  但這個人身上,沒有。

  一絲都沒有。

  就像有人把他的恐懼神經一根一根挑斷了,又像他根本不需要恐懼,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或者說,他才是那個獵人。

  沈白盯著紅霧反饋回來的那些數據,眼神越來越沉。

  因為他可以確定,那個東西不是人族,甚至不是生物。

  至少,不完全是。

  或者說,他曾經是,但現在已經不是了。

  不過,沈白通過深瞳號的能力,還是感受到了其他的東西,在那艘船上:

  比如另外的心跳聲,再比如那隱隱的、很淡很淡的恐懼..

  水面上的對峙還在繼續。

  那個自稱林漢倫的中年男人,沒有得到回應,似乎有些著急。

  他撐著側舷,試圖站直身體,但剛直起一半,身形又晃了一下,差點栽倒。

  他抓住一根纜繩,才勉強穩住。

  那根纜繩已經爛了大半,被他這一拽,斷了好幾股,繩頭散開,像一朵灰白色的花。

  「諸位————」他的聲音更虛弱了,像是一口氣吊在嗓子眼,隨時會斷,「我知道這很唐突,但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我的船已經撐不了多久,我的傷再不治,這條命就保不住了。我只是想————」

  他喘了一口氣,呼吸聲很重,像拉風箱,「只是想借你們的船,找個地方療傷。我可以付報酬,什麼東西都行。

  我是帝國的持節商隊負責人,我有很多物資,有很多情報,我————」

  「你的傷,是怎麼弄的?」在沈白的示意下,李劍白開口了。

  不是說那種語言,而是用舊世界的通用語,用一種平靜的語調。

  那個人愣了一下。

  他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輕微,但沈白看到了。

  隨即他回答到,只不過用的還是他之前說的語言。

  那些詞從他那張乾裂的嘴唇里擠出來,又快又急,像是在趕時間。

  「你們不是帝國的人嗎?還是說,你們是新區的人?亦或者說,你們是其他勢力的人族?」

  「你不需要管我們是誰,我們是什麼勢力,我們追逐利益,獵取一切。」

  李劍白依舊淡淡地回應道。

  他的語氣很平,像在背課文,但那種平里有一種東西,讓人不敢追問。

  這句話是沈白編的,他賭這個世界會有這樣的賞金組織,再說就算沒有,被拆穿了也沒啥,因為那樣也許更好。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李劍白,又看了一眼其他人,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但沒有人聽得清。

  下一刻,他又對著李劍白說道:「那你們是逐金者?來綠森之海是為了什麼任務嗎?」

  中年男人有些困惑地喘著粗氣詢問道,同時這次沒等李劍白回答,就又說道:「諸位,既然你們不是帝國的人,但大家同為人族,那我就直說了。

  我不是普通人,我是帝國內務部的情報人員。

  紫陽花郡持節商隊只是我的掩護身份。


  我在綠森之海執行一項秘密任務,事關人族大事,所幸任務已經完成,但撤離的時候被綠森之海的守護者」發現了。

  它追了我三天三夜,我的船毀了,我的手下全死了,我也受了重傷。

  我不能也不想死在這裡,我還有重要的情報要帶回去,為了人族,為了未來!

  請你們帶我離開這裡,只要離開這個海域,我會給你們十倍、百倍的回報。」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李劍白,但餘光在掃井妙兒手裡的手冊。

  那目光很短,短到如果不是刻意盯著,根本不會發現。

  但李劍白髮現了,井妙兒沒有。

  他沒有對那個人做出任何回應,只是微微頷首沉吟。

  那個人也看到了這個動作,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只是安靜地等著。

  他的呼吸還是那麼重,身體還是那麼晃,但他的手不再扶船舷了,垂在身側,指尖微微彎曲,像隨時準備抓住什麼東西。

  水面下,沈白也在等。

  他在等那個人的下一個動作,在等紅霧反饋更多的信息,在等那個特殊標籤任務給出更多的提示。

  但任務頁面還是老樣子,那幾行字像釘子一樣釘在那裡,不動了。

  半小時的時限,已經過去了快一半。

  最終,沈白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一個決定。

  不是回應那個人,不是拒絕那個人,而是讓他上來。

  他將這個決定通過紅霧傳給了李劍白:

  讓他一個人來,讓他自己決定怎麼過來。

  李劍白收到指令,沉默了一秒,然後對著那個人,做了一個「過來」的手勢。

  「既是事關人族大事,我等也不會耽誤帝國的情報,但我們不會把你送入帝國海域,我們只能帶你離開這裡。」

  那個人聽完愣了一下。

  他的眼皮又跳了一下,這一次比剛才明顯,像是沒料到對方會這麼幹脆。

  「如此就好,多謝各位同族!」

  然後他點了點頭,撐著側舷,慢慢地、艱難地站了起來。

  他的腿在抖,膝蓋幾乎撐不住身體,但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巴掌大的、黑乎乎的東西,在手裡捏了一下。

  那東西發出一聲輕響,然後從中間裂開,像一朵花一樣綻放開來,花瓣一片一片地往外翻,每一片都帶著淡藍色的光。

  從裂縫中,湧出一團淡藍色的、像是泡沫又像是霧氣的東西。

  那東西包裹住他的身體,然後托著他,離開了他那艘破舊的船,緩緩地、搖搖晃晃地,朝著螺殼號的方向飄來。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微微旋轉,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沈白在水下,通過紅霧,緊緊地盯著那團淡藍色的東西。

  不是靈性,不是霧氣,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種能量形式。

  更像是某種被壓進一個極小結界的活物。

  它有溫度,有脈動,有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恐懼。

  它在害怕。

  是害怕那個被它托著的人。

  那些恐懼像細小的電流,從它的表面不斷滲出來,在空氣中消散。

  它在托著那個人移動,速度不快,但很穩。

  像一隻被馴服的鳥,被人捏在手裡,不知道該飛還是該留。

  那個人很快落在螺殼號的甲板上,身形晃了晃,差點跪下。

  他扶著側舷,喘了幾口氣,然後抬起頭,看向李劍白和井妙兒。

  他的目光在井妙兒身上停了一下,準確地說,是停在她手中的手冊上,然後移開。

  「多謝。」他說,用的還是那種語言。

  李劍白雖然聽不懂,但他能猜到,總不能來了之後第一句不是謝謝,是甘你娘吧?

  所以他微微點頭,然後轉身,朝著船艙的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回頭,對著那個人做了一個「跟上」的手勢。

  他的手勢很隨意,像在招呼一個跟了很久的老熟人。

  那個人猶豫了一下,只是一瞬間的猶豫,然後跟了上去。

  他的腳步還是那麼一輕一重,拖在地上的那條腿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在安靜的甲板上格外刺耳。

  井妙兒跟在他身後,手冊始終開著,頁面在緩慢地翻動。

  她的呆毛豎得筆直,在風中微微顫抖,像一根繃緊的弦。

  三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螺殼號的船艙。

  甲板上,其他人繼續忙自己的事。整理纜繩,擦拭欄杆,搬運物資箱。

  一切如常。

  但每個人的耳朵都豎得很高,每個人的餘光都盯著那個黑洞洞的艙門。

  水下,沈白收回了目光。

  他沒有再看螺殼號上的情況,因為他不需要看。


  他知道,那個東西不會對李劍白和井妙兒動手。

  至少現在不會。

  至於他的目標是什麼,沈白還不知道,但很快,他就會知道。

  他低頭看著手冊上那個特殊標此任務。

  【任務時限:00:14:32】

  【任務描述:不知你是幸運還是不幸————你的甩擇會讓你幸運還是不幸呢————】

  幸運還是不幸。

  都還沒有完成。

  沈白把手冊合上,靠在椅背上。

  莫妮卡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放在他手邊,沒有說話,退回到門口的丁置。

  她的腳步很輕,像貓一樣,不發出任何聲音。

  螺殼號旁邊的水上上,浪花小小的翻湧了一下,隨即平息。

  而沈白則意念一動,看向了那個停在了原地的那艘黃黑相間的船隻。

  船長室里安靜下來。

  只有深瞳號那顆心臟的跳動,在動力艙深且,一下,一下,沉穩有力。

  而那艘破爛的黃黑相間的單桅帆船上,內部的一間艙室內,一個尖銳的、隱有哭腔的聲音傳出。

  「人族,還真是可悲又可敬啊。

  果然這些純血的人族不管在哪個勢力,對干自身族群之事都是十分關注的。

  帝國啊,還真是,呵呵————」那聲音很尖,像指甲刮過玻璃。

  「不過,區區銅級逐金者?至金聖權教會也知道那件事了?」

  那聲音停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那個仏幟有問題,好像在隱藏什麼,還有海上的霧氣也不對,是這些人族還是其他存在?

  另外那個性人族,她的手冊上有靈界的味道,這是什麼情況?還有————」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最後變成一串含混的呢喃,被船艙里的黑暗吞沒————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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