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四百章:達到「岸邊」......!?
第401章 四百章:達到「岸邊」......!?
在那群倒懸的生物之後,後續的航行中倒沒再遇上類似的潛在危險。
而這裂縫裡的情況,可以說是詭異而美麗。
簡直像是另一個維度的存在。
裂縫很深。
深瞳號以現在的速度航行了將近三個小時,依然望不見盡頭。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但周圍的「牆壁」開始發生變化不再是單純的樹幹,而是開始出現一些————沈白不知該如何形容的東西。
一些像是建築的東西。
不是人工建造的,而是————從樹幹里長出來的?或者被樹幹「吞噬」之後留下的?
他看到半截石柱,從岩壁里斜插出來,上面刻著模糊的紋路。
那些紋路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某種圖騰,被歲月侵蝕得幾乎無法辨認。
他看到一尊雕像,風化得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只能隱約分辨出那曾經或許是一個
人形?
它站在那裡,雙手合十,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哀悼。
他還看到一片————墓地?
幾十個長方形的凹陷,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岩壁上,每一個凹陷里都有一具骸骨。
那些骸骨的形狀千奇百怪,有的像人類,有的完全不像。
它們靜靜地躺在凹陷里,像是在沉睡。
沈白讓深瞳號在這些骸骨前停留了幾秒。
沒有動,沒有反應。
看來只是一些死去了不知多久的東西。
又航行了半個小時。
雖然沒碰上什麼意外,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了,紅霧被壓製得越來越嚴重了。
而前方,也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洞。
深瞳號在駛出裂縫進入那個空洞的瞬間,沈白的眼睛微微眯起。
因為那黑暗驟然消失。
淡淡的、不知從何而來的光輝灑落下來。
那些光沒有源頭,沒有方向,就那麼瀰漫在整個空間裡,柔和而均勻。
然後沈白髮現,這裡————好像是一個洞窟?
一個巨大的、被樹幹包裹著的洞窟。或者說——乾脆就是樹內?
洞窟的「牆壁」是樹幹的內壁,那些古老的木質上,長滿了各種沈白從未見過的植物。
有的像胎盤,密密麻麻地長在樹幹上,頂端是半透明的,可以看到裡面的脈絡。
那些脈絡在緩緩跳動,像血管一樣。
有的像苔蘚,卻在不斷蠕動;有的像————
洞窟的頂部很高,現有的紅霧偵察範圍根本探不到頂端。
只能看到那些藤蔓從上面垂下來,越往上越密,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然後
沈白深吸一口氣。
臉上微皺的眉頭似乎舒緩了一些。
因為他感覺到了某種變化。
那些在皮膚下遊動的異物,似乎————安靜了一些?
不是消失。
但確實沒有那麼活躍了。
它們不再瘋狂遊動,不再試圖往外鑽,而是安靜下來,像睡著了一樣。
「有效果?」沈白喃喃自語。
他看向身後的李劍白。
李劍白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那個嫩芽,似乎————沒有再長大。
它停在那裡,保持著剛才的樣子,沒有再往外冒。
「繼續前進。」沈白說。
深瞳號緩緩向前,沒有在這個洞窟停留,接著駛向了前方另一端的巨大縫隙。
前方,雖然還是一片未知。
但至少—
看起來比外面強。就是不知道————
綠森之海的時間,五天後。
深瞳號船長室內。
燈光按照沈白的意念調得恰到好處——既不過分明亮刺眼,也不至於昏暗到看不清東西。
那是特意調整出的,一種暖黃色的、讓人安心的光。
幾塊屏幕在角落裡幽幽地閃爍著,跳動著各種沈白才能看懂的數據。
那些數據有的是關於血肉儲備的,有的是關於深瞳號各部分狀態的,還有的是那些還在緩慢消化的生物屍體的分解進度。
數字跳來跳去,像無數隻螢火蟲在黑暗中飛舞。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屬於深海的潮濕氣息,混合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木質清香自從進入這棵巨樹內部之後,這種清香就一直存在。
它不像普通木頭那種乾燥的香味,而是帶著一絲濕潤的、仿佛剛從樹心裡滲出來的清新感。
聞久了,甚至會覺得整個人都沉靜下來。
沈白坐在那張高背椅上,手裡捏著一枚熔岩菸捲,但沒有點。
他只是在指間轉著那根細長的菸捲,讓它在手指間翻滾、旋轉。
面前攤著幾份李劍白之前送來的匯總報告,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邊角處還有李劍白習慣性畫的幾個重點標記。
他剛剛看完最後一頁,抬起頭,正好看到艙門打開,李劍白走了進來。
「怎麼樣,劍白?去探索的那些成員,我看已經返回了,具體什麼情況?」
沈白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聽不出太強烈的情緒波動。
李劍白剛邁進來的腳步頓了一下。
「啊?」他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茫然,「我沒看到啊。我是來跟您匯報數據匯總的。」
他晃了晃手裡的本子,比之前又厚了一些,邊角已經微微捲起:「那些探索的人是我分配出去的,但我來的時候還沒見他們回來。可能是————現在才到?」
他說著,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對沈白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然後準備轉身出去看一下。
「不用了。」沈白抬手制止他,「沒想到這麼巧。你的事先放一放,也在這兒聽一下吧。」
李劍白眨了眨眼,很快反應過來:「是。」
他收回腳步,身體微側,乖巧地站到一旁。
姿態恭敬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疏離,也不會讓人覺得僭越。
這是他的一貫風格,細節永遠做到位。
站定後,他便不再言語。
船長室里陷入短暫的寂靜。
只有屏幕上的數據無聲跳動,角落某個怪模怪樣的儀器偶爾發出「滴」的一聲。
那聲音很有節奏,一下一下的,像某種機械的心跳。
幾十秒後咔嚓。
艙門再次打開。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主教大人一道嫵媚的聲音飄了進來,帶著某種天然的、慵懶的尾音,像貓爪子輕輕撓在心尖上。
那聲音軟糯的,卻又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然後,一道婀娜的身影走了進來。
美咲。
她今天穿著深紅色的研究人員制服,剪裁合身,恰到好處地勾勒出身體的曲線。
那制服原本該是莊重嚴肅的款式,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袖口系得規規矩矩。
但穿在她身上,硬是多出幾分若有若無的誘惑。
或許是腰收得太緊了,又或許是那————
總之,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她的頭髮今天沒有紮起,而是散開著,柔順地披在肩上,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她先是對著沈白行了一禮,姿態恭敬,但那恭敬里又帶著幾分只有沈白能讀懂的親呢o
腰彎得很低,眼睛卻向上看著沈白,眼神里有光在閃。
然後她轉向李劍白,嘴角勾起一個笑:「噢,李總管也在呀。」
李劍白立刻回了一禮:「美咲修女。」
他臉上的表情平靜,甚至帶著禮貌的微笑。
但他的眼底,卻飛快地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那神色極淡,淡到幾乎察覺不到。
但若是熟悉他的人,大概能從中讀出一絲————忌憚。
沒錯,忌憚。
李劍白自己也說不清,這份忌憚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他和眼前這個女人,可以說是最早的同伴之從沈白剛剛開始組建艦隊的時候,他們就在一起共事了。
那時候美咲還不是什麼「修女」,只是一個有些特別的、被吾主眷顧的女人;
而他李劍白,也還不是什麼「總管」,只是一個走投無路、被眼睛忽悠著來投奔的倒霉蛋。
然後一起經歷生死,一起對抗敵人,一起看著艦隊從無到有,從小到大。
按理說,這樣的交情,應該很親近才對。
但李劍白心裡,對這個妖媚的女人,始終有些————忌憚。
或者說,敬而遠之。
不是因為美咲對他做過什麼。
恰恰相反,美咲對他一直很客氣,甚至可以說很照顧。
每次他需要資源,美咲都會優先給他;每次他遇到困難,美咲都會想辦法幫忙。
也不是因為最初認識時,美咲給他灌輸的那些東西一那些讓他現在想起來都頭皮發麻的方法。
那些東西雖然確實在一定程度上讓他對沈白、對教廷、對很多事情產生了根深蒂固的認知。
但他並不迂腐,所以能接受。
真正讓他改變想法的,是後來美咲所做的事情。
與他不同,美咲在艦隊中主要負責研發部科研、實驗、材料分析,以及————一些不能細說的東西。
而這類工作,最需要的不是什麼珍稀材料,也不是什麼高級儀器。
而是試驗品。
活生生的試驗品。
在來到這個真實海域之前,艦隊裡有過很多俘虜。
那些人沒有認可艦隊,艦隊也沒有認可他們所以他們沒有資格成為成員,沒有資格享受艦隊的庇護。
他們就是純粹的、多餘的、隨時可以被消耗的「東西」。
而那些人,最好的去處,就是美咲的研發部。
李劍白有過幾次,因為某些特殊原因,不得不參與研發部研究的經歷。
那幾次經歷,讓他對「實驗」這個詞,有了全新的理解。
他見過那些俘虜被推進實驗艙時的眼神,恐懼的、憤怒的、絕望的、麻木的。
但無論哪種眼神,最後都會變成一種空洞的、什麼也沒有的空白。
他聽過那些俘虜在實驗過程中發出的慘叫。
那不是普通的慘叫,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聲音。
那聲音在封閉的艙室里迴蕩,像無數把刀子在切割耳膜。
他看過那些俘虜被推出來之後的樣子:
有的多了幾條手臂,有的少了一半腦袋,有的已經完全看不出人形。
有的甚至————還在動。
那些畫面,他不想回憶。
而美咲,始終是那副樣子,微笑著,溫柔地,記錄著數據,調整著參數。
仿佛那些慘叫、那些扭曲的軀體、那些生命的流逝,都只是實驗報告中平平無奇的幾行數字。
從那以後,李劍白對美咲的態度,就始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距離感。
不是敵意。
只是————敬而遠之。
所以此刻,面對美咲那嫵媚的笑,他只能回以一個同樣標準的微笑,然後把目光移開,落在沈白身上。
「美咲,」沈白開口,打斷了這短暫的微妙氣氛,「說一說吧。探索隊帶回來的消息——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麼情況?」
美咲收回與李劍白交錯的目光,轉向沈白。
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變得認真起來。
「嗯,主教大人,情況————有些不太好。」
她走到沈白桌前,在適當的位置站定,開始匯報。
聲音依舊嫵媚,但內容卻讓人輕鬆不起來。
「雖然在這裡,沒有外面夜晚時那些詭異的狀況。
但經過這一天半的時間,我們派出去的探索隊,也只有三分之一的人回來了。」
沈白面具下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說話。
美咲繼續說下去:「另外兩組人沒有任何消息——沒有信號,也沒有任何人回來。
我們已經嘗試用各種方式聯繫他們:
手冊、與神眷者之間的感應、還有之前準備的壓縮紅霧信標和一些通訊工具————全部沒有回應。」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就像————」她斟酌了一下措辭,「就像他們憑空消失了一樣。」
「最後的消息傳回來,已經是半天之前了。之後再沒有任何音訊。」
「而最後傳來的消息,也沒有任何異常。」
她頓了頓,仿佛在組織語言:「就是挺正常的信息匯報、物資採集順利、未發現明顯危險、繼續前進。」
「就是因為太正常了,反而讓人覺得————悚然。」
沈白的手指在椅扶手上輕輕敲了敲。
咚。咚。咚。
那敲擊聲很輕,但在這安靜的船長室里,卻格外清晰。
半天前還正常匯報,然後就失聯了。
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預警。
這種消失的方式,比遇到危險更讓人不安。
因為這種消失所代表的東西,就有些————
船長室里的空氣,仿佛都凝重了一分。
「只有沿著中間方向前去探索的人活著回來了。」美咲繼續說道,聲音打破了沉默,「他們走到一處區域後,遇到了一處台階,便沒有繼續前進,而是選擇沿著台階上去,發現上面是一處平台。
但他們只是粗略觀測,還未來得及細探,平台上便有詭異的生物現身。
他們被迫撤回,只來得及帶回這一個信息。」
「台階?平台?」
沈白問道。
他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能聽出他對這兩個詞產生了興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