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三百七十七章:這難道是「變形金剛」不成??!
第378章 三百七十七章:這難道是「變形金剛」不成??!
深瞳號緩緩駛入了那片海水變色的區域。
說是「變色」,其實不太準確。
因為那種變化很難用一個準確的詞來形容—不是單純的從藍變黑,也不是從清變濁。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訪問sto9.co🌽m
更像是有人把一滴墨水滴進了清水裡,墨色並沒有均勻散開,而是以一種詭異的,仿佛有生命的方式,在深瞳號的航燈光柱中翻湧、糾纏。
那是一種讓人看著就心裡發毛的陰沉色調。
灰黑,但不是普通的灰黑。
它沉,悶,像一切死物最終都會變成的那種灰敗。
在進入的一瞬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不是痛,不是暈,不是任何生理上的不適。
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你感覺中的某處輕輕颳了一下。
很輕。
輕到你會懷疑是不是錯覺。
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沈白坐在屏幕前,看著外部畫面。
此刻的深瞳號,正以極慢的速度航行。
慢到什麼程度?
如果旁邊有個遛彎的烏龜游過,估計都能輕鬆超車。
不是因為不想快。
是因為不敢快。
血肉儲備,見底了。
那曾經能讓他肆意的紅霧,現在只剩薄薄一絲,勉強貼著船體,跟要斷氣似的。
深瞳號本身也因為之前的幾場戰鬥而傷痕累累,要不是因為活化的原因在緩慢修復,指不定早就趴窩了。
沈白現在連用來大範圍偵察的聲吶脈衝都不敢發射。
天知道那玩意兒會在這片詭異的區域裡引來什麼東西。
他賭不起。
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航燈。
深瞳號船首的那盞探照燈,被調整到最低功率,射出一道極其微弱的、儘量不引起注意的光柱。
那光柱的亮度有限,但足夠了。
只見那光柱像是怕驚擾什麼似的,小心翼翼地在前方的海水中緩緩掃過,照出一小片一小片模糊的輪廓。
光柱所及之處—
一片死寂。
沒有魚。沒有海獸。沒有任何活物。
只有無盡的、泛著灰黑色的海水。
以及一沉船。
大量的沉船。
光柱掃過,一艘沉船的輪廓從黑暗中浮現出來。
它斜斜地插在海床上,船頭朝下,船尾高高翹起,像一根插在泥里的腐朽木樁。
船身上長滿了不知名的海洋生物,那些東西在海水中輕輕搖曳,像是在招手。
光柱再往前掃,又是一艘。
這一艘保存得稍微完好些,還能看出當年的大致形狀,是一艘雙桅帆船,倒有些舊世界的風格。
只不過區別很大,它的底部居然是圓形的。
可以想見,它航行的時候,大概像個不倒翁一樣在水面上晃蕩。
那艘船舷上還殘留著一些模糊的紋路,像是某種徽章或者標記,被海水侵蝕得只剩淺淺的刻痕。
光柱繼續掃。
第三艘,第四艘,第五艘————
它們靜靜地躺在海床上,或半埋在泥沙中,或歪斜著靠在礁石上。
有的已經腐朽得只剩龍骨,一根根肋骨般的木架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死去的巨獸;
有的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外形,甚至連桅杆都還在,只是掛滿了歲月的痕跡和海泥的沉積。
有的很小,像是普通的漁船,十幾米長的那種,大概只夠兩三個人出海打魚。
有的很大,大得可以說是離譜。
僅僅是剩餘的部分,就遠超深瞳號的體積。
鏽跡斑斑的殘存結構在航燈光柱中投下巨大的陰影,像一具橫亘海底的巨大遺骸。
光是看著,就能想像它當年航行時的威勢。
數量多到令人髮指。
沈白粗略估計了一下,光是他視線所及的這一小片區域,就至少有數十艘沉船。
而更遠處,航燈光柱照不到的地方,還有更多。
那些輪廓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層層疊疊,像是海底的一座城市。
「這裡————到底沉了多少船?」
他喃喃自語。
沒有人能回答他。
因為現在整個船長室里,只有他一個人,和面前那些沉默的屏幕。
以及屏幕里那些沉默的沉船。
下一刻,深瞳號那唯一還算完好的觸手,緩緩探出。
說是「完好」,其實也不太準確。
那觸手表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豁口,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內部的肌肉組織;
那是之前戰鬥留下的痕跡,一道道撕裂,一道道砍傷。
但至少,它還能動,還能完成一些基本的操作。
沈白操控著觸手,小心翼翼地探入那艘保存相對完好的雙槍帆船的船艙。
觸手剛一碰到船艙的木板「噗。」
那木板就像被時間徹底榨乾了最後一絲韌性,輕輕一碰就碎了。
碎裂的木屑在海水裡緩緩飄散,如同被驚擾的幽靈,打著旋兒往上升。
觸手繼續深入。
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雜物,隨著觸手的動作從船艙里緩緩飄出:
半截鏽蝕的鐵器,已經看不出原本是什麼;
一團已經分辨不出原本形狀的布料,顏色早就褪盡;
幾個碎裂的陶罐,碎片邊緣圓潤,被海水打磨了無數年;
還有一些像是工具零件的東西,零零碎碎,不知道幹什麼用的。
還有骸骨。
大量的骸骨。
人型的骸骨散落在船艙各處。
有的保持著生前的姿態:
蜷縮在角落裡的,大概死前很冷;
伸手向前似乎想抓住什麼的,大概死前很絕望;
相互擁抱著的,大概是一對情人或者親人。
有的已經支離破碎,頭骨滾到了船艙另一邊,肋骨散落一地,脊椎斷成幾截。
但人類的骸骨,只是少數。
真正多的,是那些一看就不是人的東西。
沈白的目光在一具骸骨上停留了幾秒。
三個腦袋。
真的,三個完整的、並排連接在同一根脊椎上的頭骨。
每個頭骨的形狀都不太一樣,中間那個近似人類,左右兩個卻像是某種海洋生物,頜骨突出,牙齒鋒利,呈倒鉤狀。
三個眼眶,三張嘴,並排看著你。
觸手再往前探,又是一具—
一層皮。
不是比喻,是真的只有一層皮。
那層皮之前平攤在船艙底部,被觸手攪動的水流帶了出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一個生物的輪廓,但所有的骨頭、血肉、內臟,都消失了。
就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吸乾了似的。
沈白試著想吸收一下這個「皮」,看能不能增加血肉儲備,但毫無疑問地失敗了。
這東西,連一丁點活性都沒有。
再小心地往前方動了動,那艘船隻上是;
八隻手的骸骨。
那八隻手從軀幹兩側對稱伸出,每一隻的骨骼結構都完整清晰,指節分明,有些還保持著抓握的姿態,像一隻巨大的蜘蛛。
再往前,有翅膀的。
那翅膀的骨骼展開後至少有三米寬,骨架上還殘留著一些薄膜狀的殘片,薄得透明,一碰就碎。
有觸手的。
那些觸手的骨骼像是無數節串聯起來的環,每一節上都長著倒鉤,倒鉤的尖端還保持著銳利。
有渾身長滿骨刺的。
那些骨刺密密麻麻,從脊椎、肋骨、四肢的每一根骨頭上長出來,像是穿了一身盔甲。
有一個身子上面的頭顱卻是正反兩面都有面孔的。
一前一後,兩張臉,四個眼眶空洞地看著上方。
有一個身子八個腿的,像一隻巨大的章魚,但那腿是骨頭做的。
以及更多、更多他無法形容的、看上去就不是人的東西的骸骨。
有的像魚,有的像鳥,有的像走獸,有的什麼都不像,就是一團扭曲的骨頭。
沈白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這他媽————」
短暫的沉默後,他控制不住地爆了句粗口。
這地方,到底經歷過什麼?
這片海域,這片好像是沉船墓場的地方,埋葬的不僅僅是船。
還有這些船上的乘客。
而那些乘客,顯然不是人類。
或者說,不僅僅是人類。
他收回觸手。
沒有繼續探索。
雖然他也想停下來,好好探索一下這些沉船。
那些骸骨,那些殘骸,那些可能藏著信息的遺物—說不定能幫他了解這個見鬼的新世界。
但他不敢。
因為身後還有追兵。
那個大鬍子,那個什麼伊蒙少尉,還有那個該死的「巡防者」。
那東西給他的壓迫感,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手。
沈白不知道他們追到哪裡了,也不知道他們用的什麼辦法追蹤深瞳號的氣息,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突然出現在深瞳號後方。
他只知道,他現在必須跑。
跑得越快越好,越遠越好。
所以他沒有停留。
深瞳號的觸手收起,繼續緩緩向前航行。
沿途的沉船,一艘接一艘從航燈光柱中掠過。
有些保存得相對完好,有些已經腐朽得只剩一堆爛木板;
有些能看到船艙內部的布置,桌椅床鋪還保持著當年被海水淹沒時的樣子;
有些已經完全塌陷,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
除了這些之外,還有一些————不是船的東西。
沈白在航燈光柱中,看到了一個奇怪的輪廓。
那好像是————.築?
至少看起來像建築。
它有著規則的幾何形狀,像是一座被海水淹沒的古老神廟。
石柱歪斜,有的已經斷成幾截;
穹頂坍塌,巨大的石塊散落一地;
牆壁上爬滿了海泥和不知名的海洋植物,像披了一件綠色的外衣。
但那建築的位置,在海床上,周圍沒有任何陸地。
它就這麼孤零零地立在那裡,像是被人從別處整個搬來,隨手扔進了海里。
再往前,又是一座。
這座看起來像是一座塔。
細長的,高聳的,頂端已經折斷,只剩下半截塔身。
塔身上依稀可見一些雕刻的痕跡,像是某種文字,又像是某種圖案,一圈一圈的,層層疊疊,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再往前,一個巨大的、像是某種祭祀廣場的東西。
廣場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祭壇,祭壇上立著一根巨大的石柱,石柱頂端似乎曾經放置過什麼東西,現在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凹槽。
凹槽里積滿了泥沙,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蠕動,沈白小心的快速通過了再往前,一個像是船隻、又像是建築的混合體。
它有船的形狀,有甲板,有船艙。
但甲板上卻立著幾根巨大的石柱,船艙的窗戶也不是普通的舷窗,而是那種只有在教堂里才能看到的彩色玻璃,雖然那些玻璃早就碎了,只剩下一個個漆黑的空洞,像骷髏的眼眶。
沈白看著這些東西,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麼?
為什麼會沉著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它們是從哪裡來的?是被海水淹沒的?還是————被扔進來的?
他沒有答案。
他只能繼續向前。
沿途用觸手,進行一些最基本的、最不耽誤時間的收集。
說是「收集」,其實跟撿破爛沒什麼區別。
觸手探出去,在那些沉船、建築、奇怪的東西上隨便撈一把。
撈到什麼算什麼。
一個打不開的箱子,一塊刻著符文的石板,一卷不知名的獸皮,一截看不出用途的金屬管————
能拿就拿,拿不動就算了。
感覺有危險的,躲開。
感覺沒危險的,趕緊過去。
就這麼一路走,一路撿。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
十天。
從進入這片海域到現在,已經整整十天。
深瞳號在灰黑色的海水中緩緩前行。
這十天裡,沈白沒有遇到任何真正的威脅。
但是,他遇到了一些————生物。
如果那些東西可以叫生物的話。
那些東西,沈白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
它們的外形千奇百怪,像是用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拼湊起來的,唯一的共同點是,沒有血肉。
有的像是一艘沉船和一座礁石的結合體:
船體上長滿了石質的外殼,外殼上又嵌著不知從哪拆下來的金屬零件;
那些零件有的還在微微轉動,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有的像是無數骨骼拼湊成的怪物:
骨架上纏繞著鏽蝕的鏈條,鏈條末端掛著叮噹作響的碎片;
那些碎片互相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在這死寂的海底格外刺耳。
有的乾脆就是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
木板、鐵皮、石頭、骨頭,被什麼東西強行揉在一起,拼成一個勉強能動的畸形體;
那東西動起來的時候,渾身都在掉渣。
但是,這些玩意兒居然都意外的很有美感!
所以沈白第一次見到它們的時候,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變形金剛?
後來他發現,這些東西不是變形金剛。
它們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捏合起來的廢物利用產物。
就像小孩子把積木胡亂堆在一起,然後假裝它們能動。
而且它們的行為邏輯也很奇怪。
不是攻擊,是試探。
它們會靠近深瞳號,用那些亂七八糟的肢體戳一戳、碰一碰,最後用那個不知道是頭顱還是什麼的部位,試圖去「嘗」深瞳號的外殼。
發現咬不動。
於是放棄。
大多數是這樣。
少數特別蠢的,會在確認不能吃之後依然不依不饒,好像非要證明自己能咬動似的。
這種的,沈白就用魚雷和觸手把它們拆了。
是的,拆。
不是殺。
因為它們根本沒有「血肉」這個概念。
這也是沈白最難受的點,本以為這些東西會動,有的還有一層像皮一樣的東西存在,但卻一絲一毫的血肉都吸收不到。
那些東西被打散之後,殘骸會散落一地:
幾根石柱,一堆爛木頭,幾個生鏽的金屬零件,還有那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頭顱。
它們沒有流血,沒有慘叫,甚至沒有任何「死亡」的跡象。
就是單純地————散.。
跟拆積木一樣。
但沈白不確定它們是不是真的「死」了。
因為那些零件,看起來————還能用。
仿佛只要有人再把它們拼起來,它們就能重新活動。
這讓他後脊樑發涼。
不過,這些「變形金剛」的戰鬥力確實不高。
只要找准它們身上那些連接點,那些把不同材質強行黏合在一起的脆弱位置,觸手幾下就能讓它們散架。
所以這十天,雖然小麻煩不斷,但沒有遇到真正的危機。
沈白不知道是因為自己運氣好轉了,還是這片區域本身就只是「看起來嚇人」。
他傾向於後者。
畢竟那些沉船,那些骸骨,那些亂七八糟的建築殘骸,它們靜靜地躺在那裡,仿佛在說:
這裡確實死過很多生命。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現在,這裡只是安靜。
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後面幾天,不知是不是因為深瞳號已經越發深入的原因,又或者是其它的什麼原因,那些「變形金剛」一樣的生物突然多了起來。
並且,它們對比之前的那些來說,更加地「好奇」。
身上的皮質樣的材質也越來越多,甚至有一個完全就是被一塊完整的皮質包裹著的。
當時看到這個情況,沈白本以為會有機會補充一下血肉儲備,結果事實證明,這些東西根本就沒有血肉可補充。
那些仿若皮質一樣的東西,也沒有絲毫血肉。
它們全是死的,從裡到外都是死的。
那些看似活著的動作,那些讓人毛骨悚然的「好奇心」,全都不知是從哪借來的動力。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啊,這一比較,迷霧海好像也不錯了————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