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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三百七十四章:觸發臨時標籤任務.....任務獎勵:未知?

  第375章 三百七十四章:觸發臨時標籤任務.....任務獎勵: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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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或許「慘烈」都有些過於溫和了。

  它已不復當初離開迷霧海時的雄姿。

  此刻的深瞳號,可以說是,傷痕累累,苟延殘喘。

  船體表面傷痕累累,數不清的豁口和裂痕縱橫交錯。

  那些曾經讓人悚然san值狂掉的粗壯的觸手,三根里有兩根只剩下了半截,無力地査拉在船體兩側,斷口處參差不齊,還沒來得及修復。

  就這麼拖著,隨著船身晃動而擺動。

  唯一完好的那根觸手,情況也好不到哪去,表面遍布豁口和撕裂痕跡,原本光滑的角質層此刻坑坑窪窪,像是被什麼東西啃過,又像是被什麼腐蝕過。

  船體上那層若隱若現的紅霧,此刻暗淡得幾乎看不見。

  沒有了血肉儲備的支撐,紅霧失去了它往日的活性,只是勉強維持著最基本的情況,薄薄的一層,貼在船體表面,跟要斷氣似的。

  整艘船都顯得虛幻,不是真的變透明了,而是那種生命力被抽乾後的萎靡。

  就像一頭餓了好幾個月的野獸,只剩皮包骨頭。

  但詭異的是—

  它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明明只有深瞳號一艘船在這水下穿行,卻仿佛身後有什麼洪荒猛獸在追擊一般,拼命地往前躥。

  動力全開,在海水中劃出一道幽暗的軌跡,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整個船體都在微微顫抖,感覺隨時要散架。

  深瞳號內。

  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各個艙室里,人員各司其職。

  有皮膚暗紅的子體,沉默地操控著各種設備,動作機械,面無表情。

  他們不知疲倦,不知恐懼,只知道執行命令。

  也有神態驚恐、疲憊不堪的普通成員,強撐著精神完成自己的工作。

  眼窩深陷,臉色蠟黃,嘴唇乾裂,但沒人停下。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人數比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稀疏了不少。

  很多熟悉的面孔不見了。那些曾經一起吃飯、一起聊天、一起玩過**的人,消失了。

  很多崗位現在只有一個人在頂著,旁邊本該有人協助的位置空空蕩蕩。

  一個人干兩個人的活,累得要死,但沒人抱怨。


  還有不少的傷員,帶著傷在工作。

  有的胳膊上纏著繃帶,繃帶上滲著血;

  有的頭上裹著紗布,紗布下面隱隱可見傷口;

  有的走路一病一拐,每一步都艱難。

  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沒有一個人偷懶。

  所有人路過那條被隔離的區域,通往船長室的長廊的時候,臉上浮現出的,都是真誠的崇敬之色。

  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能活到現在,全依仗那位在船長室里、已經很久沒有露面的人。

  主教大人。

  船長室內。

  「咳咳————咳咳咳咳————滋————」

  沙啞的咳嗽聲從紅霧深處傳出,混著某種液體被咳出的滋啦聲,在昏暗的艙室里迴蕩。

  那聲音聽著就讓人揪心,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主教大人,所有的藥劑都在這裡了。您身體的傷勢————」

  一道充滿魅惑之感、但此刻卻滿是擔憂的女聲響起。

  是美咲。

  她跪在距離沈白三米開外的地板上,面前擺著一個小木箱,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支顏色各異的藥劑。

  紅的、藍的、綠的,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光。

  她的頭低垂著,不敢直視沈白的方向,但那顫抖的聲音出賣了她的情緒。

  肩膀微微抖動,她在忍著哭。

  「咳咳————好了,美咲,藥劑放下你就出去吧。咳咳————我沒事的。」

  沈白此刻的聲音虛弱、嘶啞,仿佛下一秒就會破碎,卻依然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語氣,依舊帶著令人不敢違抗的壓迫感,甚至比平時更重了幾分。

  「主教大人————」

  美咲還想說什麼,卻被沈白的一個眼神制止了。

  她跪在離沈白三米遠的地方,淚水突然涌了出來。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啪嗒啪嗒。

  然後,她深深叩首,額頭貼地,行了一禮。

  站起身,朝艙門走去。

  走到艙門口的時候,她停住了。

  然後,她突然轉身,再次跪下。

  膝蓋砸在地板上,咚的一聲悶響。

  「主教大人!」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您悲憫世人,帶著我們走過一道又一道難關,讓我們有了如今的境況。

  沒有您,我們早死在迷霧海里了,早被那些怪物吃了。」

  她咬著牙,淚水模糊了視線:「但是————但是————」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我們不值!您是吾主的代行者,您有更偉大的使命!

  我們這些卑微之人,能得吾主垂青,得您眷顧,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我們————我們怎敢讓您再為我們涉險!」

  滴答。

  滴答。

  粘稠的血液,從沈白臉上那漆黑面具的出氣孔中,緩緩滴落。

  一滴,兩滴,三滴。

  在這寂靜的艙室里,那聲音顯得有些突兀。

  短暫的沉默。

  然後,沈白的聲音響起,依舊沙啞,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這是你的想法,還是外面所有人的想法?」

  美咲把頭深深地叩在地板上,額頭貼著冰冷的金屬:「主教大人,這是我們所有人的想法!

  外面的人,知道我來為您送藥劑之後,便全部拜託我把這話說給您聽!」

  她的聲音悶悶的,卻異常堅定:「他們,我們已經做好了準備,隨時可以為了您犧牲!」

  一陣沉默。

  良久。

  沈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依舊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你下去吧。」

  「咔擦」聲響起。

  艙門打開了。

  美咲沒有再說話。

  她保持著跪姿,用膝蓋一點點向後挪動,退出船長室。

  每挪一步,都停頓一下,像是在等待什麼。

  直到徹底退出艙門,她才站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離開。

  艙門關閉。

  咔噠。

  船長室內,重新陷入寂靜。

  良久。

  「咳咳咳————」

  一陣急促的咳嗽聲,像是要把內臟都咳出來。

  好半天,沈白才緩過勁來。

  他單手—右手,有些費勁地把臉上的「窺伺之面」摘了下來。

  面具下的面孔,線條冷硬、瘦削,蒼白,沒有一絲血色。


  不是那張充滿神性、悲天憫人的大主教的面孔。

  這是沈白自己真正的臉。

  臉上有不少細小的傷口,有些結了痂,黑紅色的;

  有些還在往外滲著血絲,新鮮的。

  眼眶下有明顯的青黑,那是長時間得不到休息留下的痕跡,眼袋腫得老高。

  他摘下面具,隨手放在桌上。

  然後,他單手打開書桌的抽屜,從裡面摸出一根熔岩菸捲,叼在嘴上。

  拿起那個銀色的打火機;

  「啪嗒。」

  銀色打火機火苗跳動。

  點燃。

  然後深吸一口。

  「咳咳咳咳咳————」

  下一瞬,因為正好有血痰從喉嚨里往外冒,煙氣和血液混在一起,又把他嗆得一陣劇烈咳嗽。

  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

  「咳咳————咳咳咳————」

  好半天,他才緩過勁兒來,因為嗆咳而漲紅的臉迅速恢復了蒼白。

  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該死的————」

  沈白有些無語地罵道,聲音嘶啞得像破鑼。

  「這運氣,什麼時候是個頭啊?現在老子他麼抽根煙都差點被嗆死!」

  他緩了幾口氣,然後下意識地伸手去抓美咲帶來的那些藥劑。

  然後,他僵住了。

  臉上那無奈的苦笑,變的更苦了。

  因為—

  他伸出的左手,赫然只有一截被紗布包裹著的手腕。

  手掌,已經不翼而飛。

  那包裹著手腕的紗布,被血浸透後又乾涸,呈現出一種暗沉的紅褐色,硬邦邦的。

  邊緣處,隱隱可見一些細小的、還沒有完全癒合的肉芽,粉紅色的,往外冒。

  沈白看著那空蕩蕩的手腕,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苦笑了一下。

  他感覺這段時間嘆的氣,比他前半生所有的嘆氣加起來都要多了。

  每天不嘆幾口氣,都不習慣。

  沈白伸出右手,將那幾瓶藥劑依次拿過來,檢查了一下,然後按順序服下。

  先喝這個,再喝那個,最後喝那個。

  苦澀的藥液滑入喉嚨,帶著一絲微涼,有點噁心。


  吃完藥,他靠在椅背上,環視四周。

  四周空空蕩蕩。

  半分紅霧都沒有了。

  那些曾經濃郁得可以凝成實質、可以隨意變幻形態、可以包裹整艘船的紅霧,此刻徹底消失殆盡。

  跟從來沒存在過一樣。

  因為血肉儲備,真的可以說是,彈盡糧絕了。

  沈白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

  之前的幾百單位血肉儲備,在最近這幾次戰鬥中,已經消耗得七七八八。

  那幾次戰鬥,哪次不是拼命?哪次不是拿命換?

  現在剩下的那一丟丟,被他分成了細微的幾縷,擴散在深瞳號周邊的海域,充當最基本的探查手段。

  就那幾縷,薄得跟沒有似的,但也只能這樣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又在心裡感謝了一下那個瘋子夏爾馬。

  要不是當初吞掉他的「噬骸號」,用那艘船補充了近兩萬的血肉儲備,自己估計早就撐不住了。

  那兩萬的血肉儲備,是真的救命了。

  看著暫時應該沒有追兵跟上來的跡象,沈白心裡略一放鬆。

  畢竟他已經繃了太久了。

  從被追殺開始,一直繃到現在,沒合過眼。

  這一放鬆—

  下一瞬,身上那些被強行壓下去的酸痛、劇痛、以及各種難以言喻的難受感覺,如同決堤的洪水,同時涌了上來。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

  沈白整個人癱在了身後的高背椅上,大口喘著氣,渾身顫抖。

  那種感覺,像是被一百個人同時用錘子砸,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疼。

  他的眼睛,在這劇痛的刺激下,無意識地眨了幾下。

  同時也是為了轉移一下注意力,隨著沈白的意念一動。

  然後—

  那有些虛幻的信息,在他眼前浮現。

  【已觸發臨時標籤任務】

  【任務內容:初來乍到的你,很不幸,被盯上了。所以,帶著你那些僅剩的火種,逃出去吧。】

  【要求:帶出去的艦隊成員越多,獎勵越豐厚。反之,也就越少。】

  【任務獎勵:未知】

  【時間限制:直到逃離】

  【失敗懲罰:無。】


  沈白盯著那幾行虛幻的文字,嘴角扯出一個苦澀又有些諷刺的弧度。

  美咲剛才說得那麼高風亮節,好像他是什麼悲天憫人的聖人一樣。

  好像他多麼偉大,多麼無私。

  其實呢?

  是能用的人都已經用了。

  能捨棄的不能捨棄的,也都已經捨棄了。

  他是沒辦法了,才迫不得已親身出戰的。

  畢竟,他也不想頂著這該死的霉運出去拼命啊。

  誰想啊?

  只是損失太大了,再損失下去,他就真的成光杆司令了。

  一個人,一艘船,什麼都沒有,那還玩什麼?

  所以他才硬著頭皮親自出手,加上斷了一隻手,換來了現在這短暫的安全。

  「也不知道這僅剩半天的霉運時光,會不會再整出什麼么蛾子————」

  沈白喃喃自語,聲音虛弱得像蚊子叫。

  如果這時候那幫人再追上來,他就真的要考慮了把他們扔出去建造船隻然後當誘餌讓自己跑了。

  想著想著,一股難以抗拒的疲憊湧上心頭。

  眼皮像有千斤重,往下墜。

  但沈白還是強打起精神,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睡,睡了就完了。

  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沈白開始了復盤,腦海中開始回溯最初的情況。

  剛觸發這個任務的時候,他就知道完蛋了。

  自己的猜測是真的,這可是大大的不妙啊。

  那時候,他還沒有潛到這麼深的位置。

  當時他在三百米左右,因為之前下潛到五百米時,在更深的位置通過紅霧感覺到一個龐然巨物。

  衡量了一下之後,覺得自己應該打不過,便上浮到兩百到三百米的水深,想以此規避海面上以及海下的大部分風險。

  就這麼平穩地航行了幾天。

  然後—

  「轟!!!」

  一聲炮響。

  深瞳號猛地劇烈顫抖,像是被什麼巨物狠狠撞了一下。

  整艘船都在晃,人都站不穩。

  沈白那時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只不過付出的代價有些慘重。

  想著想著,沈白又嘆了口氣。


  同時嘴裡喃喃道:「這個世界也太危險了。」

  「海底下也不安全了。他們那到底是什麼黑科技?還是超凡力量?

  我在八百米水深,他們居然也能攻擊到,真他麼是見了鬼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自己那截空蕩蕩的左腕上。

  「————還有那個大鬍子,我記住你了。」

  他的聲音裡帶上一絲冷意:「要是明輝那個通訊錄還活著,有機會,我肯定把你打包送給他。

  讓你體驗一下來自異世界的阿姆斯特朗炮的急速衝撞!」

  他沉默了幾秒,又補充道:「對了,這是超凡世界。斷肢重生————應該————不難吧?」

  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一絲希冀。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模糊。

  同一時刻。

  深瞳號後方,約莫幾十海里的海面上。

  一支小型艦隊正在快速前進。

  艦隊由五艘船隻組成,呈鋒矢陣型,破浪前行。

  最前方中央位置的,是一艘目測超過兩百米的大船。

  這條船與周圍那些制式船隻完全不一樣。

  船體漆黑,線條凌厲,如同潛伏在夜色中的巨獸。

  船艏高高翹起,像一把刀,劈開海浪。

  甲板上,船頭船尾一前一後,有兩個誇張到極點的碩大炮筒,炮口粗得足以塞進數個成年人。

  那炮筒表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紋路,此刻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幽藍光芒,一閃一閃的。

  在這艘船隻的中部桅杆頂端,一面旗幟迎風招展。

  旗幟底色深藍,中央繡著一輪銀白色的、正在升起的太陽圖案。

  細細看去,那銀白色太陽的四周,仿佛有什麼細密的紋路若隱若現,看不真切,像是活的,在緩緩流轉。

  船舵處,一把寬大的椅子上,坐著一個大鬍子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灰白色的大衣,此刻衣襟開,露出裡面被繃帶纏繞的腹部。

  繃帶上有點點鮮紅正在滲透,顯然傷口還沒有癒合,還在往外滲血。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嘴唇乾裂,但那雙眼睛依然銳利,像鷹一樣,盯著前方的海面。

  「報告!」

  一個穿著灰藍相間制式服裝的年輕士兵快步走來,在距離大鬍子男人三米處立定,隨後挺直腰板,雙腿一併,手掌外翻舉過頭頂,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動作乾淨利落,一看就是訓練過的。

  「伊蒙少尉!伯倫下士讓我把報告給您送來,請您過目!」

  年輕士兵的聲音洪亮,一板一眼,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青年大聲匯報完畢,然後鞠躬,將手中的文件呈上。

  伊蒙睜開眼,輕咳了兩聲。

  他抬眼看向這個年輕士兵的肩頭—肩章上是交叉的長槍與鶴嘴鋤。

  新兵。

  應該是上次海災之後支援建設後補充進來的徵召兵。

  那些老兵,差不多都死了。

  伊蒙就沒再說什麼,只是伸手接過那份文件。

  「好的,你下去吧。」

  他頓了頓,補充道:「去把伊文斯叫來給我換藥。讓他多帶點鎮痛劑。」

  他的聲音有些發悶,也有些中氣不足,像是有氣無力。

  「好的,收到,伊蒙少尉!」

  青年挺直腰板,雙腿一併,再次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轉身離開。

  腳步很快,噔噔噔的。

  伊蒙看著新兵退去,身體微微後仰。

  這個動作牽動了腹部的傷口,他悶哼一聲,眉異皺了起來,額異滲出冷汗。

  然後,他眯起眼乘,望向天邊的流雲。

  思緒,回到了讓他開啟了這段堪稱折磨之旅的當天;

  當時也不知道他抽了什麼風,居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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