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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0章 三百四十九章:「把你衣服脫了,然後去幫孔先生......」(加更!求)

  第350章 三百四十九章:「把你衣服脫了,然後去幫孔先生......」(加更!求)

  環視周遭愈發嚴峻的局勢,李劍白面色雖沉靜如水:

  但微微急促的呼吸與眼底深處那抹難以掩藏的焦慮血絲,卻透露出他正承受著的巨大壓力。

  他如同一個精密的棋手,又像一個在懸崖邊跳舞的瘋子,不斷調整著艦隊的部署。

  沈白也適時地、但更加節制和精確地動用深瞳號的血肉儲備,進行「神賜」強化。

  他不再像之前那樣進行大範圍的、普惠式的增幅;

  而是精準地將強化能量投放到防線最吃緊的節點;

  或是某幾個表現突出、有希望突破的關鍵戰力身上(比如某個突然爆發的某個小隊長,或是操作弩炮特別精準的射手);

  確保防線不至於在一點被突破後引發雪崩式崩潰,同時最大限度地節省寶貴的儲備消耗。

  整個艦隊,如同一台超負荷運轉、零件不斷損壞卻又被強行粘合繼續工作的殘酷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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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血與霧的泥沼中,一點點地、掙扎著向前挪動。

  李劍白的雙眼,那進化後的【概率之瞳】,藍光閃爍得越來越頻繁,如同超載的處理器。

  預判、調度、計算傷亡、評估彈藥和藥劑存量、估算各個船隻的結構損傷;

  最關鍵的是,計算按照當前速度能否在白絲指引的「有效時間」內抵達匯合點————

  大量的信息流幾乎撐裂他的腦海。

  「傑西卡,你關注一下右前方的戰況,我要一分鐘之後那個區域的————」

  「高天宇,你去前往噴浪號——不對,你先去胡靜修女那裡領取藥劑,然後再去噴浪號,小心一些————」

  「龐松泉,你的天賦冷卻好了嗎,好了是吧,行,繼續計算,然後把結果————」

  李劍白剛準備對身旁的矮胖青年快速交代些什麼,但話音未落便收住,似已無力多說0

  太陽穴突突直跳,視野因能力過度使用而陣陣模糊,閃過雪花般的噪點。

  他強迫自己凝神,壓榨著每一分殘存的理智與心力。

  就在艦隊防線承受的壓力逐漸逼近某個臨界點;

  李劍白甚至開始考慮是否要請求沈白動用更多「神性」;

  進行一次大規模的「神賜」以提振士氣、強行衝過一段距離時他眼前的紅霧通訊模塊,那代表與沈白直接聯繫的裝置;


  突然抖動起來,生成了一段簡短的信息。

  信息只有幾個詞,卻讓李劍白先是一愣,仿佛沒有反應過來;

  緊接著,眼中驟然爆發出驚人的神采!

  一抹難以抑制的、隱隱帶著興奮的喜色,湧上了他因長時間緊繃而缺乏血色的臉龐。

  他幾乎是立刻中止了複雜的思考,身體本能般地做出反應一猛地抓起了手邊那根連接著各船傳音裝置的銅管。

  對著前方正在斷劍號船頭一邊罵罵咧咧、一邊依舊揮舞著一把大劍奮勇劈砍的婁貴彬;

  用盡全力吼道,聲音因為激動和急切而顯得有些變形:「阿賓!計劃有變!立刻!」

  「你和你斷劍號上所有還能動彈的人,不管是神恩者還是其餘兄弟,立刻放棄斷劍號!

  用最快的速度,轉移回聖血號或者螺殼號!

  重複,放棄斷劍號,全員轉移!」

  「快!沒時間猶豫!執行斷劍」預案!現在!立刻!馬上!」

  「啊?這麼快就要用這招啦?我這兒感覺還能再頂一會兒呢!」

  婁貴彬剛用一記兇猛的橫掃將幾隻試圖爬上船舷的、形似海蟑螂但放大了十倍的硬殼霧獸砸飛;

  聞言動作一頓,扭過頭朝著聖血號方向,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詫異和一絲意猶未盡。

  顯然,他雖然打得辛苦,但似乎還挺享受這種拳拳到肉的激烈搏殺。

  「少廢話!這是主教大人的直接命令!也是我的最終指令!」

  李劍白的語氣沒有絲毫轉圜餘地,甚至帶上了一絲罕見的嚴厲,「立刻執行!拖延一刻,你別想再去那裡」玩了!」

  「好吧好吧,你是總管你最大,你管事兒聽你的。」

  婁貴彬嘟囔了一句,臉上的詫異迅速收斂。

  他不再有絲毫猶豫,立刻扯開那破鑼般的嗓子;

  對著斷劍號甲板上僅存的、個個帶傷、滿臉血污和疲憊的十幾名船員(其中大半是膚色暗紅的子體,也有三五個格外悍勇的普通水手)吼道:「都聽見了沒?李總管有令!撤!放棄這破船!

  所有人,上旁邊的聖血號或者螺殼號!

  能跳的跳,能爬的爬,動作都給老子快點!別磨蹭!這是命令!」

  斷劍號上這寥寥無幾的倖存者,早已在連番血戰中精疲力盡;

  幾乎到了強弩之末,完全是靠著一股兇悍之氣和命令在支撐。

  此刻聞令,非但沒有沮喪,反而如蒙大赦!


  他們沒有絲毫留戀,立刻互相攙扶著;

  或利用船舷上早已準備好的、用於緊急轉移的粗麻繩索;

  或藉助旁邊聖血號、螺殼號上子體同伴們適時拋出的、帶有倒鉤的鉤鎖和纜繩;

  手腳並用地、用最快的速度,向著最近的兩艘大船轉移。

  整個轉移過程雖然緊張,卻異常迅速且有序。

  短短一分鐘不到的時間,斷劍號這艘之前還奮戰在最前方、傷痕累累的突擊艦;

  便成為了一艘徹底的「空船」,失去了所有活人的氣息,孤零零地、隨著海浪微微起伏;

  行駛在艦隊的最前方,像一具被拋棄的、沉默的鋼鐵軀殼。

  就在最後一名斷劍號的傷員被拉上聖血號甲板,鉤鎖被解開的瞬間「轟隆——!!!」

  毫無徵兆的巨響撕裂了海面的喧囂,並非炮火,而是巨物破水的轟鳴!

  海面在斷劍號側前方不到五十米處驟然炸開,渾濁的海水與泡沫沖天而起!

  兩條直徑驚人的猩紅觸手破水而出;

  並未攻擊敵人,而是如同巨蟒般纏繞住了空無一人的斷劍號船體!

  緊接著,更為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大量濃郁得近乎粘稠的猩紅霧氣,從觸手與船體緊密接觸的每一道縫隙、從周圍渾濁的海水中瘋狂湧出!

  它們不僅包裹住了觸手與船體的連接處;

  仿佛起到了緩衝與加固的作用,以抵禦劇烈的摩擦與撕裂;

  更在斷劍號前方的海面上迅速凝聚、旋轉;

  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呈螺旋狀向前延伸推進的暗紅色霧狀渦流!

  這些渦流劇烈攪動著海水,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嗚咽聲;

  仿佛在積蓄力量、並引導著它的方向!

  與此同時,斷劍號那特殊的船首撞角,也開始散發出幽暗的烏光一這正是它能執行此次任務的根基所在。

  深瞳號內,沈白眼神沉靜如冰,他操控著觸手;

  開始緩緩繃緊、蓄力,恰似彎弓搭箭,引而不發!

  「嗡—!!!」

  觸手肌肉賁張,紅霧渦流急速旋轉!

  空載的斷劍號被這股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向後拉出一個誇張的弧度。

  木質與金屬混合的船體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仿佛隨時會斷裂的「嘎吱嘎吱」呻吟聲!

  甲板上一些本就鬆動的部件里啪啦地掉落,船帆被扯得獵獵作響,幾乎要撕裂;


  觸手更仿佛是一張被拉滿的、巨大的弓!

  後方聖血號、螺殼號上的所有人,包括李劍白、巴布魯;

  甚至剛剛轉移上船、罵罵咧咧的婁貴彬,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出乎他們意料景象。

  下一刻「放!」

  沈白心中低喝。

  「嘣——!!!」

  纏繞的觸手猛然鬆開,如同釋放弓弦!

  在觸手提供的恐怖初始動能和紅霧的輔助推進下,斷劍號這艘龐大的特殊船隻;

  化作一顆巨大的、燃燒著烏黑光芒的「炮彈」;

  以駭人聽聞的速度,朝著前方視野盡頭、那片異常濃稠的霧牆狠狠「發射」了出去!

  沿途,試圖攔截的霧獸,無論是實體還是半虛體,都在這艘「炮彈船」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

  直接撞碎!凌空碾爆!擦身而過便帶起一片血霧與殘肢!

  硬生生在幾乎凝固的、密密麻麻的獸潮之中;

  型出了一條筆直的、充斥著破碎殘骸、肉糜與粘液的短暫真空通道!

  通道兩側的霧獸甚至被氣浪掀飛,短暫地露出了後方更深處的情景。

  而斷劍號「炮彈」的目標,赫然是前方濃霧中;

  一個剛剛從霧海深處浮現出輪廓的、如同移動肉山般的龐然大物!

  那是一隻難以用語言精確描述的巨型霧獸。

  它的體型比之前那隻蛤蟆霧獸還要龐大一圈,形態更加扭曲混沌;

  仿佛是將數十種不同海獸、乃至部分人類和船隻的殘骸,用最粗暴的方式強行糅合、

  增生在一起的怪物。

  主體是一座不斷蠕動、覆蓋著厚厚的、如同腐敗脂肪層般灰白色贅生物的肉山;

  表面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瘤狀凸起和不斷開合的孔洞,噴吐著墨綠色的毒瘴和腥臭的黏液。

  肉山上「生長」出數十條長短不一、形態各異的「肢體」。

  它移動緩慢,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所過之處,連其他霧獸都紛紛避讓;

  顯然是這片區域最強的「攔路虎」之一,散發著濃郁的暴虐與腐敗氣息。

  「轟—!!!!」

  斷劍號精準地、攜帶著萬鈞之勢、分毫不差地;

  狠狠砸進了那肉山霧獸最為臃腫、防禦看似最厚的軀體正中!

  肉山霧獸那龐大的身軀,被這顆「炮彈」砸得向後猛然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深坑!


  無數灰白色的「脂肪」和增生組織被擠壓得爆裂開來;

  墨綠色的汁液和破碎的內臟狀物質如同噴泉般向四周狂噴!

  「嗚—呃—!!!」

  肉山霧獸發出一聲沉悶、痛苦、卻又充滿暴怒的嘶吼,整個「身軀」都劇烈地痙攣、

  顫抖起來!

  被撞擊部位的無數「肢體」瘋狂地揮舞、抽打,試圖攻擊那嵌入體內的「異物」。

  但它似乎並未受到致命傷一撞擊造成的傷害雖然可觀,但相對於它龐大的體積而言,似乎還不夠。

  反而,這兇猛的攻擊徹底激怒了它!

  肉山表面無數孔洞猛地擴張,更多的毒瘴噴涌而出!

  數十條主要的「肢體」如同發狂的巨蟒;

  從四面八方朝著深深嵌入自己體內的斷劍號纏繞、拍擊、撕扯過去!

  試圖將這艘「小蟲子」般的船隻徹底粉碎、吞噬!

  也就在撞擊發生、斷劍號船頭深深沒入肉山霧獸體內;

  被那些瘋狂增生的肉質觸鬚開始包裹纏繞的剎那—

  深瞳號內,沈白面無表情,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聲音很輕,很脆。

  但這聲輕響,卻如同一個致命的開關。

  深深嵌入肉山霧獸體內的斷劍號,其內部—

  那早已被塞得密不透風的船艙中,從客那裡高價購來的特殊火藥,被預先埋設的紅霧引信瞬間點燃!

  這些黑火藥的來歷,正是沈白之前多方尋找而不得的那艘「火藥工坊」類特殊船隻的產物。

  雖然他最終沒能交易到那艘船的圖紙,成為一大遺憾。

  但天無絕人之路,或者說,利益總能驅使有心人。

  之前被無欺號趙微所隱藏的賣家—

  工農學社的毛愛民,在紅月升起、交易限制短暫的窗口期內,主動找到了沈白。

  沈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包括部分情報、一些稀缺的常規物資,以及一個未來「有限度合作」的承諾一最終成功從毛愛民手中,購得了一定量的、這種威力遠超尋常火藥的「特種爆炸物」。

  上一次血月升起的短暫安全期里,沈白就未雨綢繆,將包括斷劍號的兩艘船隻,悄悄塞滿了這種危險品。

  此刻,它們終於派上了用場。

  轟!!!!!!!!!!!!!!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猛烈十倍、百倍的巨響和火光,在那肉山霧獸體內爆發!

  光芒瞬間吞沒了肉山霧獸龐大的身軀,也照亮了後方疾馳而來的教廷艦隊每一張驚愕的臉!

  刺目的光芒甚至暫時驅散了周圍的濃霧,一個混雜著血肉(霧氣凝結)、火焰和濃煙的小型蘑菇雲,緩緩從爆炸中心升騰而起!

  恐怖的、肉眼可見的環形衝擊波,帶起陣陣漣漪;

  以爆炸點為中心,向四面八方瘋狂擴散、橫掃!

  所過之處,海水被壓出深深的凹陷,形成短暫的海嘯雛形;

  稍近一些的霧獸,無論大小、強弱,直接被震成齏粉,或像破布娃娃般被拋飛;

  稍遠一些的,也被沖得東倒西歪,陣型大亂;

  甚至連後方已經拉開一段距離的聖血號、螺殼號、噴浪號;

  都感受到了船身劇烈的、仿佛要散架般的震動和顛簸!

  灼熱的氣浪拍打在船舷上,發出噼啪聲響,船員們不得不低頭躲避飛濺而來的、滾燙的水滴和細碎殘骸!

  「快!!全速!最大動力!別管陣型了!

  趁著衝擊波還沒完全平息、怪物被炸懵的空檔,加速衝過去!!!」

  李劍白被爆炸的氣浪沖得一個趔趄,但他立刻穩住身形;

  甚至來不及抹去臉上的煙塵,便聲嘶力竭地、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朝著傳音裝置狂吼!

  聲音甚至壓過了爆炸的滾滾餘音和衝擊波的尖厲呼嘯!

  其實無需他多言,早已將心提到嗓子眼的各船舵手和水手長們;

  幾乎是本能地執行了這個早就頒布的命令!

  剩下的三艘船如同三條破浪的箭魚,頂著尚未完全平息但已減弱許多的衝擊波和混亂的亂流;

  從爆炸清理出的、相對「乾淨」的航道兩側,疾馳而過!

  他們甚至能感受到爆炸殘留的高溫炙烤著船舷,能看到海面上漂浮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肉山霧獸的巨型殘骸碎片!

  斷劍號,以自身為「炸彈」,完成了最後一次,也是最壯烈的「開路」使命。

  孔瀟白指示的「下一區域」中。

  這裡仿佛是「三災」肆虐海域中的一個「颱風眼」。

  這片區域面積不大,目測直徑不過千米左右,形狀並不規則。

  與外界那翻江倒海、風吼霧涌、低語刺耳的煉獄景象截然相反,這裡堪稱「風平浪靜「」


  0

  海面平靜得如同一塊巨大的、深色的玻璃;

  幾乎看不到明顯的波浪,只有極其細微的漣漪緩緩蕩漾。

  天空雖然依舊被厚重的、鉛灰色的雲層籠罩,光線昏暗;

  但卻沒有那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也沒有低語惘風那無孔不入的瘋狂嘶嚎。

  最為奇特的是霧氣—

  區域內部的霧氣稀薄到近乎透明,能見度極高,可以清晰地看到區域邊緣那道無形的「邊界」。

  邊界之外,是翻騰如牆、不斷衝擊卻又仿佛被無形力場阻擋的濃郁灰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仿佛兩個世界在此被強行割裂。

  然而,這片來之不易的「寧靜」,卻透著一種比外界瘋狂更加深沉、更加令人不安的詭異和壓抑。

  仿佛這寧靜本身,就是某種更大恐怖降臨前,屏住的呼吸。

  在區域偏中心、略靠左側的半空中,那裡的景象尤為駭人。

  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劇烈地「揉搓」著那片區域,空氣(或者說空間本身)肉眼可見地扭曲、蕩漾著層層疊疊的透明波紋。

  一種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能的壓抑感和悚然感,從那波紋中心散發出來;

  仿佛那裡連通著某個不可名狀、充滿惡意的深淵。

  外界的霧氣、低語、霧獸,似乎並非不能侵入此地,而是————

  在畏懼,在主動地、本能地遠離這片「寧靜」,遠離那個扭曲的「傷口」

  這使得這片區域形成了一種怪異的「淨空」狀態。

  此刻,這片「寧靜」與「詭異」並存的海域,並非空無一人。

  一艘樣式奇特、仿佛由厚實白紙摺疊粘貼而成的紙船,靜靜地懸浮在海面中央。

  船頭上,站著兩個人。

  其中一人,正是此前突然「消失」的孔瀟白。

  他踩在一艘比他之前那艘更精緻、也更慘白的紙船上,出現在這片區域靠近中心的位置。

  此刻的他,幾乎可以用「死人微活」來形容,臉色蒼白如鬼,眼窩深陷;

  嘴唇乾裂,邊緣甚至能看到凝結的血痂,微微開合時氣息微弱;

  原本合身的寬大衣袍,此刻空蕩蕩地掛在他那似乎又消瘦了一圈的身軀上;

  海風拂過,衣袍緊貼身體,勾勒出下面清晰可見的肋骨輪廓;

  仿佛一陣稍大些的風就能將他吹倒、吹散。


  連續維持覆蓋數個子區域的龐大蛛網結界、精準引導填杯儀式、分心監控各方動態、

  還要抵禦「三災」對核心區域的滲透衝擊————

  這些疊加在一起的重負,幾乎榨乾了他所有的靈性、精力和生命力;

  讓他看起來像一具僅憑最後一絲執念強撐著的行屍走肉。

  只是,若仔細觀察他那雙深陷卻依舊睜著的眼睛,能發現其眼底最深處;

  除了揮之不去的、源自靈魂的虛弱與疲憊,還藏著一絲竭力維持的緊繃,以及————

  一絲對即將到來時刻的、近乎病態的期待。

  「孔先生,」

  一個平靜、沉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擔憂的聲音在孔瀟白身側響起,「您確定————要在這個節骨眼上,使用「紙衣」嗎?您的身體————」

  說話的是張清明。

  他依舊是那副一絲不苟的中山裝打扮,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孔瀟白似乎花了點力氣才將目光從前方那片扭曲的空間「傷口」上移開,緩緩轉向張清明。

  他極其輕微地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破碎得如同破風箱:「咳咳————辛苦你了,清明。

  希望————咳咳————這一次,我們都能————達成所願。」

  每一個字都吐得艱難,帶著氣音。

  「您是我的救命恩人,當時————」

  張清明微微躬身,語氣依舊平穩,但措辭鄭重,「我自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但還請先生————務必,務必保重身體。接下來的事,離不開您。」

  「我曉得的,清明,我曉得的。」

  孔瀟白勉強扯動嘴角,想露出一個笑容,但那笑容卻也是瞬間消散。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張清明的肩膀,但手臂抬起一半就微微顫抖;

  最終只是輕輕、無力地搭了一下。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有些渙散,聲音更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清明啊,咱們這次聚集的————

  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不是什麼志同道合的夥伴————

  是一群餓狼,一群猛虎,一群為了活下去什麼都幹得出來的狠角色。」

  他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混合著疲憊、自嘲與決絕的複雜神色:「我現在的樣子————這副半死不.、油盡燈枯的樣子,決不能————讓他們看到。


  尤其是在這個時候。

  看到了,他們心裡就會起別的心思,就會掂量,就會懷疑————

  我們費盡心血走到這一步,不能壞在這最後一點「體面」上。」

  他轉過頭,再次看向張清明,眼神裡帶著託付:「接下來的事————就拜託你了。按計劃來。」

  張清明沉默地注視了孔瀟白兩秒,沒再出言勸阻,只是深深地點了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轉過身,對著紙船角落陰影處,一個一直安靜站立的身影說道:「林程晨。」

  那是一個身材十分高挑、甚至比普通男子還要高出些許的年輕女子。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灰色勁裝,布料普通但剪裁合體,勾勒出修長而矯健的身形。

  臉上有些淡淡的雀斑,非但不顯瑕疵,反而襯得那張清麗中帶著點英氣的臉龐多了幾分生動。

  聽到呼喚,她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隨即快步走上前,垂首應道:「是,清明大人。」

  「把你衣服脫了,然後去幫孔先生。」張清明的語氣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林程晨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和難以置信!

  臉色在剎那間褪盡血色,變得比她身下的白紙甲板還要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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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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