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三百四十章:「在吾主的神啟照耀之下,你的命運軌跡……就在這裡。」
第341章 三百四十章:「在吾主的神啟照耀之下,你的命運軌跡……就在這裡。」
「我就知道這姓孔的不一定靠譜!這次,怎麼依舊這麼突然?!」
深瞳號船長室內,通過李巨基的感官共享「看」到那白色紙人瞬間化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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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孔瀟白那分明倉促卻又略顯做作的「開始」指令時;
沈白藏在漆黑面具下的眉頭微微一擰,心裡忍不住對這個名義上的「領袖」又記了一筆。
因為這感覺太熟悉了!
上一次「霧涌獸潮」的預警,這位名義上的「領袖」也是等到災禍臨頭了才突然地通知,搞得人措手不及。
這次倒好,所謂的「時機已至」,分明是外頭的風、霧、海自己先起了劇烈變化;
靈性上的壓迫感都開始了一會兒後,他才後知後覺地跟上通知!
之前幾次通訊,這傢伙還信誓旦旦;
說什麼「一切盡在掌握」、「靜候我之號令,切莫擅動」,擺出一副算無遺策的先知派頭。
結果呢?號令是來了,可外頭的變化明顯是跑得比他那張嘴快多了!
這「時機」到底是這傢伙算出來的,還是用眼睛瞅出來的?
「中!等你那破通知到了,黃花菜都涼了,老子(老娘)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類似的怒罵,幾乎在同一時間,於這片被結界籠罩的海域其他幾個角落響起。
董妙武那燃燒著森然鬼火的白骨艦橋上,傳來毫不掩飾的怒罵;
在他對面不遠處的,夏爾馬那雙因「血肉饑渴」而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更是猩紅一片;
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低吼,也不知是因為計劃的突兀,還是單純被外界瀰漫的、越來越濃烈的「鮮活」氣息所刺激;
就連南丁格爾身旁,那一向冷淡的於詩安,都對著化為灰燼的紙人殘渣,幾不可聞地冷哼了一聲。
罵歸罵,髒話可以後面再補,但所有人的行動卻還是沒有慢上半拍的。
沈白更是沒有像一部分人一樣破口大罵。
因為對他來說,信任孔瀟白的「準時」和「周密」?還不如相信母豬能穿著高跟鞋上樹。
他早就做好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尤其當變化由孔瀟白主導時」的心理準備和物理準備。
畢竟沈白對孔瀟白那套「信任」早就打了折扣,私下裡的預案和部署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多、要早。
所以,幾乎在紙人信標徹底失去活性、化為灰燼的同一瞬間不,甚至還要更早一些早在「風起霧涌」的徵兆剛出現時—
他就已經通過深瞳號內本體的意志,將早已預備好的指令,通過子體網絡和紅霧,同步下達至艦隊的每一個「神經末梢」。
命令極其簡潔,只有一個詞;
精準的傳遞到每一個子體、每一個小隊長、每一艘被標記船隻負責人的意識中:「開始。」
沒有冗長的解釋,沒有戰前動員。
因為這一切,早已在這段時間無數次的推演、預案和秘密指令中,演練過無數遍。
隨著這聲無聲的「開始」,整個散布在第七子區域各處的、打上猩紅教廷印記的艦隊;
如同一台沉睡的巨獸被瞬間喚醒,又像一台精密而殘酷的機器,轟然啟動,開始執行預設的程序。
若能從極高的、穿透那愈發厚重鉛灰色霧層的視角俯瞰這片被稱為「第七子區域」的海域;
將會目睹一幅極具衝擊力且令人心悸的畫面:
狂風正在尖嘯著編織死亡的旋律;
濃稠如實質的灰白色霧牆如同活過來的巨獸腸道,開始緩慢而不可阻擋地蠕動、合攏。
墨色的海面不再平靜,不安的隆起和混亂的漩渦開始顯現,仿佛海底有什麼龐然巨物正在翻身。
而在這天災顯化的恐怖背景下。
百餘數艘懸掛著猩紅旗幟、大小不一的船隻;
卻像是受到了某種絕對意志的召喚,同時放棄了它們原本的位置和任務無論是正在對難民進行「篩查」的登記船;
還是在邊緣區域進行「交易」或「傳教」的小艇;
抑或是作為固定支點的幾艘功能船。
所有船隻都毫不猶豫地調轉航向,風帆迅速調整至最能利用此刻紊亂氣流的角度;
部分船體兩側甚至伸出簡陋的輔助槳輪,開足馬力,破開逐漸洶湧的波浪,朝著區域中心那個預設的坐標一聖血號與螺殼號所在的核心水域全速匯聚!
他們似歸巢的工蜂,從四面八方衝破風浪,義無反顧地湧向中心。
航跡精準交錯,卻奇蹟般地未發生碰撞,展現出極高的協調與紀律。
整個過程沒有半分拖沓,不見一絲遲疑,仿佛早被設定了程序;
一旦收到信號,便必須在規定時間內抵達指定位置。
李劍白和美咲剛快步走出螺殼號的船長室,來到上層那相對開闊、此刻已被狂風灌滿的甲板。
呼嘯的風幾乎要將人卷倒;
風中裹挾著咸腥與一股越來越濃的、似腐爛又似帶電的怪異氣味。
抬頭望去,胡靜已立於沐泉號船頭一狂風將她赭紅色的修女袍吹得獵獵作響,髮絲凌亂飛揚。
她面色沉靜,眼底卻映出翻湧的霧牆與越發不祥的海面。
見二人就位,胡靜朝他們微微頷首。
緊接著,她腳下的沐泉號—
那艘承載著養殖艙室、教廷聖水,並為艦隊提供部分新鮮食物與藥材的特殊船隻一船體陡然傳出低沉而連續的「咔嚓」碎裂聲!
並非爆炸或解體,而如同積木被有序拆解、沙塔漸次傾塌;
龐大的船身在數秒內迅速「分解」為無數大小不一、泛著微光的碎片!
與此同時,一道虛幻的紅霧之橋自螺殼號方向驟然延伸,精準地鋪至胡靜腳下。
胡靜毫無猶豫,縱身躍上霧橋,腳步輕捷而迅速地向螺殼號甲板奔來。
在她身後,沐泉號分解而成的靈光碎片尚未墜入波濤;
便被一股源自螺殼號的無形吸力牽引,化作道道或明或暗的流光,宛如歸巢的螢火,徑直投向螺殼號船體—
更準確地說,是投向甲板上美關面前那幾口早已打開的特製金屬箱。
箱中堆放的並非武器或物資,而是一摞摞看似尋常的航海手冊。
那些流散的船體靈光,竟如乳燕投林般,紛紛被其中的一本手冊吸收、容納。
箱內紙頁無風自動,發出細碎的嘩啦聲響,仿佛正在默默書寫、記錄著什麼。
胡靜很快登上螺殼號寬大而厚重的甲板。
美咲與李劍白早已嚴陣以待。
美咲手持記錄板,在稀薄的紅霧穩固身形的協助下;
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從四面八方不斷匯聚而來的船隻與人影。
李劍白則一手按著劍柄,身形在搖晃的甲板上穩如磐石,仿佛對顛簸恍若未覺;
同時【概率之瞳】悄然開啟,持續評估著匯聚過程中可能出現的風險節點。
「胡靜,速度。」
美咲頭也不抬,語速快而清晰;
同時抬手一指甲板上幾個用醒目的、仿佛鮮血塗抹的紅色塗料標記出來的區域,「按三號緊急預案執行。
引導所有轉移人員,根據原屬船隻編號尾數,分流進入對應標記的艙門,絕對禁止交叉和擁堵。
各船船長或指定負責人,攜帶重要物資清單、特殊物品或傷員標識的,統一走三號通道;
在通道口進行簡易檢查和登記後,由專人帶入深層艙室封存。重複一遍流程。」
胡靜點頭,立刻轉身,對著剛剛在紅霧之橋盡頭顯出身形、還帶著驚魂未定表情的第一批到達的艦隊成員;
用她那特有的、溫和卻不容置疑的聲音清晰地重複指令。
隨著胡靜成功「轉移」並接管部分引導工作;
此刻因為距離較近、先一步聚集到螺殼號周圍的其他船隻一大多是人員經過了篩選,並且船隻功能相對單一、防禦較弱或純粹作為運輸、偵查用的輔助船隻—
也開始了同樣的、令人瞠目結舌的「分解—轉移」操作。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的猩紅教廷所屬船隻不斷抵達螺殼號附近海域。
它們仿佛約定好了一般,在接近到一定距離後,船體便開始發生類似的「分解」現象有的像沐泉號一樣整體崩散,有的則是船體的一部分(如上層建築)化為光點,有的這奇異而高效的「回收」景象;
讓遠處一些尚未被捲入混亂、正驚恐觀望著「三災」變化的倖存者目瞪口呆。
他們不明白這些完好的船隻為何要自我分解;
更不理解那些人為何要急匆匆地跳上那艘看起來像個超大號海螺的怪異船隻。
分解的船隻碎片,無論大小多少,最終都被那幾口看似平凡的箱子所捕獲、吸收。
而船上的人員—
無論是早已加入的一些骨幹成員,還是後期歸順表現尚可的成員;
亦或是剛剛通過初步篩查、還沒來得及深刻理解教廷意義的新人一都在各自隊長、船長或指定負責人的帶領下;
藉助那些臨時凝聚的紅霧踏板、繩索;
甚至直接從正在分解的船體邊緣奮力一躍,拼命地朝著螺殼號甲板撲去。
起初,面對這突發的天地劇變與如同逃命般的瘋狂匯聚,短暫的混亂與本能性的恐慌在所難免。
幾個新近歸附、在慌亂間忘了規矩的小頭目;
出於求生本能與對未知的恐懼,下意識地想要搶占更靠近艙門、看似更「安全」的位置;
或試圖帶著親信擠開他人,推搡與低聲爭執隨之而起,場面眼看就要失控。
一直如雕塑般佇立、唯有眼中虛幻數據流轉的李劍白,眸中寒芒驟亮!
他甚至未發一聲呵斥,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爭執最激烈的甲板區域。
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道冷冽劍光宛若黑暗中猝然劈開的閃電,無聲划過一「噗——噗——」
兩顆猶帶驚愕與未散戾氣的頭顱,突兀地脫離脖頸,滾落於濕滑甲板,濺開兩灘刺目的猩紅。
無頭屍身晃了晃,頹然倒地。
四周瞬間死寂。
唯有狂風的嘶吼與海浪的擊打聲,反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延誤者,爭搶者,不聽指令者,殺。」
李劍白還劍入鞘,動作流暢得像只是拂去衣上塵埃。
——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平淡,卻清晰刺入每人耳中,更釘進心底。
臉上不見兇狠猙獰,可那雙泛著藍光紋路的眼睛緩緩掃過之處;
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頓時噤若寒蟬,連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血腥的震懾,簡單,粗暴,但立竿見影。
所有還在船上、正準備上船的人,立刻用最直觀的方式明白了一這不是演習,不是商量,也不是什麼可以討價還價的處境。
這是戰爭,是生存,是必須絕對服從的鐵律。
求生的本能和對教廷那不容置疑的殘酷紀律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私心、慌亂和僥倖。
接下來的轉移過程,變得異常「高效」,也異常「有序」—
一種建立在冰冷恐懼之上的秩序。
後面陸續趕來的船隻上的人,遠遠看到甲板上那兩具無聲的「榜樣」
更是規規矩矩,老老實實,嚴格按照胡靜和美關指示的路線、流程和分流標誌行動,不敢有絲毫逾越。
一艘艘船隻如同獻祭般分解成流光,船上的人員一無論心中作何感想—
都咬緊牙關,看準那搖曳卻堅韌的紅霧「接引平台」出現的時機,奮力躍出!
平台表面微微下陷,巧妙地吸收了大部分衝擊力;
然後像傳送帶一樣,迅速將人員平穩地「送」上螺殼號的主甲板區域。
腳一沾地,立刻有手臂綁著不同顏色布條、神色冷峻的引導員(多是近期表現優異被提拔或新轉化的子體)上前,簡短詢問或查驗標識後;
一句「跟我來」或「去那邊」,便將其快速帶入螺殼號那內部結構複雜;
空間遠超外部看起來容量的「螺殼迴廊」深處,進入指定的、早已分配好的艙室或集中區域。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眼花繚亂,卻又井然有序得讓人心悸。
狂風試圖撕扯那些紅霧通道,巨浪搖晃著螺殼號的船體;
濃霧中傳來的獸吼和詭異低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仿佛有無數不可名狀之物正在霧牆後集結、迫近。
但螺殼號本身不愧為三級特殊防禦艦,船體在風浪中雖然搖晃,卻異常穩固;
那層隱現的、類似蜂巢紋路的靈光很好地抵消了大部分衝擊。
更神奇的是,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員被納入其內部空間,螺殼號似乎得到了某種「補充」或「錨定」;
船身反而越來越穩,散發出的沉凝氣息越發厚重。
與此同時,火甲號、鐵頭號、海盜號、噴浪號、斷劍號等其餘二十幾艘主力戰鬥艦隻,並沒有進行分解。
它們如同最忠誠的獠牙與堅盾,穩穩地環繞在螺殼號的外圍;
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卻彼此呼應的防禦圈。
船上的戰鬥人員早已各就各位,炮口調整,冷冷地對準外圍翻湧的霧牆。
螺殼號周圍海域緊張有序。
而與其相隔不遠、同樣處於核心區域的聖血號甲板上;
氣氛卻截然不同,冰冷、肅殺,還透著一股子難以言喻的詭異。
以李巨基為首,巴布魯、婁貴彬、健太四人,如同四尊煞神,矗立在甲板中央。
他們身後,跟著八個神色惴惴不安的此前被特意挑選出來的新人。
這幾個人被選中,跟著這幾位在教廷內部也以實力強悍、地位特殊著稱的「大佬」留在聖血號上。
最初心裡難免存著幾分被另眼相看、甚至是要被委以重任的隱秘竊喜和表現欲。
能在這種時候被留在主教大人的「座艦」上,怎麼看都是一種殊榮和信任。
可如今外面這天昏地暗、鬼哭狼嚎的景象,以及前面那幾位身上散發出的、毫不掩飾的冰冷煞氣;
早就把那點竊喜沖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寒意。
並且看著不遠處螺殼號那如同巨獸吞食般的景象,更是心生疑惑。
其中一個叫小姜的年輕人,算是這八人里腦筋比較活絡、膽子也相對大一點的(或者說,更擅長察言觀色和抱大腿)。
他實在按捺不住心中越來越濃的不安和對「安全」的渴望;
看著螺殼號方向不斷有人成功登船,而自己這邊卻只是干站著吹冷風。
他小心翼翼地、幾乎是用腳尖蹭著甲板;
一點一點挪到了婁貴彬那龐大如同小型堡壘的黑袍陰影旁。
「婁————婁老大,」
小姜的聲音控制不住地發著顫,幾乎被風聲吞沒。
他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氣,稍微提高了點音量,「咱們————咱們不過去那艘大船(他指了指螺殼號)嗎?
我看————好多弟兄都、都過去了,那邊————那邊是不是更安全些?」
他眼中充滿了對螺殼號那厚重船體的嚮往,以及對此刻聖血號這種「暴露」在外狀態的恐懼。
婁貴彬聞言緩緩轉過身,黑袍的兜帽下,兩點灰暗的目光落在年輕人臉上;
聲音沉厚溫和,似乎還帶著一絲笑意,卻讓後者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哦,是小姜啊。」
他頓了頓,那溫和的語調不變:「不用擔心,你不用過去了。」
小姜一愣,沒反應過來:「啊?為、為什麼啊,婁老大?那————那裡不是更————」
他想說「更安全」,但看著婁貴彬兜帽下的陰影,後面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婁貴彬伸出他那比常人腰還粗的、覆蓋著暗紅色肉質的手臂(從黑袍下探出):
動作看似緩慢,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感,他只輕輕一撈;
手掌便如同鐵鉗般,將小姜如同拎一隻受驚的小雞崽般,輕鬆地拎到了自己那龐大的身軀正前方。
「因為,」婁貴彬的聲音依舊平緩,甚至透著一股奇異的、近乎憨厚的誠懇,「在吾主的神啟照耀之下,你的命運軌跡————就在這裡。
這裡,才是你該在的地方。」
小姜被那雙灰暗的、非人的眼睛近距離注視著,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血液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褪得棟棟淨淨,腿肚子付受控制地顫抖,膝蓋井軟:「婁————婁哥?」他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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