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三百二十三章:標籤任務的完成。
第324章 三百二十三章:標籤任務的完成。
坐在深瞳號那間有著淡淡血酒氣息的船長室里;
沈白的手指無意識地、有節奏地敲擊著平攤在膝蓋上的一個黑色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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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永恆流動的灰白霧氣上;
心思卻全然沉浸在另一個更微妙的謎團里。
為什麼那個莫妮卡的血,會如此特殊?
是因為天賦的變異?還是她本身體質特殊?或者————有什麼別的秘密?
當初,他在腦中迅速權衡、排除了一遍各種可能。
過於離奇的假設缺乏依據,眼下信息也太少,盲目猜測只會徒增干擾。
最終,他決定將探針首先指向最直觀、也最有可能的方向:天賦。
如果真是因為這類「皮膚類」天賦的特殊變異,導致血液產生異變,那以後他就知道該怎麼培養「血包」了——
專門找這類天賦的人,然後定期採血,作為自己的補給儲備。
而他現有艦隊成員中,恰好就有一個現成的對照樣本:
那位天賦為「容光煥發」的新船員。
等胡靜用她的血液釀製的測試批次出來,兩相對比,答案自會清晰幾分。
可是倘若結果證明,這只是莫妮卡獨一無二的特例——
沈白微微眯起眼睛,舷窗外霧氣折射的暗淡光斑在他瞳孔深處流轉。
那就得換種方式了。
不能轉化為子體(那會令血液對自身失效),便需換一種「綁定」方式。
對於有價值之人,沈白向來秉持攻心為上的策略—
強權壓制,往往只對底層或對無望之人奏效。
因此,他會用逐步提升的地位、實實在在的資源傾斜;
以及精心包裹的「神眷」與「恩典」,編織成一張柔軟而堅韌的網,將對方牢牢系在猩紅教廷這架戰車上,也系在自己觸手可及的範圍之內。
至於將來—
或許能從集會交易、遺蹟探索,或是「海中人」那裡,獲得更高級、更穩固的契約或控制手段。
到那時,再補上最後一道保險,也為時不晚。
調任的命令,是在傍晚,由胡靜親自前往沐泉號傳達的。
醫療艙旁的藥材整理室里,光線昏暗,只有幾盞嵌在艙壁上的螢光苔蘚燈提供著微弱的照明。
空氣里瀰漫著乾燥草藥、消毒水以及一絲淡淡的、屬於靈泉水的清冽氣息。
莫妮卡正蹲在一個半人高的藤條筐前,仔細分揀著裡面形色各異的根莖與葉片。
她今天穿著一套用貢獻點兌換的艦隊通用的深灰色工裝;
布料普通,剪裁寬鬆,但穿在她身上,卻莫名勾勒出流暢而誘人的曲線。
一頭濃密的金髮被簡單地束在腦後,紮成一個略顯鬆散的馬尾,幾縷髮絲頑皮地垂落在白皙的頸側。
臉頰上不小心沾到了一點褐色的藥粉,不僅無損她的容顏;
反而在那張美得近乎失真的臉上,平添了幾分生動的生活氣息。
「莫妮卡。」
胡靜的聲音在艙門口響起。
莫妮卡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站直身體,做出教廷的標準禮節手勢。
「胡靜大人。」她的聲音輕柔,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胡靜走進這間堆滿藥材、略顯凌亂的艙室,自光平靜地掃過莫妮卡的臉。
或許是安穩的生活,又或是對未來重燃了希望,此刻的莫妮卡比先前更顯明艷動人。
「主教有令,」胡靜開門見山,「自即刻起,你的編制從沐泉號調出,轉任聖血號,擔任主教大人的隨行內務助手。」
她略微停頓,灰色的眼眸注視著莫妮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職責包括但不限於:
整理文書、傳遞消息、協助處理日常事務,以及————在主教需要時,提供必要的輔助。」
她說得很正式,唯獨「必要的輔助」幾個字,說得模糊而含蓄。
「機會————終於來了!」
莫妮卡在心中激動地吶喊。
而現實中她的反應,雖略顯意外,細想之下卻也在情理之中。
這女人沒有表現出任何疑惑或者猶豫,甚至沒有問「為什麼是我」。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眼睛裡迅速湧起一種近乎狂熱的、混合著難以置信和巨大驚喜的光芒。
臉頰因為激動而泛起淡淡的紅暈,嘴唇微微顫抖,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我————」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聲音里的顫抖還是出賣了她,「我————獲得了主教大人的恩典?」
胡靜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平靜:「你可以這樣理解。」
「我得以登上主教大人的座艦————」莫妮卡低聲重複,仿佛在確認這不是夢境,「————得以隨侍在主教大人身側————」
(註:深瞳號的存在對外仍屬隱秘,沈白公開的旗艦一直是聖血號,深瞳號在上浮露面時也總是以紅霧掩飾行蹤。)
她緩緩抬頭,眼中泛起一層濕潤的微光:「這一切————皆是吾主與主教賜予的無上榮光。」
她說這話時,語氣真摯而熱切,仿佛一個終於得以靠近聖壇的虔誠信徒。
經過這段時間的「教義學習」、貢獻點制度的激勵、還有武鬥大會那種上升通道的展示,莫妮卡—
像很多外圍成員一樣—已經被一定程度上的「轉化」了。
不是子體那種物理轉化,是精神上的皈依。
她是真心信奉並維護著猩紅教廷那套關於「赤潮」、「歸源」、「侍奉與救贖」的教義;
將沈白視為猩紅之主行走於迷霧海的代言人與牧者。
並相信如今相對安穩的生活、提升的待遇,乃至未來的希望;
全都源於這位「主教」所施予的「神恩」。
因此,當這份意料之外的「恩典」突然降臨時;
她的第一反應居然並非像之前一樣的警惕或權衡,而是感恩。
莫妮卡退後一步,在胸前畫出完整的猩紅聖徽,隨即深深躬身,額頭幾乎觸到膝蓋:「唯仰吾主神恩,沐浴主教聖眷。」
清晰而堅定的聲音從下方傳來:「我,莫妮卡,必以全部身心虔誠侍奉,恪盡職守,竭盡所能,助主教大人放牧迷途的羔羊,引領他們回歸永恆的赤潮安息。」
胡靜靜靜注視著這個深深行禮的女人,沉默了片刻。
「去收拾你的個人物品。」她最終開口,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平穩,」半小時後,會有人來接你前往聖血號。」
「遵命!」莫妮卡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聲音里仍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直到胡靜的腳步聲消失在艙外的走廊,莫妮卡才緩緩直起身。
她臉上激動與虔誠的紅暈尚未褪盡,但在那雙湛藍眼眸的深處,無人窺見的剎那:
卻飛快掠過一絲與方才的謙卑感激截然不同的銳利神采一那是一種清晰的、灼熱的、名為野心的光芒;
並非惡意的算計,而是一種想要守護既有之物並向上攀升的熾熱渴望。
她轉身走向自己的船艙,並未察覺,一縷極淡的紅霧始終無聲地飄浮在她的上方。
接下來的日子裡,龐大的猩紅教廷艦隊如同一頭從短暫休憩中甦醒的深海巨獸;
重新調整了呼吸與步伐,以穩定而堅定的節奏:
破開重重迷霧,向著羅盤指向的方位航行。
受損的各艦在航行途中同步進行著搶修,叮叮噹噹的敲擊聲與纜繩拉扯的嘎吱聲,成了海霧中不變的背景音。
繳獲自婁貴彬艦隊的物資被徹底清點、分類;
然後依照貢獻點制度的價值評估,錄入艦隊倉庫的帳冊。
而那些新接收的俘虜,在經過初步的「思想教育」與觀察篩選後;
大部分被打散編入了外圍艦隊,開始了他們作為「艦隊成員」的新生活。
並且艦隊航速提升到了安全範圍內的上限,仿佛能感受到那「三次血月」倒計時在背後無聲的催促。
兩天後,李劍白的傷勢在胡靜的持續治療與藥劑的配合下;
終於達到了可以離開醫療艙、進行有限度活動的標準。
而沈白幾乎在李劍白能夠下床走動、開始處理艦隊事務的第一時間,便通過紅霧下達了新的階段指令:
全面重組艦隊人員配置,並立即啟動新一輪的船隻建造與強化計劃。
這一次,他的意圖表達得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些許不容置疑的強勢:「我要的,不是那種藏著掖著、看起來破破爛爛、試圖「扮豬吃虎」的寒酸船隊。」
他的意念透過紅霧,直接映入李劍白的眼中,「我要的是人前顯聖」,是威儀;
是讓人第一眼看到我們時,心底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一這夥人惹不起」、他們肯定有來頭」。」
李劍白先是一愣,隨即迅速領會了沈白的意圖。
因為他也懂得的,無論在哪個世界,謙遜與低調都很少被真正欣賞。
示弱,無異於向周圍所有饑渴的掠食者發出邀請;
而展示力量與秩序,才是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威與通行證。
更何況,眼下還正是一個「招兵買馬」的絕佳時機。
可以預見的是,隨著羅盤信息的散布;
無數倖存者船隊正如遷徙的魚群,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個關鍵坐標匯聚。
航線交錯,遭遇的概率將急劇攀升。
一個看起來強大、有序、能提供安全感的艦隊,天然便具有吸引力。
「我們要讓那些在海上漂得靈魂都快麻木的人看見,,紅霧中持續浮現出沈白的意志,「看見我們船堅炮利,帆檣如林;
看見我們成員各司其職,精神飽滿;
看見我們制度嚴明,賞罰有道;
看見一條清晰的、只要努力就能向上攀爬的階梯。
要讓他們從心底覺得—加入這裡,才有未來」。」
他略作停頓,傳遞的文字里透出一絲無奈與淡淡的譏誚:「而不是像某些蠢貨那樣,故作神秘地裝窮示弱,等別人半信半疑地加入後;
才洋洋得意地宣稱我們其實很強,我們只是在扮豬吃虎,低調求生」。
記住,扮豬扮久了,真的會變成豬。我們沒必要自找這種麻煩。」
「還有,你記住一件事:
從今以後,你就是艦隊的對外門面。
遇到任何同類相關的事情,不要軟弱,不要猶豫一「」
紅霧中最終凝定的意志清晰如刻:「我們的邊界,才是邊界。」
李劍白深以為然。
他在羊皮冊上快速記錄著沈白的指令,腦子裡已經開始計算:
需要多少木材、多少金屬、多少帆布;
哪些船可以改造成攻擊型,哪些適合做運輸船;
新成員的訓練流程要調整,教義學習的強度要增加————
「另外,」沈白補充道,「讓艦隊所有人—尤其是老成員——都給我打起精神。
我要他們從頭髮絲到腳趾尖,都透著對艦隊的認同、對未來的嚮往、對猩紅之主的虔誠————」
——
李劍白筆尖一頓,隨即繼續記錄。
他明白了。
主教這是在親手打磨一個「理想國」般的範本——
一個讓新來者一見便心生嚮往、主動融入、迅速被同化的環境。
用老成員發自內心的熱忱點燃新人的希望,用根深蒂固的虔誠浸染游離的信仰,用那種「艦隊榮光即我榮光」的強烈歸屬感,將每一個個體牢牢織進同一張巨網。
這招數向來有效。
畢竟在舊世界,他們這些來自那個地方的人早已對此耳濡目染。
李劍白也曾在聊天頻道與各類信息渠道中,見過太多精神先於肉體崩潰的倖存者。
他們缺失的遠不止食物與安全的泊地,更深層的是「意義」的消散、「歸屬」的真空;
是「被需要、有價值」這類基本社會認同的徹底剝離。
如果能借艦隊這個載體,重新賦予他們這一切————
那麼這支艦隊便不再只是一支簡單的武裝勢力,它會成為一個具備強大向心力的「磁核」;
吸引並融合沿途一切流動的力量,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越滾越堅實。
當然,這僅是理想中的圖景。
具體如何實現,仍需在航行中不斷調整、打磨。
步入正軌後的半個月,在相對平穩卻又暗流涌動的航行中悄然流逝。
這段時間裡,艦隊內外和沈白自身都發生了不少值得記錄的變化。
首先是關於標籤天賦的進展。
沈白在此期間,居然順利的完成了兩次標籤任務。
第一次,是佩戴著【大佬】標籤時刷新出的一個每日任務。
任務的要求也頗為直白:「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擁有十位以上發自內心愛戴你的下屬(不限物種)」
這個任務幾乎在刷新的瞬間,狀態欄就跳轉成了「已完成」
速度之快,連沈白自己都感到些許意外。
這個看似簡單的任務竟能如此迅速地完成,無疑從側面印證了;
沈白目前推行的這套「猩紅信仰+貢獻點制度+透明上升通道」相結合的模式;
在這個持續高壓、缺乏傳統社會紐帶的海洋世界中,確實具備不錯的精神凝聚與同化能力。
畢竟,即便在舊世界,某些手段粗陋的組織也能通過話語與精神控制達成類似效果:
更何況在這個真實存在超凡力量、教義能與現實部分交織的世界裡。
而此次任務完成的獎勵,是一個名為【引領】的普通特性。
而第二次完成的,則是一個臨時觸發的標籤任務。
那天,艦隊在航行中遭遇了一群規模約三十餘頭的「刺脊海豚」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