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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章 三百零九章:回歸與海面上的戰鬥一!

  第310章 三百零九章:回歸與海面上的戰鬥一!

  最終,打破這短暫僵局的,是瑪麗安娜(羅莎)。

  她微微抬了下手,動作幅度很小,卻足夠清晰。

  「如果董先生願意分享的情報,涉及黑帆軍的大致組織架構、核心成員能力傾向,或者————

  相對客觀的戰力評估,」

  她緩緩開口,然後抬眼看向董妙武,「那麼,我想我願意為此支付相應的代價。

  董先生,但是你所提及的特殊骨骼類材料,我手中確實沒有儲備。

  不過————我擁有一批特殊的陳釀,經過某種————嗯,處理」;

  對靈性恢復與肉體創傷有一定的效果,我想,這或許也能匹配您的一部分需求?」

  

  董妙武聞言迅速同意了瑪麗安娜(羅莎)的要求。

  他隨即轉向尤里烏斯,挑起一邊濃眉:「怎麼樣,神父?現在有兩個人了。

  就咱仨私下聊聊?你出骨頭,羅莎出酒,我出貨。

  公平買賣,童叟無欺。」

  尤里烏斯沉吟著,深褐色的眼睛在董妙武和羅莎之間來回掃視;

  似乎在評估這種「多方交易」的可靠性,以及情報價值是否會被稀釋。

  最終,他緩緩點了點頭:「可以。但信息必須具有足夠的深度和時效性,董先生。」

  「放心,保管物有所值。」

  董妙武拍著胸脯一口應下,隨即又撓了撓頭,咧出一個略帶痞氣的笑:「不過嘛————還有個技術問題。咱們仨要私聊,該怎麼聊?

  總不能請在場其他朋友都暫時捂上耳朵,靠君子協定」吧?」

  他目光轉向兩位買家,語氣輕鬆卻意有所指:「你們怎麼看?畢竟——是你們倆付錢。」

  他的話音未落,主位上的孔瀟白便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青銅殿堂里顯得格外清晰。

  「這個問題,倒是不難解決。」

  他輕輕拍了拍手,掌聲清脆,「作為集會的召集人,我自然要提供一點小小的便利。

  這樣吧,我可以為你們三位臨時構築一個隔絕的私語區域」。

  在這個區域內,你們的交談內容,將不會被區域外的其他人所感知。」

  他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從容得像是在主持一場沙龍:「至於你們具體用什麼物品來進行交易,交換的比例如何,盡可由你們自行商討決定。


  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卻帶著明確的提醒,「需要提醒諸位的是,利用我們之間的傳送白紙」進行實物傳送;

  對同一交易對象,有七日一次」的冷卻限制;

  並且對傳送物品的總體積與數量和品質也有一定程度的上限。

  所以,最好在確定交易細節之後,再行啟用。」

  說完,他目光掃過長桌,見無人提出異議,便抬起右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啪。」

  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帶著某種空間規則層面的擾動。

  沈白立刻感覺到,董妙武、尤里烏斯和羅莎三人周圍那片無形的「空氣」;

  發生了極其細微的扭曲與折射,仿佛隔了一層不斷蕩漾水波的、完全透明的玻璃罩。

  他們三人低聲交談起來,嘴唇開合,表情隨之微妙變化。

  其間,董妙武的目光不時掃過夏爾馬和沈白等人,顯然在講述什麼,神色很快轉為驚訝;

  羅莎的表情則從平靜漸變為無奈看來董妙武在剛才的嘗試中多半說了些不太正經的內容。

  尤里烏斯大部分時間保持嚴肅傾聽,偶爾插話,眉頭時而緊鎖時而稍展。

  而在那片透明屏障之外,包括沈白在內的其他持戒者聽不見任何具體對;

  一切聲響都歸於靜默,只能通過觀察表情與肢體動作;

  猜測其中正進行著怎樣的討價還價與信息交換。

  而留在「場外」的眾人—

  包括沈白在內—

  都心照不宣地維持著一種默契的沉默。

  沒有人愚蠢到去點破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作為這個神秘集會空間的構築者與絕對主導者,孔瀟白————

  他必然擁有監聽甚至記錄任何「私聊」內容的能力。

  那所謂的隔絕屏障,對他而言,恐怕形同虛設。

  他根本不需要「偷聽」。

  這個空間本身或許就是他能力或某件強大遺物的延伸,在這裡發生的一切;

  只要他願意,恐怕都無所遁形。

  這幾乎是一種默許的「信息稅」。

  無論孔瀟白的目的是什麼,他畢竟提供了這個能夠跨越遙遠距離、安全隱秘的交流平台。

  那麼從中獲取部分流通信息作為報酬,倒也合情合理。


  沒人會真的為此較真。

  在座的都不是天真爛漫的雛鳥。

  能在這海洋世界生存至今,並坐在這裡的,早已深諳這個世界的潛規則。

  有些事彼此心照不宣即可,說破了,反而讓所有人都難堪,也顯得幼稚。

  畢竟現階段,這個平台所帶來的整體利益,依然遠高於那點「信息稅」可能造成的代價。

  這交易的風氣一旦開啟,便如推倒的多米諾骨牌,迅速蔓延。

  很快,輪到了沈白。

  他沉吟片刻。

  最初,他幾乎想直接拋出深瞳號晉升四級特殊艦最急需的兩樣核心材料一「蜃珠」與那描述詭異的「不斷跳動的心臟」。

  但這念頭剛浮現,就被他按了下去。

  太顯眼了。

  在這個現在依然是彼此戒備、利益交織的圈子裡;

  如此赤裸地暴露自己最核心、最急迫的需求,無異於是將「弱點」公之於眾。

  因為即便眼下眾人尚有「共同逃脫」的短期目標,但長遠來看;

  誰又能保證今日的「盟友」,不會成為明日的競爭者————甚或獵物?

  因此,他換了一種更迂迴也更安全的策略。

  「我這邊,也有一些需求。」

  開口時,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或許因為他是唯一坐在長桌主人對面的人,又或許因為他此前的表現已讓人留意一話音落下時,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就連一直閉目的夏爾馬也掀開了眼帘,視線沉沉投來。

  這份聚焦,可謂給足了「場面」。

  「首先是幾樣材料。」

  沈白不疾不徐地報出清單,「肉鬚鯨的增生肉芽」、蜃珠」。」

  他刻意在這裡停頓了半秒,讓前兩樣物品的名字在空氣中沉澱一下;

  然後才仿佛臨時想起般,又補充了一連串名字:「另外,如果誰手頭有不斷跳動的心臟」、莫羅海獸的複眼」、潮汐珊瑚的晶化核心」————

  這類物品,我也有興趣收購,價格可以商量。」

  這份清單中,只有「蜃珠」和「不斷跳動的心臟」是他真實的目標;

  但都被巧妙地安插在一串真偽混雜的名錄里。

  至於其它的幾樣,有些是他從不同渠道聽說過的、確實存在但罕見的超凡材料:


  有些則乾脆是他結合已知怪物特徵隨口杜撰的、聽起來像那麼回事的「煙霧彈」。

  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然而,回應他的是長桌周圍一片略顯尷尬的沉默。

  眾人反應各異:

  有人輕輕搖頭,有人無奈聳肩..

  沒有一個人表示自己擁有、甚至聽說過其中任何一樣的確切線索。

  沈白心中並無太多失望因為這反而印證了他某個隱隱浮起的猜測。

  深瞳號卡在三級特殊船隻的瓶頸已久,這些材料的稀缺程度或許本就遠超尋常。

  更重要的是;

  結合此前交流中眾人零星透露的信息,他隱約察覺到一個令人不安的規律:

  似乎————迄今為止,在所有倖存者之中;

  尚未出現過四級特殊船隻,乃至五級普通船隻的確切消息。

  這絕不只是運氣或時間問題。

  孔瀟白沒有,董妙武沒有,亨利沒有,尤里烏斯沒有————

  在場這些幾乎代表了當前倖存者頂層戰力與資源掌控力的人:

  連同他們背後可能盤踞的勢力網絡,都未能突破這個界限。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三級到四級的特殊船,或許是被「牧場主」或其設定的「養殖場規則」有意卡住的關鍵門檻—

  就像遊戲裡被鎖死的等級上限,或「培養皿」中被精準控制的營養濃度。

  若不滿足某些特定條件—

  或許是海域輪換進度、倖存者整體實力,又或是————「資糧」的成熟度?

  這道坎便難以跨越。

  此刻拋出這份真假難辨的需求清單,更像是一種戰略性的試探與鋪墊。

  他把「需要某些稀有材料」這一印象散布出去,讓在座這些倖存者中消息最靈通的人記在心裡。

  等到未來某天,當「門檻」或許鬆動;

  或他們成功逃離,又或他找到其他突破途徑時:

  這些提前埋下的線索,或許能引來意想不到的回應。

  「————另外,」

  見無人應聲,沈白話鋒自然地一轉;

  提出了兩個相對更「實際」、也更常見的需求,以此沖淡前一份清單帶來的異樣感:「船體擴展卡」,以及創造工坊的臨時會員」

  這兩樣東西我也長期收購,價格可以優於市場行情。」


  從策略上說,這兩樣才是他真正的重點。

  擴展卡能增加一個寶貴的建築位,而「創造工坊的臨時會員」一他太清楚那意味著什麼。

  當初憑藉標籤能力發現投幣口、換得的那根奇異觸手;

  如今已成為他力量體系與未來規劃中不可或缺的基石。

  其潛力與帶來的戰術彈性,遠遠超出最初的預期。

  若能再獲得一張「創造工坊的臨時會員」這件道具;

  無論是對那道具的進一步研究,還是可能獲取的新的奇異造物,都價值巨大。

  「創造工坊的臨時會員」————」

  這次,終於有人接話了。

  是夏爾馬。

  他聲音依舊沙啞,眼神卻似乎凝聚了幾分:「我手裡有一張。

  但這東西不就是隨機給個擴展建築的需要材料嗎?

  比起擴展建築盲盒」,它也不算更優吧?

  你覺得它有什麼特殊價值嗎?還是說」

  他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喜歡賭運氣?或者————你有辦法能鎖定好東西?你具備運氣類的能力?」

  「我有些特殊的用途。」

  沈白沒料到這看似瘋癲的傢伙竟如此敏銳,但回答依舊簡短而模糊,將問題輕輕擋回:「你願意出手嗎?什麼價碼?」

  夏爾馬用那雙血色的眼睛盯了沈白幾秒,仿佛在權衡,又像在對抗某種令他分神的內部噪音。

  最終,他含糊地咕噥道:「————等這次散了,用那張白紙————再細談。」

  「可以。」

  沈白乾脆應下。

  這段簡短對話進行時,他能察覺到長桌旁有幾道目光微微閃動—

  亨利、尤里烏斯,甚至剛剛結束私聊、神色已恢復平靜的董妙武;

  似乎都對「創造工坊會員」這個關鍵詞流露出一絲不易捕捉的關注。

  但最終,無人介入這場即將落定的交易。

  在匯合前夕,為了一張功能明確卻並非獨一無二的材料卡;

  去與一位實力不明、且很可能即將正面接觸的「神秘人」爭奪,並非明智之舉。

  保持基本的禮節與克制,亦是這裡的生存智慧。

  至於沈白列出的其他幾樣稀有材料,依然無人回應。

  他並不在意,只平靜地收回視線,如同完成了一次尋常的詢價。


  該播撒的種子已經撒下,該傳遞的信號也已釋放。

  剩下的,交給時間與機遇。

  時間在或成功或失敗的交易試探與謹慎的閒聊中悄然流逝。

  青銅殿堂內維持著一種表面鬆弛、內里緊繃的奇異氛圍。

  有人換到了急需的材料,有人打探到了有價值的情報;

  也有人像沈白一樣,因需求偏門而基本算是空手而回。

  但所有人都保持著克制一沒有爭吵,沒有強求,連討價還價都維持著基本的禮節。

  每個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搜集資源、交換信息、建立聯繫。

  南丁格爾用一批據說效果十分卓著的止血凝膠與抗感染藥劑;

  從始終冷著臉的凱特那裡換到了一批製作精良的武器。

  夏爾馬則說出了幾件來歷奇特、用途古怪的特殊遺物;

  從孔瀟白那裡換得了幾枚據說能暫時穩定精神的「清心丸」。

  董妙武那邊的三人私聊顯然圓滿結束,當他周圍的「透明隔膜」悄然消散時;

  他臉上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和下意識搓著手指的動作,都昭示著這是一筆令他相當滿意的買賣。

  於詩安、亨利等人也各有所獲,或多或少在這場集會的集市中換得了所需。

  孔瀟白則始終扮演著完美的仲裁者與主持人角色。

  他適時地插入對話,化解偶爾因報價產生的微妙僵持,引導話題流向..

  這個人太擅長把握這種平衡了一讓每個人都覺得在這個隱秘圈子裡有所收穫,看到利益與合作的可能性;

  同時又巧妙地將所有交流的脈絡,隱隱掌控在自己手中。

  終於,當最後一項涉及某種迷霧海稀有資源情報的交易也塵埃落定;

  孔瀟自輕輕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枚不知何時又回到他手中的漆黑棋子,在他修長的指間靈活地翻轉著,像一顆黑色的星辰在躍動。

  他臉上那標誌性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依舊;

  但目光緩緩掃過長桌旁每一張或平靜、或思索、或略帶疲憊的面孔時;

  似乎多了一層更深沉的東西。

  「諸位,」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那麼————我們下次再見。」

  語氣平淡,就像朋友間最普通的道別。

  但這一次,長桌旁的人們,幾乎都對他報以了回應。


  輕微的點頭,簡短的「再會」、「保重」;

  甚至南丁格爾還輕聲說了句「願您平安」。

  沈白也對著主位的方向,頷首示意。

  然後,在他的視線里,世界開始褪色。

  不是黑屏,不是突然消失,而是一種緩慢的、像墨水被水稀釋般的淡化。

  青銅長桌的紋理先模糊,然後是遠處那些巨大雕像的輪廓,接著是身邊眾人的身影董妙武大大咧咧靠在椅背上的姿態,羅莎微微整理鬢髮的動作,南丁格爾雙手合十仿佛在祈禱————

  所有人的動作都定格,然後像被橡皮擦抹去般,一點點消失。

  當最後一位持戒者,沈白的虛影也完全消散。

  空蕩的青銅殿堂內,只剩下孔瀟白一人。

  他依然坐在那張主位的青銅高背椅上,雙手十指交叉,輕輕撐著自己線條分明的下巴。

  臉上那副仿佛焊上去的、帶著輕佻與神秘感的微笑;

  此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疲憊。

  深不見底的疲憊。

  以及一種難以言說的神態,有期望,有恐懼,也有孤寂...

  他就這樣靜靜坐著;

  仿佛一尊瞬間失去了所有觀眾、只剩下空蕩舞台的雕像。

  良久,他極其輕微地、幾乎無聲地嘆了口氣。

  然後,他的身影,也如同被這集會空間本身吸收一般,緩緩淡化、透明,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青銅殿堂徹底歸於死寂。

  一種絕對的、連時間都仿佛凝固的寂靜籠罩了一切:

  唯有那些永恆的、面容模糊的巨像石雕,依舊在無聲地見證著。

  沈白眼前驟然一黑,意識被強行拽回熟悉的軀殼;

  伴隨一陣短暫卻強烈的眩暈與失重感,仿佛從萬丈高空急速墜落,又在最後一刻被猛地拉住。

  再睜開眼時,深瞳號船長室熟悉的景象已映入眼帘。

  身下是那鋪著柔軟皮毛的座椅,觸感真實;

  面前是那張略顯凌亂的木桌,半瓶血酒靜靜立著,孔瀟白之前「贈送」的、印著舊世界文字的辣條包裝袋也仍在原處。

  一切都與他被拉入集會空間前一模一樣,連燭火搖曳的角度都似乎未曾改變。

  時間在這裡,仿佛只流逝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但沈白清楚,這不過是空間之間時間流速差異造成的錯覺。

  他安全「回來」了。

  可這個念頭帶來的並非鬆懈,反而讓他的神經瞬間繃緊到極致。

  他幾乎立刻切斷所有紛亂的思緒,將全部意識如同最敏銳的雷達;

  瘋狂投向深瞳號周圍瀰漫的紅霧感知網絡同時試圖連接李巨基、美咲以及其他所有子體的精神連結。

  此刻他最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海面上的那場與未知艦隊的遭遇,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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