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海戰!

  第306章 海戰!

  他聲嘶力竭的警告,只來得及撕裂空氣,吐出一個破碎的音節。

  下一秒,第一發超舷榴彈炮的炮彈擊中了歡樂號的船首。

  爆炸聲不算特別響,更像是某種厚重的「悶響」,像巨錘砸在鼓面上。

  但威力驚人—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9.com

  彈頭在接觸船體的瞬間炸開,內部裝填的破甲藥劑混合著爆炸;

  像熱刀切黃油一樣撕開了那層薄薄的裝甲板。

  木屑不再是飛濺,而是呈扇形噴射、扭曲的金屬碎片、還有一個來不及躲閃的成員;

  一起被拋向空中,在霧氣里噴灑出一道猩紅的弧線。

  然後是第二發、第三發————

  「歡樂號」在短短十秒內,至少被六發這樣的致命「長矛」貫穿。

  它那本就談不上堅固的船體發出連綿不絕、令人頭皮發麻的:「咔嚓——嘎吱——」聲,船體從中間斷裂,龍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聲,像垂死巨獸最後的袁嚎。

  火光從各個破口噴涌而出;

  點燃了船艙里囤積的油脂和酒水,濃煙混進霧裡,把那片區域染成了骯髒的灰黑色。

  船開始傾斜。

  甲板上剩下那兩個成員尖叫著往海里跳,在冰冷的海水裡撲騰,然後被後續炮彈濺起的浪頭吞沒。

  但這只是開始。

  幾乎在歡樂號中彈的同時,後續的炮彈像雨點一樣落向了婁貴彬艦隊的其他船隻。

  這次是破片彈在空中炸開,成千上萬片鋒利的金屬碎片呈扇形擴散,覆蓋了整片海域0

  雖然大部分被堅實的船舷和上層建築擋住:

  發出密集如暴雨敲打鐵皮的「叮噹」脆響。

  但還是有碎片擊穿了舷窗,擊倒了甲板上的船員,把纜繩割斷,把帆布撕爛。

  剎那間,慘叫聲、爆炸的轟鳴、燃燒聲、船隻解體的碎裂聲————混在一起,像地獄的交響樂。

  婁貴彬站在自己那艘「斷劍號」的指揮台上;

  他位於艦隊相對靠後的位置,眼睜睜地看著「歡樂號」在耀眼火光與翻滾濃煙中迅速解體、沉沒。

  看著另外兩艘靠前的輔助船隻被打得如同蜂窩;

  海面上出現的殘缺不全的屍體和海水中哀嚎的傷員。

  他的一雙眼睛,在極致的震驚與暴怒沖刷下,瞬間爬滿了蛛網般的殷紅血絲;


  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我中!!!」

  第一聲是難以置信的嘶吼。

  「我中他*****!!!」

  他連罵三聲,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然後他猛地轉身,對著通訊器狂吼:「龐松泉!你他媽耳朵聾了還是眼瞎了?!

  撈人!給老子把海里還沒死透的垃圾撈起來!

  護盾!立刻!馬上!

  給老子把護盾全部打開!!!現在!立刻!!」

  傳聲筒那頭傳來龐松泉顫抖的、帶著肉痛和遲疑的聲音:「老、老大!現在全開鐵幕」的話,咱們的儲備會直接見底啊!

  下一輪血月前可能根本補不回來,是不是再嘗試一下,咱們可以————」

  「開!!!」

  婁貴彬幾乎要把通訊器捏碎,「平常就算了,現在別逼我立刻就把你宰了!你想死嗎?!」

  「————明、明白了!我這就開!」

  幾秒鐘後,以他的「斷劍號」為首;

  剩餘還能保持機動的十艘船隻,船體表面同時亮起了微弱而穩定的淡藍色光芒。

  那光芒起初非常淡薄,像層肥皂泡;

  但幾乎在瞬息之間便迅速增強、凝聚、變得厚實。

  一層半透明、泛著金屬光澤的淡藍色能量薄膜,如同迅速生長的水晶外殼,將每一艘船從船底到桅杆頂端完整地包裹起來。

  能量在光膜內緩緩流轉,散發出低沉的、穩定的嗡嗡聲。

  後續呼嘯而來的破片彈與少數穿甲彈,撞擊在這層突然出現的藍色光殼上。

  爆炸的火光被光膜有效分散、吸收;

  衝擊波化作一圈圈向外擴散的淡藍漣漪,未能對船體造成實質損傷。

  船身在最初的劇烈搖晃後迅速恢復平穩,再無新的破口出現一那層看似輕薄的光膜,竟真的頂住了這輪狂暴的齊射。

  李劍白在螺殼號上,聽到美咲匯報的這一幕,眼神冷了下來。

  能量護盾。

  而且是能硬抗超舷榴彈炮的護盾。

  果然,能在這片迷霧海域中拉起這樣一支規模艦隊,手裡不可能沒有幾張壓箱底的保命底牌。

  「美咲修女,這護盾很眼熟啊,你那邊有信息的吧?」

  「是的,其特徵與機械聯盟」的鐵幕I1I型」護盾吻合度87%。


  按照他們給出的說法,這是一種消耗型護盾發生裝置;

  預計不受擊的情況下,單次啟動可持續十五到二十分鐘,然後...

  「」

  聽到美關提供的信息,李劍白在心裡快速計算。

  方才的戰果建立在突襲之上。

  所以炮彈洗地才得以一輪幹掉三艘船,對方還有十艘船有戰鬥力,每艘都有護盾。

  強攻不是不行,但代價會很大。

  而且——

  他的視線轉向艦隊左翼。

  噴浪號一直悄然停留在那裡,船身周圍聚集的白色水汽已經濃得如同實質的棉花團;

  甚至在船體上方形成了一個小型的、旋轉的霧氣渦流一那是它特有的「激流水炮」在蓄能。

  根據之前的測試數據和李劍白自己的評估,這玩意兒一旦發射;

  其瞬間的貫穿力與破壞範圍,恐怕遠超艦隊現有的任何火炮。

  威力可以說是冠絕現在艦隊百分之九十七的武器...

  可為何此前遭遇海獸襲擊,卻極少啟用?

  原因很簡單:

  拋開其他問題不談,最致命的短板是蓄能時間過長。

  在開闊海域,噴浪號這樣長時間「呆立不動」的進行蓄力,無異於一個醒目的活靶子。

  然而,在此刻;

  在這片能見度極低、敵明我暗、且己方擁有先手信息優勢的濃霧戰場上————

  這台需要「預熱」的致命武器;

  便從笨重的靶子,化為了藏在陰影中的、天選武器!

  「噴浪號當前蓄能進度?」李劍白沉聲詢問。

  「百分之六十左右,正在穩定上升。」

  美咲頓了一下,然後接著說道,「根據主教大人之前的測試,達到百分之七十便可確保擊破對方護盾的威力,百分之百為理論最佳值。

  但達到百分之七十後,能量逸散跡象會開始明顯;

  被高靈性感知目標發現的概率將急劇上升。」

  時間。

  又是時間。

  敵人顯然不會再給他們從容蓄能到完美的機會。

  果然,對方的艦隊那邊的反應快得驚人。

  在最初的震驚與慌亂過後,婁貴彬那股屬於「暴徒」序列的兇悍與戰場嗅覺開始發揮作用。


  儘管損失慘重,但護盾的暫時安全給了他喘息和反擊的底氣。

  透過美咲藉助紅霧傳遞的模糊影像和概率之瞳對信息的捕捉,李劍白能「感覺」到;

  對方殘餘的那些船隻,正如同被激怒的狼群;

  開始調整陣型,護盾藍光穩定閃爍,朝著教廷艦隊的大致方位,全速壓了上來!

  雙方的距離,正在以危險的速度縮短。

  「聖血號、海盜號、螺殼號,啟用「重錘」爆彈發射器。」

  李劍白果斷下令,聲線沉穩無波。

  命令落音,三艘主力艦的甲板上當即響起沉厚的機械運轉聲。

  聖血號舷側升起兩座炮管短粗、造型粗獷的重型裝置,海盜號與螺殼號則各升起一座。

  這套武器,是李劍白敲定超距炮的同時,追加大批「聖水」置換而來因為沐泉號的靈泉水效果出眾,本就頗有市場。

  拿到圖紙後,他便調撥艦隊剩餘材料與部分公共資源;

  讓工程部的艦隊成員們連夜趕工造出的近防兼突擊利器:「重錘」式重型爆彈投射器。

  它射程有限、精度平平,炮彈的裝藥量卻極為驚人,專為應對兩種戰局而生:

  一是敵人衝破遠程火力網、近身突襲時的瘋狂反撲;

  二是接舷戰前,給敵方陣型送上最後一記沉重悶棍。

  只不過由於資源和船隻的限制,這種武器只做出了四座。

  此刻,它們黑洞洞的炮口緩緩調整,指向了霧氣中敵人來襲的方向。

  與此同時,完成冷卻的其他炮艦,再次裝填完畢,超距旋膛炮開始了第二輪壓制性射擊。

  炮彈呼嘯著撲向那片移動的藍色光點陣列。

  但這一次,婁貴彬學乖了。

  他的艦隊不再保持相對整齊的衝擊陣型,而是在迷霧海航行規則允許的極限內;

  開始進行毫無規律的小「Z」字形機動。

  這是他們的拿手好戲,船隻忽左忽右,速度時快時慢;

  讓試圖進行精密瞄準的炮手們難以鎖定。

  炮彈大多落在船隻周圍的海面上,炸起沖天的水柱,雖聲勢駭人,但對有著護盾保護的船隻威脅大減。

  「嘖——這幫狗東西——————難纏。」

  看來對方確實不是烏合之眾,至少指揮的那傢伙不是。

  李劍白低聲啐了一口,淺灰色的眼眸中數據流速再次飆升,額角隱現青筋。


  長時間、高精度地維持概率之瞳對如此複雜動態戰場的觀測與推算;

  對他的精神是不小的負擔。

  但此刻,容不得半分鬆懈。

  距離,進一步拉近。

  此刻,雙方最前方的船隻已經接近到能透過飄散的硝煙和殘霧;

  勉強看到對方龐大黑影輪廓的程度。

  對於李劍白(藉助概率之瞳的增強視覺)和婁貴彬(序列超凡者提升的感知)而言;

  這種「看見」更是帶著清晰的細節與致命的壓迫感。

  「所有能動的!給老子射!射光彈藥庫都沒事!

  然後靠上去!

  宰了這幫藏頭漏尾只會躲在霧裡放冷箭的陰險雜種!!」

  婁貴彬嘶啞瘋狂的咆哮,通過船隻上的擴音裝置,甚至隱隱約約傳到了李劍白這邊。

  那聲音里充滿了恥辱、暴怒和一種豁出一切的歇斯底里。

  殘餘的十艘敵船上,五花八門的遠程武器再次開火。

  老式前膛炮噴出火光與濃煙,粗大的弩箭帶著悽厲的尖嘯飛出;

  甚至有幾台粗製濫造的拋石機,將點燃的油罐和沉重的石塊笨拙地拋向天空,劃出歪斜的拋物線。

  那兩艘先前被重點保護的特殊船隻也再次發威;

  一枚枚臉盆大小的熾熱火球和一簇簇稜角分明的尖銳冰凌,夾雜在雜亂的彈幕中射來。

  準頭依舊稀爛,大部分攻擊落入海中,激起雜亂的水花。

  但數量形成了一片混亂而危險的「彈幕區」;

  確實對教廷艦隊的前沿船隻造成了一定的干擾和威脅。

  不過在紅霧的偏移和有所準備下,並沒有船隻被擊沉。

  李劍白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飛來的、軌跡各異的攻擊;

  大腦如同超頻運轉的計算機,飛速過濾著無關信息。

  緊接著,他的視線,再次牢牢鎖定了左翼的噴浪號;

  以及————概率之瞳在無數紛亂數據流中,驟然捕捉到的那一剎那的、稍縱即逝的最佳攻擊窗口與最優彈道路徑!

  敵方那艘發射火球的特殊船隻,為了進行這次攻擊而調整了方位。

  而它此刻的位置,與另一艘靠得很近的輔助船,以及後方婁貴彬的「斷劍號」;

  恰好形成了一條近乎筆直的、障礙物最少的脆弱連線。


  就是現在!

  「噴浪號!」李劍白的聲音如同出鞘的利劍。

  「目標,右前舷,十一點半方向,敵方火焰特殊船隻—停止蓄力,發射!」

  噴浪號船首的那個裝置一外形類似撞角,但表面蝕刻著密密麻麻的螺旋紋路和導流孔,像是某種深海生物的呼吸器官—

  此刻終於要開始噴吐出它蓄能已久的攻擊。

  炮口中的狀態,已經不是水流了,至少不是常識中的水流。

  現在如果要形容的話,更像是被壓縮到極致的「實體水刀」;

  顏色從普通的透明藍一路坍縮成某種接近黑洞的幽邃暗藍,仿佛連光線都被它吞噬進去。

  裝置周圍的空氣在劇烈扭曲;

  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像石子投入平靜水面,但速度更快,更狂暴。

  巴布魯站在噴浪號的舵位前;

  這個沉默的護教騎士此刻全身肌肉緊繃,穿著四臂巨人鎧甲的手臂死死握住操控杆。

  他沒有吼叫,只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個短促的音節:「放。」

  裝置前端的導流孔同時擴張。

  幽藍色的水劍噴薄而出。

  那聲音先於畫面到達。

  尖銳到極致,高頻到幾平超越人耳接收的極限,像一根燒紅的鋼針順著耳道直插大腦深處。

  然後才是光。

  沒有軌跡。

  或者說,軌跡短暫到可以忽略不計—

  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筆直的、轉瞬即逝的藍色光痕,像是誰用發光的筆在霧氣上劃了一刀;

  然後那道光痕就「瞬移」般跨越了五百多米的距離。

  就仿佛沒有飛行時間的概念。

  在李劍白概率之瞳精準捕捉到攻擊指令下達後的那個最優時機;

  在巴布魯推動操控杆的同一微秒,那道幽暗的藍黑色激流,就如同跨越了空間的距離一般—

  直接命中了目標。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