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采了」莫妮卡......
第301章 「采了」莫妮卡......
美咲推了推眼鏡;
繼續用她那獨特的、混合著聖潔宣諭與妖異誘惑的語調說道:「食物、酒水,皆由教廷庫藏統一供給,無需諸位耗費個人貢獻點。」
此言一出,人群中出現了一陣明顯的騷動,許多人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她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稍後,諸位無需返回各自船隻。
宴會將在聖血號前甲板及相連的螺殼號」部分開放區域舉行。
具體安排,稍後會有各位的引路者通知。」
話音落下,安靜持續了兩三秒。
然後歡呼聲炸開了。
那聲音起初是壓抑的,試探性的,仿佛不敢相信這種好事會落在他們頭上。
但很快,歡呼變得真實起來。
迷霧海的日子是什麼?
是發硬的壓縮餅乾就著寡淡的淡水;
是永遠無法真正曬乾、帶著鹽漬和霉味的衣物;
是睜眼閉眼都要提防霧氣中可能竄出的海獸與同類冰冷的刀鋒。
宴會?
這詞兒聽起來古老得像上輩子的記憶。
但現在,這個夢被主教大人親手變成了現實,砸在了他們頭上!
有人用力拍打同伴的肩膀,有人仰頭大笑;
連一向沉默的伊萬都咧開了嘴,露出那口不太整齊的牙齒。
張明遠站在人群邊緣,臉上那種戒備警惕的表情鬆動了,嘴角彎起的弧度真切得讓人驚訝。
美咲看著這一切,鏡片後的眼睛快速掃過每個人的臉,像在記錄某種她所缺少的東西。
隨後,她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捧著那本厚重的《猩紅聖經》,轉身離開了擂台中央;
教袍的衣角在漸起的海風中輕輕擺動。
水下,深瞳號。
沈白仰頭,將杯中最後一點濃稠如血的酒液一飲而盡。
董妙武這位已經踏入序列9的鮮血釀造的酒,果然非同凡響。
那液體滑過喉嚨時;
帶來的不僅是灼熱的暖流,更有一絲奇異的、能引動自身靈性共鳴的細微悸動。
沈白有種模糊的預感;
若能再多品嘗、解析幾種不同序列、不同道路超凡者的鮮血奧秘:
他對自己【飲者】序列的理解和「消化」,或許真能抵達某個關鍵的臨界點。
他放下酒杯,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紅霧之中。
意念一動。
以聖血號為圓心,半徑兩百米內的霧氣開始退散。
不是被風吹開,而是像有隻看不見的手在撥弄。
乳白色的濃霧向著四周翻滾、收縮,露出下方像是懸濁液一般的海面。
所有人仰頭看著這一幕。
霧氣退散的邊緣清晰得像刀切,內部是相對乾淨的海空,外部依然是翻滾的乳白屏障。
這場景超現實得如同神跡!
甲板上,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扼住,戛然而止。
就在這時,已經走到擂台邊緣的美咲,恰到好處地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在胸前流暢而標準地作出了猩紅教廷的撫心禮。
「讚美主教大人的仁慈與偉力。」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甲板上,卻如同投入油庫的火星。
下一秒—
「讚美主教大人!!」
「讚美我主!!!」
聲浪幾乎要掀翻船帆。
那些喊聲里有感激,有敬畏,更多的是某種近乎狂熱的歸屬感。
在這一刻,沈白不再只是那個深不可測的符號;
他是真的能驅散迷霧、賜予光明與歡宴的「主教」。
沈白在深瞳號里輕輕呼出一口氣。
紅霧偵查的範圍繼續擴大,像無形的觸鬚伸向更遠的海域。
一海里、兩海里、五海里————視野在霧中延伸,捕捉著一切異常波動。
由於宴會,例行的巡邏與探路都暫停了,沈白決定親自展開紅霧偵察。
「要想馬兒活干好,就得餵飽馬兒草。」
他低聲念著這句舊世界的俗語,嘴角牽起一絲自嘲的弧度。
道理誰都懂,但無論在哪個世界,真正捨得餵足好草的,總沒有幾個一在這片海洋世界尤其如此,畢竟人命最不值錢。
沈白的想法,卻不太一樣。
或者說,並不完全一樣。
他確實需要消耗品,需要能為他衝鋒、探路、執行險惡任務的「工具」。
但與此同時,為了驗證和完善自身標籤能力的某些猜想;
也為了打造一支能夠持續成長、具備強大向心力與「傳幫帶」潛力的核心班底;
他需要這些「消耗品」是高質量的,擁有成長潛力,並且最好能死心塌地。
因此,僅憑恐懼和利益籠絡人心,並不足夠。
還需要一點別的。
一比如今夜這般,恰到好處的「慈悲」,與名為「恩賜」的籠絡。
沈白要讓這些人真切地、反覆地體驗,並形成一個根深蒂固的認知:
跟隨沈白主教,加入教廷,不僅能活下去;
更能活得比這片海上絕大多數人都好一有肉吃,有酒喝,有公平的上升通道,有強大的庇護,甚至還有————歸宿。
「我們是自己人,我們過的是好日子。」
只有當每一個人都從心底里如此確信;
並且狀態飽滿、士氣高昂時,在未來遭遇其他倖存者群體;
進行接觸、談判、吸納乃至對抗之際;
他們才會成為最生動、最具說服力的「活GG」與「樣板間」。
那種「過得不錯」的精神面貌與物質狀態;
那種對教廷、艦隊發自內心的認同與維護;
遠比任何教義宣導或武力威懾都更能吸引在苦難中掙扎的倖存者,也更易瓦解潛在對手的士氣。
沈白所求,從來不止於眼前的一隅。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在遠方可能存在的更遼遠的棋局。
而眼下這支初步成型的艦隊與其中的人,正是他未來棋局上最重要的初始資本與同化模板。
至於會不會很麻煩?
他只需動動嘴唇而已,至於浪費的些許資源,投資罷了。
這本就是金字塔頂端的法則:
以最小的姿態,收取最豐厚的回報。
與此同時,甲板上的忙碌也開始了。
夜色漸濃;
乳白色的霧氣在被隔開的四周緩緩流轉,如同一幅永無止境的、活著的帷幕。
艦隊武鬥大會帶來的喧囂與熱血漸漸沉澱下去;
但另一種熱鬧,正隨著炊煙與香味,在「聖血號」寬闊的主甲板上彌散開來。
李劍白指揮著幾名手腳麻利的艦隊成員;
從倉庫深處拖出三架沉重且鏽跡斑斑的金屬物件。
那是早些時候從某個濕漉漉的青銅寶箱裡開出來的玩意兒一摺疊式燒烤架。
雖然這鐵架已經鏽跡斑斑,但擦一擦還能用。
另一邊,胡靜已經帶著人支起了兩口從「沐泉號」廚房拿來大鐵鍋。
厚重的鐵鍋被穩穩架在用石材壘起的簡易灶台上;
乾燥的木料劈柴塞進灶膛,火舌舔舐鍋底;
很快,鍋沿便冒出絲絲縷縷的白汽,帶著柴火特有的、令人懷念的暖意。
食材是這次血月交易囤的乾貨:
熏魚、醃肉、壓縮蔬菜塊,還有今天巡邏隊撈上來的幾網新鮮海藻和小型貝類。
酒水則是之前血月的時候,胡靜用靈泉水和礁石號交易的某種植物的甜根發酵的淡酒度數不高,喝多了頂多微醺,不至於誤事。
「————會燒烤的,去左邊三個架子!」
李劍白的聲音清晰地在甲板上空響起,蓋過了逐漸嘈雜的人聲,「會擺弄鍋鏟的,去找胡主管領一口鍋!
要是你會點別的,稀奇古怪的也行一隻要你能說出來,材料咱們有,胡主管點頭,這甲板就是你的灶台!」
人群開始分流,帶著一種節日般的、略顯生疏的歡快。
拉傑自告奮勇跑去燒烤;
他那雙改造過無數破爛的手擺弄起烤架來居然很熟練,炭火在他操控下燃得又旺又穩。
張明遠去找胡靜要了一口小鍋,說要炒個「海藻雜燴」—
那是他以前跑船時跟老廚師學的:
把各種海藻和海鮮切碎,加點香料和油脂一起燜,據說鮮得能掉眉毛。
還有一直最引人注目的莫妮卡。
她走到胡靜面前,聲音輕柔但清晰:「胡主管,我想做一道甜點。需要蛋類、麵粉、糖,還有————。
「」
胡靜抬眼看了她兩秒,點頭:「材料你可以自己去沐泉號倉庫取。」
「明白。」
莫妮卡轉身離開時,腰肢擺動的弧度優雅得像在跳某種古老的宮廷舞。
幾個正在搬運酒桶的男性成員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了一瞬;
又迅速收斂,在教廷日漸清晰的規矩下,沒人敢讓自光停留太久。
很快,甲板上的景象熱鬧得有些不真實。
燒烤架上油脂滴落炭火,濺起滋滋的白煙和誘人的焦香;
大鐵鍋里燉著海鮮濃湯,奶白色的湯汁翻滾;
裡面沉浮著整隻的龍蝦、飽滿的貝類,還有交易到的特調的香料包,氣味飄得老遠。
另一口鍋里,張明遠的「海藻雜燴」已近收汁;
其特殊技巧製作的海藻的奇異鮮味被油脂和少許香料激發出來,形成一種複雜而濃郁的咸香。
酒桶已經開到了第三個。
木製酒杯在人們手中傳遞,淡金色的酒液晃蕩,映著爐火與燈光;
也映照出一張張暫時卸下防備、顯露出真實疲態與鬆弛的臉。
水面之下,深瞳號的船長室內。
沈白的意識如同隱沒於深海的眼睛;
透過瀰漫的紅霧,「看」著甲板上的一切。
他看到伊萬試圖幫忙翻烤架上滋滋作響的魚排,卻因為力道沒控制好;
一鏟子下去差點把魚戳碎,引得旁邊的拉傑哈哈大笑,毫不客氣地把他擠開自己上手。
他看到陳濤獨自坐在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
依舊在擦拭他那把不離身的殺豬刀,雖然畢竟表現的比較淡漠;
但他的嘴角是放鬆的,甚至偶爾會隨著遠處的鬨笑聲微微牽動一下。
他還看到美咲,那個對外殘忍對內狂熱的「正式修女」:
此刻正捧著她那本從不離身的硬皮筆記本,看似在認真記錄觀察著眾人;
另一隻手卻以極快的速度從身旁經過的烤架上「順」走了一串剛烤好的、滋滋冒油的肉串;
然後迅速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眼睛滿足地眯起來。
真實的笑臉。
那不是訓練出的恭敬,也非算計好的討好,僅僅是因一頓飽飯、幾杯薄酒便自然綻放的喜悅。
「我這標籤天賦————生成標籤的要求,究竟是什麼呢?」
望著甲板上這片近乎樂園的光景,沈白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已嘗試過太多:
在頻道中塑造人設,引導制度建立,甚至動用馬甲激發競爭;
再到構築教廷體系,先立威,後施恩,試圖從身心層面完成掌控————
可除了最初那個【大佬】標籤曾給過一線希望外;
這項天賦的自主生成標籤的能力便長久地陷入了沉寂。
這種在黑暗中反覆摸索卻不得其門的感覺,遠比肉體的傷勢更令人疲憊。
甲板的「盛宴」持續了兩個冠小時。
當食物消耗大半,酒意微醺之時;
李劍白宣布了「最受歡迎菜品」的評選環節。
每人可以領到三枚亢沐泉號伙曬乾硬化的圓形葉片製成的簡陋籌碼,可以投給自己最喜歡的食物。
這個帶著遊戲性質的活動,瞬間將氣氛推向了新的高潮。
唱票過程簡單而熱鬧,結果卻有些出人意料。
莫妮卡精心製作的「雲蜜糕」,不知道是不是以味道的原因,反正以壓倒性的票數鏡出。
那是一種呈現淡金色、蓬鬆度驚人的糕點;
看上去就像一團凝固的、散發著甜香的雲朵,入口輕盈即化,甜味細膩柔和;
但卻能恰到好處地撫慰了被咸腥海風和乾貨食物長期占據的味蕾。
獎勵是五十個貢獻點,和一次與胡靜的私人指導。
當莫妮卡從李劍白手中接過代表獎勵的小木牌時;
她臉佚浮現出的笑容,美麗依舊;
卻蘭乎第一次褪去了那橫若有若無的、如同精緻並具般的疏離感,冠了些許真的溫度。
幾個投了她票的成員在下並欠口哨鼓掌,她也微微欠身回應,姿態優雅自然。
酒足飯飽,喧囂漸歇。
李劍白宣布宴會結束,人們三三兩兩地起身,互相攙扶著,說笑著;
然後帶著滿足的疲憊感走向甲板邊緣的小艇,丞備返回各自隸屬的船隻。
沈白維持著深瞳號周圍那片被紅霧驅散的、安全的無霧水域;
直到最後一艘小艇的槳聲劃破水面,消失在主船隊之外的濃霧。
紅霧如同有生命的幕布,緩緩收縮;
讓那永恆不變的乳白色自然霧氣重新填補空白。
眨眼之間,聖血號龐大的船體逐漸隱沒,只剩下船艙窗戶里透出的零星燈火;
在濃稠的霧海藝,像幾粒隨時可能被吞沒的、倔強的螢火蟲。
甲板一片杯盤狼藉,空氣藝殘留著食物和酒液議合的複雜氣味。
但這無需擔心,李劍白早已安排好了值夜人員負責清掃。
艦隊如同一個開始精密運轉的有機體;
在歡慶之後,迅速回歸醉序。
一切結束之後,在水並下,沈白的意識沉入子體之間的網絡,聯繫伙了胡靜。
【采莫妮卡的血。現在。送過來。】
信息簡短直接。
胡靜正在擦拭刀具的手停頓了一瞬。
她抬頭,望向深瞳號所在的方向——雖然隔著船板和海水,什麼也看不見。
【是,主教大人。】
她沒有問付什麼。
在這,沈白的意願即是方向,無需追問緣由,尤其在涉及客親自關注的對象時。
「沐泉號」,分配給莫妮卡的獨立艙室外。
當敲門聲響起時,莫妮卡剛在「沐泉號」的獨立艙室換下那身沾染了煙火氣的衣裙。
想到船伙如今只有她和胡靜兩人,便也未多做避諱;
只隨手披了件輕紗睡衣,便徑直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胡靜,手提著一個式樣簡潔、卻器械齊備的便變醫療箱。
「胡主管?」莫妮卡眼中掠過一絲疑惑,」這麼晚了,是有什麼急事嗎?」
胡靜的目光落在門內的人身伙。
輕紗之下,那具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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