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出問題的血月之日!
第166章 出問題的血月之日!
夜色深沉如凝固的墨塊,濃稠得幾乎化不開的灰霧將天穹與海面盡數吞噬;
構成了一片無邊無際的、令人望之頗感窒息的場景。
唯有船隻周圍微弱的光芒在無盡的黑暗中掙扎出一小片渺小的光域。
沈白沒有像往常一樣,返回到那位於水下的深瞳號船體內休憩。
他此刻正端坐在【沐泉號】頂層閣樓那鋪著軟墊的矮榻上,身體放鬆,精神卻如同拉滿的弓弦,保持著高度的清醒與警覺。
因為今夜,按照他的推測,理應就是那輪詭譎的「血月」再度高懸於天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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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也是根據之前迷霧之海規則上所說的、倖存的外鄉人們得以通過航海手冊短暫聯繫彼此的寶貴窗口。
他需要保持最佳狀態,執行早已擬定好的交易計劃,同時儘可能多地搜集外界情報;
並與董妙武等少數幾個被他標記為「重要」或「可有限信任」的人進行信息的互換溝通。
至於讓沈白現在沒選擇先休息而待在頂樓吹風的,更深層的原因;
是那套來自四臂巨人的鎧甲帶來的緊迫感,以及對於更強力量、更安全超凡序列途徑的渴求。
所以對於這或許能帶來希望轉機的血月之日,沈白此刻的心緒是並不平靜的。
「看來關於通過影響他人認知來生成新標籤這件事————」
沈白的目光掃過沐泉號甲板上幾個在霧氣中影影綽綽、如同鬼魅般巡邏或待命的子體模糊身影;
思維不由得發散開來,「已經做了幾次模擬測算和推斷,試圖找到規律,但周期、影響人數、最終生成標籤的質量和類型...變量太多,數據樣本不足,都沒能得出可靠的結論————」
沈白每每在這個時刻,都會感到自己的時間與可用人手始終捉襟見肘。
但每到這種時刻,他都不由得理解起董妙武對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厭惡。
如果沒有超凡力量的吸引,沈白也會懷念之前的生活..
「道阻且長,但行則降至,既然在這個世界沒有了巨人的肩膀可以踩,那就讓自己重新成為巨人!」
沈白幹了一碗「雞湯」,然後把美咲叫上了閣樓,準備讓她在這次聊天頻道開啟後,進行一種新的嘗試!
他選擇美咲,是因為她在子體中最為聰穎。
沈白意圖嘗試的是:
是否有可能通過更系統化的「傳教」行為,大規模地扭曲一批倖存者的認知,從而定向催化出特定類型的標籤?
時間在這片被迷霧與黑暗統治的海域裡,仿佛也失去了流速。
閣樓內一片死寂,唯有檐角下那幾串小巧的風鈴,偶爾被不知從何而來的;
微弱到極致的氣流帶動,發出一兩聲清脆卻更顯孤寂、空靈的「叮咚」聲;
如同敲打在沉寂水面上的石子,漣漪散開後,是更深的靜謐。
胡靜在沈白一個無聲的示意下,停止了對他肩頸穴位那帶著寧神效果的輕柔按壓。
她悄無聲息地起身,退到閣樓內光線最黯淡的牆邊,然後垂首斂目;
如同融化在陰影中的一道剪影,最大限度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以免干擾到沈白的思緒。
等待。
壓抑而漫長的等待。
沈白在閣樓中一直等到午夜過去。
終於,一抹紅光緩緩浮現。沈白眼中一亮,心中暗忖推測的周期果然準確。
但隨即,他察覺到一絲異樣一那紅光竟如接觸不良般,開始斷斷續續地閃爍著。
沈白猛地抬頭,透過閣樓開的天窗望向了天空。
也就在他抬頭的瞬間,原本閃爍的紅光驟然熄滅。
天空重歸一片漆黑。
幾分鐘後,紅光再度浮現,卻比先前微弱許多。
若非沈白心細,早已散去大部分紅霧,幾乎難以察覺它的存在。
下一刻,紅光驟然熾亮一瞬。
沈白清楚地看到血月在天空中閃現,隨即又消失無蹤。
他本以為這紅光熾亮之時,便是血月現世之刻。
然而—
預料中那輪應當撕裂黑暗、將詭異而不祥的血色光華潑灑整片迷霧的「血月」,終究沒有出現。
窗外,依舊是那片濃稠得仿佛要將靈魂一併吞噬的深沉黑暗。
沒有預期的猩紅,甚至連先前那微弱的光亮也徹底消失了。
「嗯?這什麼情況?這血月也會接觸不良?」
沈白微微蹙起眉頭,面具下的臉龐閃過一絲清晰的疑慮與不解。
時間是沒錯的。
今天,距離上一次血月高懸,不多不少,正好過去了七天。
「難道是這片迷霧海域的底層規則,又發生了不為人知的變化?」
「或者,血月出現的周期,本就並非像我們之前一廂情願猜測的那樣是固定不變的?它本身就可能是一種隨機或條件觸發的事件?」
「再或者————這次血月其實已經出現了,只是因為它,或者我所在的這片特定區域,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或現象遮蔽了,導致我看」不到?」
各種猜測在沈白腦中飛速閃過。
他立刻具現出航海手冊,緊緊握在手中,耐心地等待著,同時將自身的紅霧感知提升到極限。
一刻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一小時也緩慢地爬了過去————
窗外的天空,依舊漆黑如凝固的瀝青,沒有絲毫血月已經降臨或即將降臨的徵兆。
手中的航海手冊,交易與聊天頁面灰暗沉寂,沒有任何被激活的跡象。
並且這航海手冊沈白有種隱約的感覺,它此刻也沒有了以往的感覺,現在就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死物.....
沈白面具下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原本的計劃,被這完全出乎意料的狀況徹底打亂。
儘管他性格謹慎,也做過「血月可能不會出現」的最壞打算;
可當現實真的朝這個方向發展時,他依然難以抑制地感到一陣失望。
沒有血月,就意味著無法交易、無法交流、也無法獲取外界信息。
他掐著時間囤積的那些有時效性的物資—一包括那些「泡澡水」,都將難以變現;
而急需的霧氣精華與血肉資源,更是無從獲取。
而更關鍵的是—一這次血月現了又未現的狀況,究竟是他推測錯了周期,還是它————再也不會出現了?
與此同時,在廣袤而詭譎的迷霧海域各處未知的角落—
孔瀟白靜立於他那艘風格奇特的船頭,取出幾張看似尋常的白紙;
.
指尖疾書幾段隱晦密語,隨後將紙張仔細收進懷中。
「只是安撫一下那幾個人。」
他仿佛對著身旁空無一物的空氣低語,「你之前不是說,前三次血月都是七天一個周期麼?那現在這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片虛無,又輕輕頷首:「也許吧。
孔瀟白不再言語,只靜靜凝望前方幽暗的海面。
然而表面平靜的他,心中卻思緒翻湧:「看情況,祂」那邊果然是出什麼問題了嗎————這一次,倒真是難得的空隙。
但願他們幾個,能把握住這個難得的安穩窗口。
張清明正百無聊賴地蹲在光禿禿的主桅杆頂端,形如棲枝的老猿。
當一張浮現字跡的白紙悄然出現在他手中時,他低聲嘟囔抱怨了幾句,卻還是利落地翻身躍下。
幾隻灰白色、眼神滯澀的摺紙怪鳥精準地抓住他的肩頭與衣袍,撲翅緩衝,將他穩穩帶落甲板。
一落地,他便開始將先前備好的血肉、泥土與種子一一重新取出了大量的白紙封存起來————
董妙武斜倚在亡骸號的船舷邊,抬眼望向鐵幕般漆黑的天空。
一抹森然鬼火閃現,為他點燃了唇間的熔岩菸捲,那點猩紅在暗中明滅不定O
他深吸一口,吐出渾濁的煙圈,側身繼續與甲板上那具咔噠作響的骷髏「小骨頭」掰著手腕————
同樣的時刻,亨利·博林布魯克、羅莎蒙達、蕭詫————也大多沉默地注視著那片缺席了血光的夜空。
顯然,今晚這血月升了又好像未升的狀況,同樣超出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這一夜,對無數早早備好、翹首以盼的「外鄉人」而言,註定將在焦慮、失望與迷茫中輾轉難眠。
希望落空帶來的巨大落差、未來不確定的深深恐懼,以及艙中資源數字不斷縮減所引發的生存焦慮——
正如一場無聲蔓延的瘟疫,悄然侵蝕著現在迷霧中的每一艘漂泊的孤舟。
沈白在沐泉號的閣樓里獨自待到了天色微明。
面對這種完全超出個人掌控的突發狀況,他清楚地意識到;除了被動等待與自我調整,別無他法。
他強行壓下心中因計劃落空而生的煩躁與陰鬱,重新投入日常事務。
沈白一邊通過瀰漫的紅霧,如張開一張無形的感知大網,嚴密監控著周圍海域的任何動靜;
一邊在腦海中飛速重新評估現狀、調整資源配給、規劃接下來的目標與探索方向。
血月是否還會再現,如今已成未知。
這迫使他必須採取更加謹慎的行動策略,也更加依賴自身現有的力量與運氣。
時間在壓抑與等待中悄然流逝,轉眼已是六天之後。
這幾日的航行,並不如之前那般平穩。
可是今天,在一次罕見的霧氣暫散、能見度升至百米左右的短暫時段中;
沈白那始終外放的紅霧感知網,突然捕捉到一大群高速接近的大型生物信號一它們自船隊側後方疾馳而來,目標明確,直指水面上的船隻。
沈白心頭警鈴大作,毫不猶豫地操控深瞳號釋放出更濃的紅霧將自身包裹偽裝,同時迅速下潛;
如游魚般悄然滑至那群不速之客的線路下方,占據了一個便於觀察與隨時發動攻擊的有利位置。
就在深瞳號下潛隱匿後不久,伴隨一陣密集而有力的破水聲;
一群外形酷似放大版金槍魚、體型卻普遍超過七米的海獸悍然衝出水面!
它們流線型的身軀覆蓋著閃爍金屬冷光的厚重鱗片,頭部碩大,滿嘴匕首般交錯的慘白獠牙,宛如一支接受統一指令的突擊隊。
根據現在仿佛已經死掉的手冊中,難得發揮作用的信息顯示來看,這群悍然襲來的魚群名為「鐵顎槍魚」!
它們甫一現身,未作任何試探,便如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徑直對水面上的船隻發動了兇悍的集群衝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