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楚曦的分析

  兩小時後,楚曦趕到沈露住的地方。

  她雙眼紅腫,滿臉淚痕,臉色蒼白,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剛進門就紅著眼看向沈露。

  楚曦從江澄住處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丟了半條命。

  

  她一路走,一路哭,眼淚從來沒有停過。

  剛剛求江澄,是她這輩子最卑微、最無助、最絕望的半個小時。

  她放下了所有尊嚴,苦苦哀求。

  把所有軟話、所有求情的話、所有卑微的話全部說盡。

  江澄自始至終,態度冰冷,沒有半點鬆動。

  不管她怎麼哭、怎麼求、怎麼跪,江澄的答案永遠只有一個。

  不救。

  沒有餘地,沒有商量,沒有心軟。

  希望,徹底碎得乾乾淨淨。

  楚曦拖著發麻的雙腿,失魂落魄來見沈露。

  一進酒店門,就看到沈露滿臉緊張和急迫。

  沈露看到楚曦通紅的雙眼、蒼白的臉色、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裡瞬間咯噔一下。

  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可她不敢信,也不願意信。

  她快步衝上來,抓著楚曦的肩膀,聲音發抖。

  「怎麼樣?楚曦,是不是成了?江澄是不是答應了?」

  「他是不是心軟?是不是願意救文淵?」

  楚曦抬頭看著她,眼淚瞬間決堤,哭得渾身顫抖,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看到她這個樣子,沈露臉上所有的期盼瞬間僵住。

  她瞳孔微縮,聲音發顫,帶著不敢接受現實的恐慌。

  「你哭什麼?你說話!到底怎麼樣了?」

  楚曦胸口劇烈起伏,「沈伯母……沒用……」

  「我求了他半個多小時,什麼尊嚴都不要了,只求他救救文淵。」

  「可是他不答應,他從頭到尾,一點都不鬆口。」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沈露整個人僵在原地。

  渾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空,抓著楚曦肩膀的手緩緩鬆開。

  她往後踉蹌退了兩步,眼神瞬間空洞,臉上所有血色徹底褪去。

  剛剛支撐她撐下去的最後一根支柱斷裂。

  她聲音發飄,「不可能……」

  「怎麼可能沒用……」

  「他怎麼能不心軟?」


  楚曦哭得蹲在地上,雙手抱頭,崩潰不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

  「我跟他說了無數遍是誤會,說文淵不是壞人,說文淵是被人陷害的。」

  「可他不聽,他一句都不聽。」

  「他態度特別冷,特別硬,他說不管我說多少次,結果都不會變。」

  沈露站在原地,渾身發抖,眼淚無聲滾落。

  她一輩子高高在上,身居豪門,從未求過人,從未卑微過。

  可這幾天,她把這輩子所有的卑微、軟弱,全部用盡。

  放下身段,放下驕傲,放下一切,只求保住自己兒子一條命。

  可最後,還是失敗了。

  沈露的聲音帶著瀕臨瘋魔的絕望。

  「那怎麼辦……楚曦,你告訴我現在怎麼辦……」

  「他才二十八歲……他還那麼年輕……」

  「他不能一輩子躺在床上,不能一輩子睜不開眼,不能一輩子像個死人一樣活著……」

  楚曦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比你更接受不了。」

  「沈伯母,你不知道我心裡有多痛。」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我唯一愛過的人。」

  「我怎麼能接受,他現在變成這副樣子。」

  「我晚上做夢,都是他以前護著我的樣子。」

  「每次醒來,眼淚都是止不住的流。」

  「我寧願躺床上的是我,寧願變成植物人的是我,寧願我去死,也不想他變成這樣。」

  「我真的好愛他……我真的放不下他……」

  楚曦的哭聲壓抑又悽厲,滿滿都是深情和絕望。

  她愛顧文淵,愛得純粹,愛得執著,愛得毫無保留。

  不信他作惡,不信他施暴,不信他是全網唾罵的禽獸。

  她篤定一切都是誤會,一切都是陷害。

  可她偏偏沒有任何辦法。

  拼盡全力,跪地哀求,換不來半點轉機。

  沈露一邊哭,一邊不甘心的喃喃自語。

  「為什麼……為什麼江澄這麼狠心……」

  「就算有恩怨,人命大於天啊……」


  楚曦哭了很久,哭到嗓子沙啞,眼睛腫痛,哭到渾身脫力。

  她慢慢抬起頭,淚眼朦朧。

  不甘心就這樣認輸,不甘心就這樣看著顧文淵徹底廢掉。

  她愛他,她一定要救他。

  哪怕所有人都放棄,她也不能放棄。

  楚曦擦乾淨臉上的眼淚,眼眶依舊通紅,聲音依舊沙啞,可眼神已經不再是剛才的茫然無助。

  江澄心軟,善良,醫者仁心,從來不會無故見死不救。

  他這次態度決絕、半點情面不留、連她下跪都不為所動。

  絕對不是因為冷漠,不是因為冷血。

  是因為心結,因為怨恨。

  江澄心裡認定是顧文淵陷害他,故意找人抹黑他。

  楚曦深呼吸一口氣,「沈伯母,我們一直搞錯方向了。」

  沈露呆滯的抬起頭,茫然看著她。

  「什麼方向?」

  楚曦開口:「我們一直只知道求江澄心軟,求他看人情、看面子、看人命。」

  「可我們從來沒有解決他心裡真正的疙瘩。」

  沈露皺緊眉頭,「什麼疙瘩?現在還有什麼疙瘩比救人更重要?」

  楚曦眼神堅定,「江澄之所以不肯救文淵,是因為他認定,之前全網鋪天蓋地抹黑他。

  造謠他、把他說成邪魔惡人、被全網唾罵的所有輿論,全部是文淵哥一手操縱的。」

  沈露眼神閃爍,臉色微微一變。

  楚曦繼續冷靜往下說,「江澄哥心裡憋著一口惡氣。」

  「他被全網抹黑、被惡意污名、被全民誤解。」

  「他認定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文淵哥。」

  「所以他記恨,不服,不願意原諒,更不願意出手救一個刻意陷害抹黑自己的人。」

  「這就是所有問題的根源。」

  沈露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反駁,想要否認。

  可話到嘴邊,她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心裡慌亂,心虛,沒底。

  楚曦看著沉默沈露,繼續開口。

  「沈伯母,我們一直嘴上講清白、講誤會、講冤枉。」

  「可空口無憑,誰都不信。」

  「江澄不信,外人不信,圈層不信,輿論更不信。」

  「嘴說一萬句無辜,不如手上有一條證據。」

  說到這裡,楚曦抬起頭,眼神認真無比。

  「現在唯一能救文淵哥的辦法,只有一個。」

  「顧家必須拿出實打實的證據。」

  「拿出完整、真實、能錘死的證據。

  證明當初全網輿論抹黑江澄的事,跟顧文淵哥沒有半點關係。」

  「證明文淵哥從頭到尾,沒有操縱過媒體,沒有帶過節奏,沒有陷害過江澄。」

  「只要證據拿出來,洗清文淵哥所有嫌疑。」

  「誤會解開,心結解開,江澄沒有理由不救人。」

  這話一出。

  沈露徹底啞口無言。

  她呆呆坐在原地,臉色發白,嘴唇微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楚曦依舊執著開口:「沈伯母,我們一直都在空口說白話。」

  「沒有證據的清白,根本不算清白。」

  「沒有證據的冤枉,沒人願意相信。」

  「江澄不吃求情這套,不吃眼淚這套,不吃人情這套。」

  「他只看真相,只看證據。」

  「顧家拿得出證據,文淵哥就有活路。」

  「顧家拿不出證據,誰求情都沒用,我跪死在江澄哥面前,也沒用。」

  沈露坐在地上,渾身僵硬,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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