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僅此而已
「你……」江澄看著蘇韻額頭上的傷,喉結動了動,最終變成一聲嘆息,「我打電話給你的私人醫生。」
「不要。」蘇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很輕,卻帶著固執,「不要什麼醫生,我要你給我治療。」
江澄低頭看著她抓著自己的手,指尖冰涼,微微發顫。
蘇韻的頭髮散開了,精心打理的大波浪此刻亂糟糟地披在肩上。
裙子在滾落時掀到了大腿根,露出白皙的皮膚和膝蓋上一大片青紫。
江澄別開眼,「蘇韻,我沒有時間給你治療。
你沒有傷到骨頭,就是點皮外傷。」
「我得走了,既然你不讓我打電話給醫生,那你自己打電話吧!」
蘇韻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江澄,你別走……」
江澄沒有再多說一句話,很快消失在蘇韻的視野里。
幾分鐘以後,蘇韻跌跌撞撞爬起來,眼裡都是黯然。
她想到以前自己哪怕手指頭擦破點皮,江澄都心疼萬分!
蘇韻沒有給私人醫生打電話,忍著疼起身去拿急救箱。
她摸著自己額頭的傷口,火辣辣地疼,可比起心裡的痛,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
..................
江澄從蘇家開車回自己住的地方,要穿過小半個金陵。
夜裡十點多的街道空曠寂寥,他把車窗降下一條縫,讓夜風灌進來吹了吹臉。
腦子裡全是蘇韻最近的做派:討好,殷勤,小心翼翼,跟以前趾高氣揚的樣子判若兩人。
變了什麼呢?
呵,不過是發現她那個寶貝張磊是個什麼東西罷了。
江澄嘴角往下壓了壓,腳下油門踩深了幾分。
到家門口,江澄掏出鑰匙開了門,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暖黃的光鋪了一地。
客廳里沒開大燈,只沙發旁的落地燈亮著,光暈里坐著個人。
唐一燕聽見動靜站起身,見江澄回來,她眉眼彎起來。
她聲音輕柔得恰到好處:「小澄,你回來了?
廚房溫著銀耳羹,我去給你盛一碗?」
江澄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鬆了松領口,「不用,不餓。」
他把自己摔進沙發里,閉上眼揉了揉太陽穴。
唐一燕沒多話,繞到江澄身後,手指搭上他的肩頸,力道不輕不重地按起來。
「再用力點,左邊肩胛骨那兒。」江澄閉著眼。
唐一燕「嗯」了一聲,指腹換了個角度,掌心貼上去慢慢用力推揉,「小澄,今晚在那邊不高興了?看你臉色一直沉著。」
江澄沒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股說不出的冷意:「你說蘇韻那個女人,她到底怎麼回事?」
他睜開眼,偏過頭去看唐一燕,視線正好落在她俯身時垂下來的發梢上。
唐一燕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輕輕笑了聲,「小澄,你心裡不是有答案嗎?還來問我。」
「我想聽你說。」江澄又把眼睛閉上了,聲音懶懶的,「你心細,看得清楚。」
唐一燕想了想,指尖從他肩頭滑到後頸,「我覺得吧,蘇小姐這個人,性子烈,認準了什麼事就一頭扎進去。
她應該是真的後悔了,知道自己錯了,真情實意想挽回你,我覺得她不是為了張磊。」
「晚了!」江澄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些,脖子上的筋都繃起來了。
唐一燕聽他語氣激動起來,手上的力道更加重了。
「別生氣。蘇小姐現在醒了,她想挽回你也是人之常情,你那麼優秀。」
「挽回?」江澄嗤笑一聲,猛地坐直了,唐一燕的手從他肩上滑落下來。
他轉過頭,臉色在落地燈的暖光里顯得格外冷硬,「她是發現張磊是個垃圾,這才想到我的好。
蘇韻沒有發現張磊不堪之前,她可是一心一意的愛著張磊。
這種女人,你說她賤不賤?」
唐一燕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接這個話茬。
她只是默默繞到沙發前面,蹲下身,仰著臉看江澄,「小澄,你別想那麼多了。
你既然不想復婚,不理她就是。」
「不理她?可兩個女兒在她那兒,我能不理她?」江澄揉了揉眉心。
唐一燕抬手搭在他膝蓋上,聲音溫溫軟軟的,「要不……?你想辦法得到嬌嬌和圓圓的撫養權,以後就不用見到蘇韻。」
「一燕姐,這根本行不通!
蘇老怎麼可能答應?
再說我真的奪取了嬌嬌和圓圓的撫養權,那蘇韻更加有藉口天天朝我這裡跑。」
「我總不能阻止蘇韻見嬌嬌和圓圓吧?」
唐一燕暗暗嘆口氣,繞到江澄身後繼續給他按太陽穴。
她的指腹柔軟,帶著微微的涼意,江澄閉著眼,呼吸慢慢勻下來。
「小澄,要是蘇小姐真的悔改了,不顧一切的挽回你,你真的一點機會不給?」
「當然不給!」江澄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不耐煩。
「她是真的也好,假的也罷,我都不想再跟她扯上關係了。」
唐一燕幽幽開口,「女人有時候就是傻,為什麼不能早點看清張磊?」
江澄冷笑:「那她現在看清了,就來禍害我?這個女人越來越厚顏無恥!」
「也不算禍害吧……」唐一燕被他這句話逗得有點哭笑不得,「小澄,你別把話說這麼難聽。
蘇小姐好歹是你兩個女兒的媽,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對她客氣點總是要的。」
「我夠客氣了。」江澄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燈上,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
「她就是賤。」江澄咬著牙說出這四個字,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
「蘇韻這個人,我算是看清楚了,從根子上就是賤。」
「她就是那種:只有等到所有人都不要她了,她才會想起誰對她最好。
這樣的人,就算是兩個孩子的媽,我也不可能再要。」
唐一燕輕輕「嗯」了一聲。
客廳里安靜了片刻,江澄忽然偏頭,目光落在唐一燕俯身時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的後頸上,「一燕姐,你跟你老公……?」
唐一燕的動作明顯僵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別提他了,錢斌天天恨不得我爬山你的床。」
「哎!現在想想,他也是可憐人,不過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江澄沒再追問,只是閉上眼說了句:「幫我按按腿吧,今天走了不少路。」
唐一燕順從地在他腳邊坐下,把他兩條腿擱在自己膝蓋上。
過了好一會兒,江澄的聲音又響起來,比方才啞了些:「一燕姐,你說……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她今晚摔下樓梯的時候,額頭出血,膝蓋都磕青了,可我.......」
唐一燕抬頭看他,目光裡帶著點狡黠的笑,「心疼了?」
「心疼個屁。」江澄嗤了一聲,「就是覺得……好歹夫妻一場,看她摔成那樣,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也僅此而已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