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逼問

  趙婷坐起身,拿過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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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已經涼了,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她打了個寒顫。

  她把杯子放回去,手指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著。

  趙婷很想把今晚視頻里發生的事清零,可她做不到。

  今晚江澄那種表現……那種歇斯底里的追問,那種迫不及待想弄清楚蘇韻和張磊往事的急切。

  那種不惜用」讓你給我生孩子」來做交換籌碼的瘋狂……

  蘇韻跟江澄離婚五個月了。

  那個把江澄送進精神病醫院、在懸崖上為了張磊用木棍捅他的女人,在他心裡依然占據著無法取代的位置。

  為什麼?

  因為蘇韻身上有那個小女孩的影子。

  因為江澄這輩子愛上的第一個女孩,那個在懸崖上被他救下、用濕漉漉的感激眼神望著他的小女孩,已經在他心裡扎了根。

  往後的所有感情都是那棵樹的分枝,而蘇韻,那個小女孩長大後的蘇韻,就是那棵樹的樹幹。

  趙婷突然覺得胸口發悶。

  她赤腳踩在地毯上,走到窗邊。

  夜色里的城市燈火疏疏落落,像是一盤被打翻的碎鑽。

  她把手掌貼在冰涼的玻璃上,額頭也靠上去,閉上眼。

  蘇韻遲早會發現真相,張磊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當年救她的那個小男孩是江澄,根本不是張磊。

  江澄現在對蘇韻是有很大的厭惡,可趙婷知道,厭惡和愛從來不是水火不容的兩件事。

  很多時候,越深的愛崩塌之後會變成越深的恨,恨和厭惡背後仍然是那份刻骨銘心的在意。

  哪天蘇韻知道了真相,知道了真正救她的人是江澄,會變成什麼樣子?

  江澄呢?那個內心深處住著小女孩影子的江澄,會不會反而特別心疼起蘇韻?

  趙婷不敢想下去。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讓她從思緒中短暫抽離。

  她告訴自己:你要理性地看待這件事。

  可理性又能怎樣?

  理性能讓江澄聽進去嗎?

  就算他聽進去了,他就能放下嗎?

  那份從十來歲就開始種下的執念,經過十多年的生長,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根深蒂固到他自己都未必意識得到。

  趙婷想起了自己。

  想到這裡,趙婷忽然苦笑了一下。

  她低下頭,看見自己赤裸的雙腳踩在地毯上,腳趾因為剛才站在窗邊太久而有些發涼。

  如果江澄心中那個小女孩的影子超過一切,那蘇韻對江澄做過的一切:送他進精神病院,在懸崖上為了張磊捅傷他。

  還有蘇韻後來做的那些傷害。

  江澄會不會選擇遺忘或者原諒?

  畢竟小女孩沒有背叛過他。

  趙婷想如果那個小女孩從小到大都沒再出現過,江澄會不會在某天遇見另一個有相似氣質的女人,然後仍然不管不顧地陷進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現在江澄被困在那份執念里,他自己走不出來,別人也拉不動他。

  趙婷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感覺眼角有涼意蔓延,抬手擦了一下,指尖是濕的。

  .................

  魔都。

  清晨,外灘的霧氣還沒散盡。

  張磊被人引著穿過幾道迴廊的時候,靴底踩在波斯地毯上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橡木門時,顧文淵已經坐在裡頭了。

  「坐。」顧文淵頭也沒抬,只用一個字打發了張磊。

  張磊在對面坐下來,沙發太軟,他往後陷了陷,趕緊又挺直了背。

  顧文抬起眼皮看他,「蘇韻最近對你很冷淡。」

  張磊的手指在茶杯壁上停了半秒,「顧少消息真是靈通。」

  「別跟我繞彎子。」顧文淵的聲音不高,「我問你話呢。」

  包廂里安靜了幾秒。

  張磊舔了舔下唇,又舔了舔。「顧少,這事兒吧……」

  「直說。」

  「是蘇韻她……」張磊換了個坐姿,「她之前想讓我跟她做試管嬰兒。」

  顧文淵眉梢抬了一下。

  「她說,」張磊停頓了一下,眼神飄向窗外又收回來,「她說自己不能正常懷孕,可她想給我生個孩子,所以只能試管。」

  顧文淵沒說話。

  他把茶杯端起來又放下去。

  張磊看著他,喉結動了動。「我拒絕了。」

  「你為什麼拒絕?」顧文淵把目光重新落回張磊臉上,那雙眼睛黑沉沉的。


  「顧少,」張磊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些。

  「我真要是跟蘇韻做試管嬰兒,可能現在我都被蘇家沉江餵魚了。」

  顧文淵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

  「張磊,」顧文淵的聲音忽然壓低了,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鑽進張磊耳朵里,「蘇韻二十七了。

  她是蘇家的大小姐,是離過婚的女人,她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

  「蘇韻對你的冷漠,沒有你說的那樣簡單吧?」

  張磊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顧少,可能還有就是我跟宋曼的事,被蘇韻知道了。」

  顧文淵轉過身來,陽光正好從他背後鋪進來,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看見一個修長的剪影。

  「這事不是主要原因,在你沒有被宋曼打以前,蘇韻就開始對你冷漠了,我想要知道的是這個原因?」

  張磊站著沒動,兩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他是不會透露半點冒認救命恩人的事。

  「你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瞞著我?」顧文淵的聲音沒有提高,可那股壓在底下的勁頭像是一把緩緩抽出的刀,帶著磨刀石上擦過的寒光。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卻沒有坐下。

  一隻手撐在桌面上,俯視著張磊,陽光在他背後鑲了層金邊,讓他的五官融在陰影里,只剩下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張磊,我今天找你來,就一件事。」他頓了頓,「你把跟蘇韻認識的所有過程,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我……」

  張磊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抬手抹了一下,手指在額頭上留下幾道濕痕。

  「顧少,我跟蘇韻就是從我回國以後才認識,不相信你可以去查我的過往……」

  顧文淵直起身來,「你說得這麼篤定,那我問你,如果回國才認識,她憑什麼那麼快愛上你?」

  張磊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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